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章 趙天宇的“安慰”

2025-11-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周雨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鼎盛集團大樓那片讓她尊嚴掃地的區域的。她像個遊魂一樣,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周圍喧囂的城市噪音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她只能聽到自己內心一片荒蕪的迴響。陳嘉銘那冰冷的眼神,孫曉麗公式化的警告,保安不容置疑的阻攔,以及周圍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如同迴圈播放的默片,在她腦海裡反覆上映,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她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怎麼能這麼狠?五年感情,在他心裡難道真的輕如鴻毛,可以如此輕易地捨棄,甚至不惜在公眾場合讓她難堪至此?難道過去的那些甜蜜、那些承諾、那些耳鬢廝磨,都是假的嗎?巨大的痛苦和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委屈,像兩條毒蛇,交纏著噬咬她的心臟。她需要找一個出口,需要有人告訴她,不是她的錯,至少,不全是她的錯。

就在她魂不守舍地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心公園邊緣,無力地癱坐在一張冰涼的長椅上,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試圖阻擋外界一切光線和聲音時,一個熟悉又令她此刻心情複雜的聲音,在她身旁響了起來。

“雨彤?”

周雨彤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趙天宇正站在長椅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濃濃的擔憂。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關切。

“雨彤,真的是你!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還……哭成這樣?”趙天宇在她身邊坐下,靠得有些近,語氣裡充滿了自責和痛心,“我……我找了你很久,打你電話也不接,去你家樓下等也沒等到……我擔心死了。”

周雨彤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只覺得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現在脆弱得像一張一捅就破的紙,任何一點所謂的“關心”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成為她抓住的救命稻草。

趙天宇看著她這副悽慘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和得意,但臉上卻擺出了更加懊悔和痛苦的表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心理負擔:

“雨彤,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我心裡跟刀絞一樣疼。”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但在周雨彤下意識地微微瑟縮了一下後,又適時地收了回來,表現得極其“尊重”和“守禮”。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他開始了精心準備的表演,語氣充滿了“愧疚”,“要不是我……要不是我那天晚上非要搞甚麼告別單身派對,要不是我喝多了胡說八道,要不是我後來……後來不小心受傷進了醫院,還非要你陪著……你和嘉銘,你們那麼好的一對,怎麼會……怎麼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大包大攬地扣在自己頭上,姿態放得極低,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是我對不起你,雨彤。是我毀了你的幸福。我真是個混蛋!你罵我吧,打我也行,都是我活該!”

若是平時,周雨彤或許還能保持一絲清醒,但此刻,在她被陳嘉銘的“絕情”傷得體無完膚、急需情感慰藉和認同的時候,趙天宇這番“情真意切”的自責,就像是為她提供了一個可以推卸部分責任、緩解內心痛苦的藉口。看,連天宇都說主要是他的錯……她心裡的負罪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點點。

然而,趙天宇的“安慰”遠不止於此。他見周雨彤哭聲稍緩,似乎在聽他的話,便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裡充滿了為他抱不平的“憤慨”:

“但是,雨彤!”他加重了語氣,眉頭緊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句實在話,陳嘉銘他……他也太過分了吧!太絕情了!”

他觀察著周雨彤的反應,繼續煽風點火:“是,我們是做得不對,有錯。可你們是五年的感情啊!從大學到現在,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那麼多美好的回憶,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啊!就為了這麼一點……一點誤會和衝動,他就能狠下心,說取消婚禮就取消婚禮,說離婚就離婚,連一點解釋和挽回的餘地都不給你留?”

他刻意將嚴重的邊界問題和信任崩塌,輕描淡寫地說成是“一點誤會和衝動”。

“這還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嗎?”趙天宇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如果他真的像他說的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捨得讓你受這樣的委屈?讓你這樣低三下四地去求他,甚至跑到他公司樓下,被他那樣……那樣對待?”

他適時地停頓,留給周雨彤消化和聯想的時間。周雨彤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下午在鼎盛樓下那難堪的一幕,陳嘉銘的冷漠,孫曉麗的警告,保安的阻攔……心口的傷再次被撕開,對陳嘉銘的怨懟和不甘,如同野草般瘋長。

趙天宇看著她眼中重新積聚的淚水和那抹清晰的怨恨,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於是丟擲了最終,也是最具有殺傷力的“結論”。他壓低聲音,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忍揭穿的事實:

“雨彤,你別怪我說話直。我看著他這樣對你,我心裡都涼了半截。我看啊,他陳嘉銘,根本就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愛你!至少,沒你愛他那麼深!真正的愛,是包容,是捨不得讓對方難過。可他呢?他這分明就是……就是借題發揮!說不定,他早就想……”

他想說“早就想甩了你了”,但又恰到好處地停住,留給周雨彤無限遐想的空間。

這番話,像是一顆毒草的種子,被精準地播撒在了周雨彤本就混亂不堪、充滿裂痕的心田上。她本就對陳嘉銘的“絕情”感到萬分委屈和不解,趙天宇的話,恰好為她提供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不是她錯得不可饒恕,而是陳嘉銘愛得不夠深,甚至可能早有異心!

是啊,如果他真的那麼愛她,怎麼會絲毫不念舊情?怎麼會對她如此狠心?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說不定真如天宇所說,他早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了她的理智。她為自己的錯誤找到了一絲開脫的理由,內心的負罪感奇異地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被辜負的憤怒和委屈。她覺得陳嘉銘是“小題大做”,是“借題發揮”,他之前的包容和深情,此刻在她被扭曲的認知裡,都變得可疑起來。

她依舊痛苦,依舊絕望,但痛苦的根源,似乎悄然發生了偏移。從對自己行為的深切悔恨,部分轉移到了對陳嘉銘“冷酷無情”的怨懟上。趙天宇看著周雨彤眼中神色的變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沒有再繼續多說,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扮演著一個“感同身受”的“摯友”角色,無聲地鞏固著剛剛植入她心中的那些猜疑的種子。

夜色漸深,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雨彤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被挑撥起的怨憤之中,渾然未覺,自己正被一條陰險的毒蛇,一步步引向更深的泥潭。她以為找到了一絲理解和安慰,卻不知這不過是飲鴆止渴,將她推離挽回感情的真正道路,越來越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