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提示音清脆地響起，打破了出租屋內渾濁的空氣。趙天宇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的，螢幕亮起，銀行入賬簡訊清晰地顯示著那一長串零。十萬塊，一分不少。
他盯著那數字，眼睛迸發出餓狼般貪婪的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開，形成一個扭曲的弧度。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激動於“創業資金”到位，而是源於一種久違的、對金錢肆意支配的渴望。
周雨彤那個蠢女人，果然還是這麼好騙。幾句甜言蜜語，畫一張虛無縹緲的大餅，再恰到好處地刺激一下她那可憐又可悲的自尊心，錢就到手了。他嗤笑一聲，將手機隨意扔回床上，那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創業？考察專案？見鬼去吧！他趙天宇辛辛苦苦騙來的錢，怎麼可能真的投入到那些看不見回報的所謂“事業”裡去？這錢，就是用來享受的，用來填補他長久以來被陳嘉銘那種富二代對比出來的心理落差和物質匱乏感的。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衝了個澡，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行頭，對著鏡子仔細抓了抓頭髮，然後意氣風發地出了門。目標直指市中心最高檔的購物中心。
踏入光潔如鏡、冷氣充足的高檔商場，看著櫥窗裡陳列的精美商品，趙天宇有一種揚眉吐氣的錯覺。他徑直走向數碼產品專區，指著櫃檯裡最新款、頂配的手機，對導購小姐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刻意的漫不經心：“這個，拿一臺。”
刷卡的瞬間，他感覺無比暢快。接著，他又踱進了名錶店。在店員略帶審視的目光下，他試戴了幾款，最終選中了一塊價格不菲、logo顯眼的腕錶。冰涼的金屬錶帶扣在手腕上，沉甸甸的，彷彿也給他增添了幾分底氣。他抬起手腕，對著燈光欣賞了片刻，滿意地付了款。
手機和手錶，一下子就花掉了將近四萬。但他眼睛都沒眨一下。提著精緻的購物袋走出商場，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覺得連路人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似乎帶著幾分羨慕。
錢來得容易，花起來就更不會心疼。他拿出新手機，熟練地登入了一個社交軟體，忽略掉一堆無關緊要的資訊，精準地找到了一個備註為“莉莉”的聯絡人。這個莉莉是他以前在網上勾搭的，模樣身材都不錯，一直若即若離，之前因為他經濟拮据，沒怎麼深入發展。
他發過去一條訊息，附帶上剛買的新表照片，背景是商場門口的車水馬龍：“寶貝，在幹嘛？最近發了筆小財，帶你去隔壁市新開的度假區玩兩天？聽說那邊溫泉不錯。”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莉莉熱情的回覆，語氣比之前熱絡了不知多少倍。
第二天，趙天宇就帶著莉莉，坐上了前往鄰市的高鐵。他訂了當地最好的溫泉度假酒店，入住手續辦得飛快，前臺小姐職業化的微笑在他眼裡也成了對他“實力”的認可。
白天，他帶著莉莉出入高檔餐廳，點菜時專挑貴的，一副揮金如土的派頭。晚上，就泡在溫泉裡，享受著莉莉依偎在身邊，用崇拜的語氣誇他“真有本事”、“太會享受了”。這種被女人捧著、用金錢堆砌出來的虛假繁榮，讓他飄飄然，幾乎忘了自己姓甚麼。
他舉著新手機，不停地拍照。對著精緻的菜餚，對著奢華的酒店房間，對著霧氣氤氳的溫泉池，當然，更多的是摟著莉莉，擺出各種親密的姿勢自拍。莉莉也很配合，笑容甜美，身體語言充滿了暗示。
“宇哥，你對我真好。”莉莉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趙天宇得意地哼了一聲，享受著這種用錢買來的溫存：“跟著我，以後有的是好日子。”
他精心挑選了幾張最能體現“奢華”和“甜蜜”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照片裡，他手腕上的新表，桌上的昂貴菜品，酒店的標誌性景觀，以及莉莉依偎著他的側影，都清晰可見。配文是：“忙裡偷閒，獎勵一下努力的自己。身邊有佳人，未來更可期。”
在點選傳送前，他手指頓了頓，熟練地在“不給誰看”的分組裡，勾選了周雨彤以及所有可能與周雨彤有交集的人。
看著釋出成功的提示，他滿意地笑了。他就是要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趙天宇如今也混得風生水起，左擁右抱，享受生活。至於周雨彤，那個提款機兼擋箭牌，還是讓她繼續活在“支援男友創業”的美夢裡比較好，免得壞了她的“投資”心情。
他完全沉浸在揮霍和炫耀的快感中，絲毫沒有察覺，在不遠處，一個穿著普通、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舉著一個帶有長焦鏡頭的相機，冷靜地對著他和莉莉，按動著快門。
“咔嚓”、“咔嚓”。
相機清晰地記錄下了趙天宇和莉莉在餐廳互相餵食的畫面，記錄下了兩人在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時靠得很近的姿態，記錄下了他們在溫泉池邊摟抱的親密瞬間，也記錄下了趙天宇手腕上那塊嶄新的、與他自身氣質格格不入的名錶。
鴨舌帽男人的動作專業而隱蔽，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完美地融入了度假酒店的人群中。他偶爾會低頭檢視一下相機裡的成果，確認畫面清晰，角度刁鑽，足以作為證據。
這些高畫質的照片和一段段短影片，被迅速分類儲存，形成了又一條清晰的、關於趙天宇品行和資金去向的完整證據鏈。它們安靜地躺在儲存卡里，等待著在需要的時候，給予致命的一擊。
而此刻的趙天宇，正摟著莉莉，計劃著晚上去哪個酒吧繼續揮霍，盤算著這十萬塊還能支撐他這樣逍遙快活多久。他以為遮蔽了周雨彤就萬事大吉，卻不知道，自己所有醜陋的行徑，早已暴露在另一雙冰冷的眼睛之下，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