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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王浩宇的電話

2025-11-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儲物室的門被輕輕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將一段過往徹底隔絕。陳嘉銘站在空曠了許多的客廳中央,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而安靜的光影,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屋子裡還殘留著搬動紙箱後揚起的細微浮塵味道,以及一種人去樓空的冷清。他剛剛將那個寫著“封存”的箱子置於最高處,像是完成了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儀式,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被掏空後的虛脫和麻木。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死寂。鈴聲是他預設的系統音,平日在嘈雜環境中幾乎聽不見,在此刻落針可聞的寂靜裡,卻顯得格外刺耳,猛地將陳嘉銘從那種放空的狀態中拉扯回來。

他怔了一下,才循著聲音走到沙發邊,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王浩宇。

看到這個名字,陳嘉銘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於太過異常,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浩宇。”他開口,聲音果然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被粗糙的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王浩宇關切的聲音,語速比平時稍快,透著擔心:“嘉銘,你那邊怎麼樣?我剛把離婚協議書的初稿弄出來,發你郵箱了。你……還好嗎?”

作為陳嘉銘從小到大的發小,更是此刻代表他處理離婚事宜的律師,王浩宇顯然一直記掛著他這邊的情況。婚禮取消的訊息恐怕早已傳開,他不可能不知道。

聽到好友熟悉的聲音,陳嘉銘一直強行繃緊的神經,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他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眉心,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渺小的車流和人影,語氣盡量平靜地回答道:“我還好。剛把她……和她父母送走。”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鬧了一場,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沒有詳述周雨彤是如何跪地痛哭、如何死死抱住沙發腿不肯離開,也沒有說自己是怎樣拿出那些照片,怎樣細數過往的傷害,更沒有提及自己方才那場不為人知的崩潰。只是用“鬧了一場”和“解決了”這幾個字,輕描淡寫地概括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與決裂。

王浩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消化這句話裡蘊含的資訊量,也像是在斟酌措辭。他了解陳嘉銘的性格,知道他此刻的平靜下掩蓋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解決了就好……”王浩宇的聲音沉穩下來,恢復了作為律師的專業和冷靜,“協議書你看一下,主要是財產分割部分,婚房、彩禮、各自婚前財產,都按你之前要求的擬的。如果她沒有異議,簽字確認,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然而,話鋒一轉,王浩宇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謹慎的提醒:“但是,嘉銘,你要有心理準備。根據你之前說的情況,還有她剛才……去鬧的這一場,如果周雨彤堅決不同意,拒絕在協議書上簽字,那我們只能走訴訟離婚的程式了。”

訴訟離婚。這四個字意味著要將彼此的隱私、不堪的過往、甚至那些難堪的證據,都攤開在法庭上,接受法官和法律的審視。意味著更長的週期,更復雜的流程,以及可能更加激烈的對抗。

“訴訟的話,時間上可能會拖得久一點,過程也會更……公開一些。”王浩宇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所以,協議離婚是首選,對我們雙方,尤其是對你,時間和精力成本都最低。”

他緊接著又強調道:“另外,無論她籤不簽字,我建議你這邊,把所有相關的證據都再系統地固定和儲存好。包括但不限於昨晚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如果有錄音更好)、趙天宇發來的那些挑釁照片、你之前提到的她給趙天宇的轉賬憑證、還有能證明她長期與異性交往過密缺乏邊界感的其他證據等等。這些東西,在協議談判或者訴訟中,都可能起到關鍵作用。”

王浩宇條理清晰的分析和建議,像是一根堅實的繩索,將陳嘉銘從那片情感的廢墟和混亂的泥沼中,暫時拉回到了理性的岸邊。他不再是一個孤立無援、只能被動承受情感衝擊的受害者,而是有了明確目標和行動方向的當事人。

法律是冷酷的,但也是秩序的保障。王浩宇的專業和可靠,在此刻陳嘉銘混亂而痛苦的世界裡,成為了一個難得且堅實的支點。

陳嘉銘靜靜地聽著,目光依舊望著窗外,但眼神裡逐漸凝聚起一絲焦點和力量。他點了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

“我知道了,浩宇。”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多了一絲沉穩,“證據我會盡快整理好。協議書我晚點看。”

他停頓了一下,真誠地說道:“謝了。”

這一聲謝,不僅僅是為擬好的協議書,更是為這份在他最狼狽不堪時,毫不猶豫伸出的援手和清醒理智的支援。

“跟我還客氣甚麼。”王浩宇的語氣輕鬆了些許,“那你先休息一下,緩一緩。下午要是狀態還行,就來我律所一趟,我們當面再把細節對一下,也看看你整理出來的證據。”

“好。”陳嘉銘應道,“下午見。”

結束通話電話,他將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還微微發熱。客廳裡再次恢復了寂靜,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感,似乎因為這一通電話,而被驅散了些許。

他不再是獨自面對這一切。他有需要處理的法律事務,有明確要準備的證據,有下午要去見的人。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身,目光再次掃過這間空曠冷清的屋子。悲傷和痛苦依舊存在,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一種名為“處理問題”的理智,已經開始艱難地重新佔據上風。

朋友的可靠和專業,就像暴風雨夜中一座燈塔的光芒,雖然無法平息海面的波濤洶湧,卻至少為他指明瞭靠岸的方向,讓他知道,自己並非在黑暗中獨自漂泊。他需要這份力量,支撐他走過接下來這段艱難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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