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8章 寶寶的降臨

2026-01-23 作者:好想夢成真

四月初的深夜,凌晨兩點。

周雨彤在睡夢中被一陣緊縮感喚醒。那感覺很奇怪,像是腹部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持續了十幾秒,又慢慢鬆開。她睜開眼睛,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又來了。

這次的感覺更明顯,從腹部蔓延到後腰,酸脹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緊束感。她躺著沒動,在心裡默默計時——三十秒,然後慢慢緩解。

是宮縮嗎?還只是假性宮縮?

懷孕三十八週以來,假性宮縮出現過很多次,醫生說那是身體在為分娩做準備。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

她輕輕動了動,身邊的陳嘉銘立刻醒了。這幾個月他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她稍有動靜他就會察覺。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但很清醒,“不舒服?”

“肚子……”周雨彤小聲說,“有點緊,過一會兒又好了。”

陳嘉銘立刻坐起來,開啟床頭燈。暖黃的光線下,他看見她眉頭微皺,手輕輕放在肚子上。

“疼嗎?”他問,手已經覆上她的腹部。

“不算疼,就是緊,”周雨彤說,“像……像被勒了一下。”

陳嘉銘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然後拿出手機,開啟早就下載好的宮縮計時器:“下次再有感覺,告訴我。”

兩人都沒再睡,安靜地等著。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十分鐘後,那種緊縮感又來了。

“來了。”周雨彤說。

陳嘉銘立刻開始計時。這次持續了三十五秒,間隔十分鐘。他接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次宮縮。這次持續四十秒,感覺更強了些。

“可能是真的了,”陳嘉銘放下手機,聲音很穩,但周雨彤聽得出裡面的緊張,“我們現在去醫院?”

“再等等吧,”周雨彤說,“醫生說初產婦產程長,等到宮縮規律了再去也不遲。”

陳嘉銘點點頭,但已經起身下床。他開啟衣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一個大大的雙肩包,裡面裝著她和寶寶住院需要的所有東西。還有一個小袋子,單獨放著產房要用的:吸管杯、毛巾、巧克力、充電寶。

他檢查了一遍,然後走回床邊,握住周雨彤的手:“疼的話就告訴我,別忍著。”

周雨彤點頭,心裡其實已經開始緊張了。雖然做了那麼多心理準備,雖然學了那麼多分娩知識,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恐懼還是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想起腹部那道疤,想起手術室,想起那些噩夢。

“嘉銘……”她的聲音有點抖。

陳嘉銘立刻俯身,捧住她的臉:“我在,別怕。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一步都不會離開。”

他的眼神很堅定,像定海神針。周雨彤看著他,慢慢平靜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宮縮越來越規律。從十分鐘一次,縮短到八分鐘,再到六分鐘。疼痛也開始明顯,從最初的緊束感,變成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從腹部深處蔓延開來的脹痛。

凌晨四點,宮縮間隔五分鐘,每次持續近一分鐘。

“去醫院吧,”陳嘉銘當機立斷,“你坐著,我去拿東西。”

他扶著她慢慢坐起來,幫她穿上外套——四月的夜還很涼。然後蹲下身,仔細幫她穿上防滑鞋。每一個動作都很穩,很仔細,但周雨彤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也緊張。

這個認知反而讓她平靜了些。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害怕,他也在害怕,但他在努力撐著。

“走吧,”陳嘉銘背起待產包,一隻手拎著小袋子,另一隻手扶著她,“慢點,不著急。”

從臥室到門口,不過十幾步路,但因為宮縮的干擾,周雨彤走得很慢。中途又疼了一次,她停下來,抓住陳嘉銘的手臂,等那一陣過去。

“還好嗎?”他問,聲音很輕。

“嗯,”周雨彤深吸一口氣,“走吧。”

電梯下行,地下車庫,上車。陳嘉銘小心地幫她繫好安全帶,在她腰後墊了個軟枕。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

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燈在夜色中延伸成一條光帶。陳嘉銘開得很穩,遇到紅燈會提前減速,生怕顛簸到她。

“疼的話就說,”他目視前方,但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我們很快就到。”

周雨彤點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城市還在沉睡,而她的孩子,正在準備來到這個世界。

二十分鐘後,醫院到了。

產科急診燈火通明。護士看到他們,立刻推來輪椅。陳嘉銘扶周雨彤坐下,自己揹著包跟在後面。

內檢,胎心監護,辦住院手續。一系列流程走下來,天已經矇矇亮了。周雨彤被安排進待產室,宮口開了兩指。

疼痛開始加劇了。

那不再是隱隱的脹痛,而是一種清晰的、有節奏的、從腰部蔓延到腹部的疼痛。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次宮縮來臨時,周雨彤都會抓緊床欄,咬緊牙關,按照學過的呼吸法調整呼吸。

陳嘉銘一直守在床邊。他握著她的手,在她疼痛時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在她休息時用毛巾給她擦汗;在她口渴時用吸管杯喂她喝水。

“呼吸,對,慢慢呼氣……”他按照導樂師教的方法,引導她呼吸,“想象疼痛像波浪,來了,又走了……”

周雨彤照做,但疼痛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懷疑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上午九點,宮口開到三指。疼痛已經讓她說不出話,每次宮縮來襲,她都會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陳嘉銘的手背。

“疼……嘉銘……好疼……”她終於哭了出來,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陳嘉銘的眼睛紅了。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哽咽但堅定:“我知道,我知道疼。你很棒,雨彤,你很勇敢。我們再堅持一下,就一下……”

導樂師進來了,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女人。她檢查了情況,對陳嘉銘說:“可以進產房了。你準備一下,換衣服。”

陳嘉銘點點頭,低頭對周雨彤說:“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很快換上了藍色的無菌服,戴上帽子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產房比待產室大,燈光更亮。周雨彤被挪到產床上,陳嘉銘站在她頭側,一直握著她的手。

“來,周小姐,聽我指揮,”助產士的聲音很溫和,“宮縮來了就用力,像解大便一樣往下使勁。沒宮縮的時候就休息,儲存體力。”

周雨彤點頭,可當下一次宮縮來臨時,劇烈的疼痛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她本能地繃緊身體,卻不知道該往哪裡用力。

“不對不對,”助產士說,“不能把力氣用在臉上,要往下,往肛門的方向。陳先生,你幫她數數,鼓勵她。”

陳嘉銘立刻俯身,在她耳邊說:“雨彤,看著我,看著我。”

周雨彤睜開眼睛,淚水模糊中,看見他的眼睛。

“我們一起,”他說,“宮縮來了,我數一二三,你就用力。一、二、三——用力!”

周雨彤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推。疼痛和用力交織在一起,她感覺自己要裂開了。

“很好!這次很好!”助產士鼓勵道,“看到頭了!再來!”

陳嘉銘繼續數數,聲音已經嘶啞,但依然有力。他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毛巾,不停地給她擦汗。每次她用力時,他都會跟著繃緊身體,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也傳遞給她。

時間變得模糊。疼痛,用力,休息,再疼痛,再用力……周雨彤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力氣在一點點流失,意識也開始渙散。

“我不行了……”她哭著說,“嘉銘……我沒力氣了……”

“你可以的,”陳嘉銘的眼睛紅得嚇人,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雨彤,你想想安安,它也在努力往外衝。你是它的媽媽,你要幫它。”

他低頭,在她汗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我在這兒,我陪著你。我們馬上就能見到它了。”

也許是他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母性的本能被喚醒。當下一次宮縮來臨時,周雨彤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拼命往下推。

“頭出來了!”助產士的聲音帶著欣喜,“再來一次!快!”

陳嘉銘握緊她的手:“雨彤,最後一次!用力!”

周雨彤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那一刻——

然後,她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從身體裡滑了出去。

緊接著,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裡所有的緊張和疲憊。

那哭聲清脆,有力,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周雨彤愣住了,陳嘉銘也愣住了。兩人同時看向助產士的方向。

助產士手裡託著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傢伙,正在熟練地清理口鼻。小傢伙揮舞著細小的胳膊腿,哭聲震天響。

“恭喜,是個男孩!”助產士笑著說,“六斤八兩,很健康!”

她把清理乾淨的寶寶抱過來,放在周雨彤胸口。小小的、溫熱的身體貼著她,哭聲漸漸弱下來,變成了細細的哼唧。

周雨彤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傢伙。他閉著眼睛,臉皺成一團,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小小的手攥成拳頭,舉在臉邊。

這就是安安。

這就是在她肚子裡待了九個月,陪她經歷了那麼多,現在終於來到這個世界的,她的孩子。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不是疼痛的眼淚,不是委屈的眼淚,而是一種太過複雜的、混合著巨大喜悅、釋然、感動和愛的淚水。

她抬頭看向陳嘉銘。

他也正看著她,看著寶寶,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危機面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伸出手,顫抖著,輕輕碰了碰寶寶的小手。

那隻小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陳嘉銘的哭聲更大了。他俯身,把臉貼在周雨彤臉上,兩人的眼淚混在一起。

“雨彤……”他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們的……安安……”

周雨彤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嗯……我們的安安……”

助產士在旁邊微笑著看著,沒有打擾。產房裡很安靜,只有寶寶細細的呼吸聲,和夫婦倆壓抑的哭泣聲。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的新生活,也開始了。

有痛,有淚,但更有愛,有希望。

這個小生命,用他響亮的啼哭宣告了自己的到來,也用他最純粹的存在,將兩個曾經破碎的人,重新粘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