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次玉鐲的事情,唐秀英最近每天都往京市打電話,她想要搞清楚這個鐲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毫無意外的,一次都沒有打透過。
剛開始她以為是家裡人沒有接到,於是就換了時間再打回去,可結果依舊是一樣。
慢慢的,唐秀英的心裡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媽媽留下的大部分資產都在渣爹手裡,之前一家人在人前表現得十分愛她尊重她,所以,唐秀英也就沒有在意那麼多,也怪自己蠢。
反正自己從來不缺錢花。
那個時候的他們表面功夫做的十分足,唐秀英就想著,一家人嘛,也沒必要計較那麼多。
所以,家裡到底有多少財產和東西,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現在,打電話一次一次都打不通,再結合前段時間渣爹一系列的反常行為。
唐秀英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不會是跑了吧?
京市處在權利運動的最中心,之前就有風聲透露出來,只不過之前,自己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百貨大樓又上了甚麼新貨,上次的預定的那件衣服甚麼時候能到。
對於其他的事情,她還沒在意過。
但是渣爹不一樣啊,他一定是為了跑路做了萬全的準備。
先是假模假式的把她嫁出去,然後在她來隨軍之後,立馬帶著一家子跑了!
想到這裡,唐秀英就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頓時,心中生出一股火!他們還真是我的好爸爸,好家人!
唐秀英此時是又生氣又後悔!以前真不該聽信渣爹的鬼話,把媽媽留下的資產交給他打理!
但是,生氣歸生氣,唐秀英又想到目前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她絕對不能跟姚興國離婚!
要是離了婚,被送回京市,暫且不說,家裡值錢的東西還在不在,說不定早已經人去樓空了。
要是真的回去了,那麼等待她的結果,估計就是死路一條。
等開始清算,以渣爹後媽平時的作風,唐家估計第一批就會被清算。
到時候,等待她的,就只有被下放,住牛棚!成為人人喊打的臭老九!
但是要是留在姚興國身邊就不一樣了,目前兩人已經結婚了,以他軍人的身份,他一定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護住自己!
所以,她不能離婚,一定不能離婚!
唐秀英默默的想著,哪怕被批評,做檢討,只要不離婚,一切都行。
可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唐秀英,似乎高估了自己對於苦難的承受和接受度。
因為這件事情,姚老太對她的態度已經完全轉變了。
之前還覺得,自己兒子沒花彩禮就去了個有錢人家的姑娘,十分了不起。
現在恨不得把唐秀英掃地出門。
總之,之前有多喜歡她,如今就有多厭惡她。
姚興國按照政委的要求,先是帶著唐秀英先去了房和平家,鄭重的跟莊嫂子和房振國道了歉。
房和平黑著一張臉,全程沒有說話,要不是今天政委從中周旋了一下,這會說甚麼都得大掃帚招呼。
“姚營長,要是下一次,你媳婦再這麼囂張跋扈,為所欲為,我可不敢保證她的下場了!”
“是是是,我們回去已經做了深刻的思想教育,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不會再犯!”
姚興國訕訕的笑著,尷尬的說道。
因為唐秀英,他的臉都丟到姥姥家裡去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營長,甚麼時候做過這麼丟臉的事情了!
檢討書貼到宣傳欄的當天,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唐秀英不管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甚至連路過的狗都得盯著她看兩眼,她的名聲,是徹底被踩在腳底下了。
連同著姚老太太都被人指指點點,想著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人家戳脊梁骨,姚老太太就氣不打一處來。
留下一句,“你要是不離婚,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就回了老家。
姚興國對此頭疼極了,他也不明白,為甚麼自己的生活突然就變得一團糟了。
家屬院的嫂子們聽說了這件事情,也是一陣唏噓。
姚興國在此期間,也一直跟她提離婚的事情。
甚至跟她說,要是同意離婚,就去找領導申請,不用再去碼頭除鏽。
但是唐秀英咬緊牙關就是不同意。
哪怕再苦再累,唐秀英都不願意失去姚興國這個靠山。
至於碼頭除鏽這個工作,唐秀英竟然也咬咬牙同意了。
她心想只要不離婚,不被送回京市就好,
不就是勞動嗎?有甚麼難的?勞動人民最光榮。
但是真正去了,就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了。
在這個年代,碼頭除鏽針對的是一些犯了錯誤的軍屬和審查物件。
不但工作強度高,風險高,而且沒甚麼防護措施。
碼頭作為海軍官兵的日常通行區,在這裡工作,就意味著是在公開接受審訊。
而且工作過程,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需要徒手用鋼刮刀把船面上的鏽跡除去。
不僅可能會造成面板破損,鐵屑入眼,甚至重金屬中毒,對於身體是致命的傷害。
對於養尊處優的唐秀英來說,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這天,宋晚晴在家屬院跟嫂子們閒聊的時候,就聽說了一件讓她瞠目結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