“姚營長娶了唐秀英,真是倒了大黴了!”於嫂子把口袋的瓜子分給莊嫂子和宋晚晴,說道。
“又咋了?”莊嫂子問。
之前來家裡跟他們道歉的時候,態度還挺好的,當時莊嫂子也就勉勉強強接受了,還勸她以後一定要改過自新,做事情一定不要衝動。
莊嫂子想著唐秀英這次估計也就是一時糊塗,以後應該不會這樣了。
“在碼頭除鏽的時候,把人從碼頭推進海里,差點鬧出人命。”於雪梅磕了一個瓜子,說道。
“甚麼?”這下不僅是莊嫂子驚呆了,連宋晚晴都驚呆了。
不是剛剛才處罰完嗎?
“我聽我們家丁濤說的,”於雪梅小聲的說著,“昨天,我們家丁濤帶著他們團的小戰士去海面實操。”
“據說,他們去的時候,經過碼頭的時候,唐秀英還在認認真真的工作。”
“等他們結束任務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碼頭圍了一群人,有軍區醫院的,還有保衛處的,連政治處都去了。”
“後來才聽說,唐秀英在碼頭除鏽的時候,不知道跟人發生了甚麼口角,爭執了一會之後,就把人推下了水。”
“幸虧不是大濤大浪的海面,要不,估計這會人都被喂鯊魚了。”
於嫂子一邊說,一邊搖著頭。
“你說這人,咋就不知悔改呢?前幾天剛剛犯了錯誤,給莊嫂子造成那麼大的傷害。”
“這才檢討完幾天啊?檢討書還貼在宣傳欄裡呢!”
“現在更厲害!直接把人推下水!”
“我看唐秀英這次真的是沒甚麼好下場,說不定連姚營長的軍旅生涯都要結束了。”
於雪梅嘆了口氣。
家屬院的新鮮事不少,但是能把一家人作成這樣的,說實話,還真不多見。
宋晚晴和莊嫂子紛紛點點頭。
誰說不是呢?見過惹事的,但是沒見過這麼能惹事的。
另一邊,軍區保衛處。
兩名身穿65式軍裝的保衛科同志,此時正一臉嚴肅的審問著唐秀英。
“到底為甚麼把人推下水?”
“看他不順眼就推了。”
兩位保衛科的同志聽著唐秀英此時的話,氣的差點就要站起來扇她!
不順眼就推了?
“唐秀英同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為甚麼會去碼頭除鏽?”
“你犯了錯誤!這是對你的勞動改造!現在,你不但不知道悔改,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簡直嚴重影響我們的國防穩定性建設以及軍民關係!”
聞言,唐秀英十分不以為然。
反正人又沒死!有那麼嚴重嗎?
原來,今天,丁濤帶著一群海軍士兵經過碼頭的時候,其中就有人認出了唐秀英。
當時的她剛剛用鋼刮刀除完船面的鐵鏽,打磨之後,又用鹽酸開始清洗點蝕處。
按照要求,鹽酸並沒有經過稀釋,清洗的時候碰到了唐秀英沒有任何防護的雙手。手上因為之前操作時,已經有了不少的傷口,疼的她當時就倒吸一口涼氣。
抬頭的瞬間,就看見了一旁經過計程車兵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碼頭上的很多人,此時都已經認出了她就是姚營長的媳婦。
唐秀英皺了皺眉,身體上的疼痛加上精神上的壓迫,使得她一下子就血壓飆升。
恰好這個時候,質檢員過來測試。
看著自己剛剛才才把鐵鏽除乾淨的地方,被質檢員用腳來回踹著檢測。
她瞬間就火了,跟質檢員爭執起來。
“你已經是來改造的了,我勸你最好端正你的態度!思想覺悟也別落後了!”
質檢員一句一個改造,一句一個思想覺悟,讓唐秀英本來就煩躁的心此時更煩了。
她從小到大,甚麼時候做過這種苦差事?
不說多麼錦衣玉食,最起碼,從來沒受過甚麼氣。
現在,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想著想著,委屈的眼淚就掉了出來。
看到她的眼淚,質檢員嘲笑的更加肆無忌憚了,“呦,還當自己是受保護的革命家屬呢?”
“別做夢了!”
“你們都是犯了錯誤,在接受改造的審查物件!”
“不要耍甚麼花招,要是完不成每日的工作量,就等著晚上爬到30米高的燈塔上去清洗航燈吧!”
這個年代,對於正常工人的工作定額是1.2平方米,但是對於勞動改造的人來說,每日的除鏽面積需要完成4平方米。
質檢員說完,剛要轉身離開。
唐秀英突然起身,一把把質檢員推下了船!
被人發現之後,立即進行了上報,於是保衛科,軍區醫院,還有著政治處,第一時間都趕來了。
唐秀英也被帶回了保衛科。
看著她依舊不知悔改的模樣,保衛處立即聯絡了政治處。
與此同時,政委辦公室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嚴肅的談話。
姚興國看著坐在對面的趙政委,曹師長,渾身上下寫滿了懊惱與後悔。
當初,就應該快刀斬亂麻,不管唐秀英說甚麼,都得跟她把婚離了!
現在好了,差點鬧出人命!
“興國啊,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你這個家屬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趙政委皺著眉頭說道。
“上次那件事,要是老房真追求起來,被下放判刑,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人家放了你們一馬!就是希望你們能夠改過自新!”
“但是現在!”趙政委說著,突然就在重重的嘆了口氣。
“興國啊,你入伍時間也不短了吧?”曹師長沉穩的聲音傳來。
姚興國點了點頭,聽到曹師長這話,姚興國的心瞬間就往下沉了沉。
聽到這裡,姚興國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結果了。
“我記得,你入伍也快十年了,這十年裡,你很努力上進,組織上,都看在眼裡。”
“可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身為師長,我很痛心!”
“興國,你……”
沒等曹師長的話說完,姚興國就站了起來,對著趙政委和曹師長深深的鞠了一躬。
“曹師長,趙政委,對不起,我辜負了組織上對我的信任!”
“我沒有做好唐秀英同志的思想覺悟工作,以至於她做出如此惡劣的事情,是我的失職,也是我的懈怠!”
“我懇請組織批准我跟唐秀英同志的離婚申請。”
“並且,我申請轉業回老家!”
話音一出,曹師長和趙政委兩人對視一眼,趙政委微微嘆了一口氣道,“興國,你知道轉業意味著甚麼嗎?”
聞言,姚興國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一旦轉業,不但這麼多年以來的軍銜和軍功化為烏有,而且,如果就這樣轉業回去,不但職位嚴重降級,待遇嚴重縮水,還會對自己有終身的影響。
但,姚興國別無選擇。
唐秀英作為他的家屬,做出這種事情,他有洗不清的責任!
想到這裡,姚興國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唐秀英在保衛科被關了三天。
這三天,她沒有等到姚興國。
卻在三天之後,等到了離婚通知書和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