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4章 被告的辯解

2025-11-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王浩宇沉穩落座,原告席這邊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卻堅固的壁壘,證據確鑿,訴求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完滿。法庭內的壓力,如同不斷積聚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向了被告席。

法官的目光平靜地轉向右側:“現在,由被告方進行答辯,並可出示相應證據。”

周雨彤的代理律師李靜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她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律師,面容溫和,但眼神透著職業的銳利。她清楚自己接手的這個案子有多麼棘手,對方證據鏈完整,己方几乎處於絕對的劣勢。她能做的,只能是盡力在情感和悔過上尋找突破口,爭取一絲微弱的轉機。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李靜的聲音比王浩宇柔和一些,但同樣清晰,“針對原告方的起訴,被告方首先承認,在婚禮前夜的事件中,被告周雨彤女士的行為確有不當之處,缺乏足夠的邊界感,對原告陳嘉銘先生造成了傷害。對此,被告深表歉意。”

她開篇先承認了部分事實,姿態放得很低。

“但是,”李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懇切,“審判長,我們必須要看到,原、被告雙方並非沒有感情基礎。他們從大學相識、相戀,到最終走入婚姻殿堂,共同走過了近五年的時光。這五年裡,有甜蜜,有付出,有彼此扶持,這份深厚的感情基礎,是不容忽視的客觀存在。”

她試圖將法官的視線從那個尖銳的“破裂點”上,引向更廣闊的時間維度。

“關於婚禮前夜的具體情況,”李靜斟酌著用詞,“被告方認為,那更像是一場在特定氛圍下產生的誤會,以及朋友之間過火的、不負責任的玩笑。被告周雨彤女士主觀上,從未有過背叛婚姻、背叛原告的意圖。她當時更多的是沉浸在即將告別單身的情緒中,忽視了分寸感,加之受到他人言語的慫恿和環境影響,才做出了令原告誤解和受傷的言行。”

這個解釋,在原告方那鐵證如山的錄音面前,顯得格外蒼白無力。旁聽席上的陳衛國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張慧蘭則默默垂下了眼簾。

李靜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她迅速將重點轉向了後續的補救措施。

“更重要的是,”她提高了些許音量,試圖注入更多的說服力,“在事件發生後,被告周雨彤女士已經深刻、徹底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她為此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悔恨。”

她看向身旁一直低著頭的周雨彤,語氣帶著引導性的同情:

“大家可以看到,被告此刻的狀態,與她以往的形象大相徑庭。這份改變,正是源於她內心深刻的懊悔和自我反省。她不僅在與原告的溝通中多次誠懇道歉,更是以實際行動表明了悔過的決心。”

李靜拿起幾份檔案:“首先,被告已經與那位引發爭議的異性友人趙天宇先生徹底斷絕了一切聯絡,劃清了界限。其次,在彩禮問題上,被告及其家人並未迴避責任,已主動向原告返還了六十萬元彩禮,這充分體現了被告方的誠意。”

她將一份銀行轉賬記錄的影印件提交給書記員。

“並且,被告方在此明確表示,願意當庭確認,剩餘六萬元彩禮,將依照法庭的判決,或者透過協商,立即支付給原告。”

做完這一切陳述,李靜面向審判席,做出了被告方最終的請求:

“審判長,基於雙方深厚的感情基礎,以及被告方深刻的認識錯誤、積極補救的態度,被告方認為,原、被告之間的夫妻感情,並未達到完全破裂、無法挽回的程度。”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程式化的、試圖力挽狂瀾的努力:

“根據我國婚姻法相關規定,以及司法實踐中維護家庭穩定的價值取向,被告方懇請法庭能夠綜合考慮本案情況,給予雙方一個緩和矛盾、修復感情的機會。我們鄭重請求法庭,能夠優先進行調解,促成雙方和好。即使……即使最終無法和好,也希望法庭能在財產分割等問題上,考慮到被告方的悔過態度和實際困難,酌情處理。”

李靜的發言結束了。她坐了下來,臉上帶著盡力而為後的凝重。

平心而論,她的辯護策略是清晰的——打感情牌,強調基礎,突出悔過,爭取調解。這在很多離婚案件中或許能起到一定作用。

然而,在她整個發言過程中,原告席那邊的陳嘉銘,連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彷彿聽到的只是一段與己無關的廣播。王浩宇則微微低著頭,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對被告方的辯詞進行著快速的評估和反駁準備。

而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告席上的周雨彤。

從李靜律師起身開始,她就一直保持著那個近乎蜷縮的姿勢,深深地低著頭,濃密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具體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放在膝蓋上那雙緊緊絞在一起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泛著慘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她的肩膀,在李靜提到“五年感情”、“深刻悔恨”時,不受控制地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和羞恥。當律師提及她與趙天宇斷絕關係、返還彩禮時,她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碰到桌面。

那是一種無顏面對、悔恨交加的姿態。她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辯解,只是用這種近乎卑微的沉默和身體的顫抖,來回應律師為她所做的辯護,來承受著法庭上所有或審視、或同情、或失望的目光。

這與原告方那邊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的冷靜指控,形成了慘烈而鮮明的對比。一方是理性的、冰冷的、帶著法律力量的進逼;另一方是感性的、無力的、充滿了悔恨與痛苦的退守。

天平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傾斜。

法官聽完雙方的陳述,面色依舊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傾向性。他看了看原告席,又看了看被告席,最後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短暫地沉吟了片刻。

法庭內,再次陷入一片等待的寂靜,只有周雨彤那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