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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第778章 停駐京北

2026-05-05 作者:伊思孟尼

他是李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學的是兵法,更是人心。

他知道甚麼時候該猛攻,甚麼時候該收手;

甚麼時候該殺一儆百,甚麼時候該網開一面。

克榮軍的主將試圖組織抵抗,卻被自己的親兵綁了,送到周虎馬前。

那親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說將軍我們不想打了,打了也沒意義。

周虎低頭看著他,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起來吧。帶你的人,去後方登記。”

赤水地區,就這樣在一日之間被徹底收復。

但周虎沒有停下。

他接到的命令不是守住赤水,而是——南下。

與此同時,東北方向,另一支燕趙軍也在向南推進。

領軍的將領叫王烈,比周虎還年輕兩歲,卻已經是第二次獨立領軍。

他的風格與周虎截然不同——周虎善用騎兵,快如閃電;

王烈則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他帶著步兵和輜重,沿著官道一路南下,每攻下一座城,便留下幾十個兵和幾個文吏,安撫百姓,清點糧倉,維持秩序。

那些城池的守軍,有的望風而降,有的稍作抵抗便潰不成軍,只有少數幾座城閉門死守,卻也撐不過三天。

克榮東北部,原本是水草豐美的牧區,此刻卻成了潰兵的逃亡之路。

王烈的部隊如同一條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河流,將沿途的一切都捲入其中。

逃難的百姓、投降計程車兵、被丟棄的輜重,混雜在一起,沿著官道向南湧動。

王烈不擾民,不搶掠,甚至開倉放糧,接濟那些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

於是,他的隊伍越來越龐大,行軍速度卻越來越快——

因為那些百姓開始主動為他帶路,為他提供糧草,為他勸說沿途的城池開門投降。

“燕趙軍來了”這句話,在克榮北部如同一陣颶風,所過之處,人心惶惶。

不是因為他們殘暴——

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們太講規矩了。

不殺人,不放火,不搶劫,甚至買東西還給錢。

這樣的軍隊,克榮人沒見過。

他們只見過官軍剿匪時順手牽羊,見過叛軍過境時雞犬不留。

燕趙軍的出現,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克榮軍隊的腐朽,也照出了克榮王室的無力。

一個月後,周虎的騎兵與王烈的步兵在克榮中部的一座小城會師。

兩支軍隊合兵一處,旌旗遮天,鐵甲如雲,沿著官道繼續向南推進。

前方三百里,便是克榮王城——磐石城。

克榮王城,王宮大殿。

葉連坐在王座上,手中攥著戰報,手指發抖。

那份戰報很薄,只有幾行字,卻像一座山壓在他胸口——

“北部諸城盡失,燕趙軍已至京畿北六十里。”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曾經信誓旦旦向他保證“北部固若金湯”的公爵們。

他們有的已經投降,有的逃回了王城,還有的——

死在了戰場上。

死在了那些燕趙年輕將領的刀下。

“陛下。”

一個近侍小心翼翼地開口,

“朝臣們都在殿外候著,您看——”

“讓他們等著。”

葉連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他知道那些人在等甚麼。

不是等他發號施令,是等他認輸,等他投降,等他說出那句“朕錯了”。

可他不想說。

他是克榮的王,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是祖先血脈的繼承者。

他怎麼能認輸?

可他想起那些戰報,想起那些被燕趙軍攻克的城池,想起那些不戰而降的守將,想起那些倒戈的百姓——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陛下。”

又一個近侍匆匆進來,

“北線急報。”

葉連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奪過戰報。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跡未乾:

“燕趙軍已至城北三十里,紮營,未攻。”

未攻。不是攻不下,是不攻。

他們停在那裡,像一頭吃飽了的猛獸,蹲在獵物面前,不急於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

葉連盯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他癱坐在王座上,戰報從手中滑落,飄在地上,像一片枯葉。

殿外,朝臣們竊竊私語,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提議求和,有人提議遷都,有人提議死守,還有人——提議投降。

沒有人提到反擊。

因為他們知道,打不過。

北線十幾座城,一個月全部失守,燕趙軍的攻勢如同雷霆,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磐石城北六十里,燕趙軍大營。

周虎和王烈站在地圖前,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帳篷上,一高一矮,像兩棵並立的松樹。

地圖上,磐石城的輪廓清晰可見,城池不大,城牆也不算高,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那是克榮數百年的王都,是這片土地的心臟。

“為甚麼不打?”

周虎問。他的語氣裡沒有質疑,只是好奇。

王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

“你看,城北有山,城東有河,城南是開闊地,城西是沼澤。

從地形上看,北面最適合進攻,但北面也是守軍最密集的地方。

強攻的話,傷亡不會小。”

周虎點了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而且,”

王烈頓了頓,

“主公沒讓我們打。”

周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我們就停在這兒,看著他們自己亂?”

王烈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有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打下來容易,收拾起來難。

讓他們自己先亂一陣,該跑的跑,該降的降,該反目的反目。

等他們自己把底牌都亮出來了,我們再進去——不遲。”

周虎沒有反駁。

他知道王烈說的對。打仗容易,安民難。

攻下一座城容易,讓這座城的人心服口服地歸順,難。

他們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把這片土地變成燕趙的一部分。

既然是自己的土地,就不能用火燒,不能用刀砍,得慢慢養,慢慢耕,慢慢讓它長出新的莊稼。

帳外,夜風嗚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遠處,磐石城的燈火稀疏,像一隻疲憊的眼睛,一眨一眨,終於漸漸熄滅。

燕趙軍的營寨裡,士兵們圍著篝火,低聲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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