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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陳嘉銘的證據收集

2025-11-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鼎盛建材集團副總經理辦公室的隔音效果極好,將外間的忙碌與喧囂徹底隔絕。午後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陳嘉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卻沒有處理面前堆積的檔案。他指尖夾著一支鋼筆,無意識地在空白的便籤紙上划著凌亂的線條,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上,眼神卻沒有焦點。

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與王浩宇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訊息是王浩宇發來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材料我這邊初步捋了捋,你那邊也把能想到的都歸攏一下。尤其是能證明感情破裂和她那邊存在過錯的,越多越詳細越好。晚上老地方見,碰一下。”

“感情破裂”和“過錯”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細細密密地紮在心上。明明是他主動尋求的法律途徑,可當離婚這件事真正從法律層面被提上日程,以一種冰冷、程式化的方式展開時,那股遲來的、鈍刀割肉般的痛出,還是不可避免地漫了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裡那股憋悶壓下去。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個不起眼的灰色檔案盒,是他今天早上特意從家裡帶來的。盒子裡,是他過去幾天斷斷續續翻找出來的一些東西,零散,不成體系,像散落一地的碎片,每一片都折射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晚上七點,城西一家僻靜的茶室包廂裡。王浩宇已經到了,面前擺著一臺開啟的膝上型電腦,手邊是一杯清茶。看到陳嘉銘進來,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問,直接切入了正題。

“情緒先放一邊,嘉銘。”王浩宇的聲音沉穩,帶著律師特有的冷靜和條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構建一個無懈可擊的證據鏈。法院判決離婚,核心就是看感情是否確已破裂。你們這種情況,分居、婚禮取消都是表象,關鍵是要有實質性證據,證明導致破裂的原因,尤其是在對方可能不同意離婚的情況下。”

他敲了敲電腦螢幕:“彩禮返還這塊,有銀行流水,相對清晰。難點在感情破裂的舉證。尤其是,要坐實周雨彤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嗯,或者說在你們領證後的共同生活期間,存在嚴重過錯,比如與他人交往過密,漠視夫妻義務,從而導致你們感情徹底無法挽回。”

陳嘉銘沉默著,將那個灰色的檔案盒推到王浩宇面前。

王浩宇開啟盒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分類擺放在桌面上。動作熟練而專業。

最先是一些列印出來的銀行轉賬記錄。王浩宇拿起一張,看了看日期和金額,眉頭微挑:“這是婚前她轉給趙天宇的?十萬?”

“嗯。”陳嘉銘的聲音有些發澀,“領證前大概兩個月。她說趙天宇創業急需資金,是借的。”他頓了頓,補充道,“類似的,還有幾筆,數額不等,從幾千到幾萬。我當初……沒太當回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所謂的信任和包容,不過是自欺欺人。

王浩宇沒評論,只是將這些記錄單獨放在一邊,標記了一下。“婚前財產,自願贈予或借貸,與夫妻共同財產無關,但可以作為她與趙天宇經濟往來密切、關係非同一般的佐證。”

接著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列印件。那是陳嘉銘之前有一次無意間看到周雨彤手機,心寒之下拍下來的。螢幕上的對話,周雨彤的語氣親暱而熟稔,稱呼趙天宇為“天宇哥”,抱怨著工作上的煩惱,說著“還是你懂我”、“要是你在就好了”之類模糊不清的話。趙天宇的回覆則充滿了暗示和迎合。

王浩宇快速瀏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聊天記錄取證有點麻煩,需要證明真實性,最好有原始載體或者公證。不過這個內容……‘稱兄道妹’,言語曖昧,邊界感模糊,可以作為她精神出軌傾向或者至少是嚴重忽視配偶感受的證據之一。”

然後是一疊照片。有些是趙天宇在不同時期,帶著挑釁意味發給陳嘉銘的。有周雨彤和趙天宇並肩吃飯的,有一起看電影的,甚至有一張是周雨彤笑著喂趙天宇吃冰淇淋的抓拍,時間戳顯示是在他們領證之後不久。還有一些,是陳嘉銘委託私家律師近期拍到的,周雨彤和趙天宇一同出入某些場所的畫面。

看著這些照片,陳嘉銘的臉色越發陰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試圖用“信任”來掩蓋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湧回腦海,帶著尖銳的諷刺。

最後,王浩宇拿起一個銀色的隨身碟。“這是……”

“婚禮前夜,星光KTV,302包廂門口的監控。”陳嘉銘的聲音低啞,彷彿每個字都帶著砂礫,“我透過一些關係,拿到了門口和走廊交叉口的那部分。”

包廂內的畫面涉及隱私,無法獲取,但門口的監控,足夠記錄下一些關鍵的時間點和人物進出。包括他何時趕到,在門口停留了多久,以及最終踹門而入的畫面。雖然聽不到裡面那致命的對話和起鬨,但結合時間線和後續他的反應,足以說明當時情況的異常和他所受的刺激。

王浩宇將隨身碟連線電腦,快速瀏覽了擷取的關鍵片段。畫面不算特別清晰,但能辨認出人影。他看著陳嘉銘站在包廂門口那僵硬的背影,看著他最終失控踹門而入,沉默了片刻。

“這個很重要。”王浩宇關掉影片,語氣凝重,“直接證明了在你們婚禮前夜,因為周雨彤與趙天宇在密閉空間內長時間共處,且行為舉止引發你嚴重不滿,導致激烈衝突,成為壓垮你們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是感情破裂的極具說服力的時間點和事件。”

他將所有證據一一編好,在電腦上建立詳細的清單和說明。

“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挑釁照片,近期跟蹤照片,KTV監控……這些串聯起來,已經可以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脈絡:婚前經濟往來密切,婚後持續交往過密缺乏邊界,重要時間節點(領證後、婚禮前)行為失當,最終導致婚姻關係無法維繫。”

王浩宇總結著,語氣客觀而冷靜:“從法律角度看,這些證據足夠支撐我們的訴訟請求了。尤其是婚禮前夜那次,性質比較嚴重。”

陳嘉銘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那些攤開在桌面的“罪證”。每一樣東西,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一扇通往痛苦回憶的門。

他想起發現那十萬轉賬時,周雨彤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借給他應應急”;想起看到那些曖昧聊天記錄時,她反而責怪他“小心眼”、“不信任”;想起無數次,她因為趙天宇一個電話就拋下他們的約定,留他一個人面對空蕩的房間和冰冷的晚餐……

還有婚禮前夜,那扇KTV包廂門外,他親耳聽到的、足以摧毀他所有信念的對話,和透過門縫看到的、那令他血液逆流的一幕。

曾經那些被他用“愛”和“包容”強行壓下去的委屈、憤怒和失望,在此刻,在這些冰冷的證據面前,如同休眠的火山,猛然噴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以為時間和自己刻意營造的忙碌可以沖淡一切,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有些傷疤,揭開時依舊鮮血淋漓。

王浩宇合上電腦,看向對面好友緊繃的側臉和緊握的拳頭,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嘉銘,我知道這很難。重溫這些,等於把結痂的傷口再撕開一次。但這是必經的過程。法律需要證據,需要邏輯,不需要眼淚和模糊的感受。”

陳嘉銘緩緩抬起頭,眼底最後一絲掙扎和柔軟,在痛苦的淬鍊下,逐漸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要將積壓在胸口的鬱結全部排空。

“我明白。”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碴,“不難。比起她給我的,整理這些,不算甚麼。”

他伸手,將桌面上那些散亂的紙張和照片,一張張,重新收攏,整齊地放回那個灰色的檔案盒裡。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定,沒有絲毫猶豫。

“需要補充甚麼,或者還有甚麼證據方向,你直接告訴我,我去辦。”陳嘉銘蓋上盒蓋,手指在冰冷的盒面上按了按,“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

他不想再拖了。每多一天,都是對自己的凌遲。將這些痛苦具象化、證據化,雖然過程煎熬,卻也是一種另類的宣洩和告別。

他要把這些骯髒的、不堪的過往,連同那個他曾傾盡所有去愛、卻將他尊嚴踐踏在地的女人,徹底從生命裡清除出去。

情感的廢墟之上,他必須為自己,築起一道堅固的、不再輕易為誰開啟的壁壘。而這場離婚官司,就是清理廢墟、構築新城的第一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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