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的主力五萬大軍,就駐紮在鐵關城的西側,距離城牆不過十里。
五萬大軍,營寨連綿十餘里,帳篷如雲,旌旗如林。
每日操練的喊殺聲震天動地,連鐵關城中的百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鐵關城城主周震山,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將,一生戎馬,自認為見慣了大風大浪。
然而此刻,他站在城頭上,望著城外那支黑壓壓的燕趙大軍,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五萬大軍,營寨整齊,紀律嚴明。
每日清晨,操練的號角聲準時響起;
每日傍晚,巡邏的隊伍沿著營寨邊緣來回巡視。
沒有任何要攻城的跡象,只是靜靜地守在那裡,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周震山試過派信使向其他城池求援。
然而,每一批信使剛出城門,就會被燕趙軍的斥候截獲。
那些斥候彷彿無處不在,雪原上的每一個雪堆、每一片樹林,都可能藏著他們的人。
三天之內,他派出了七批信使,沒有一個人回來。
城中,關押著二王子林玄的那個院落,成了全城最敏感的地方。
周震山每天都要親自去巡視一遍,確保那裡萬無一失。
他不知道李方清為甚麼要將林玄送到自己這裡來,只知道,這個燙手山芋,已經讓他的腦袋懸在了刀口上。
“城主,咱們……咱們怎麼辦?”
副將低聲問道。
周震山望著城外那支黑壓壓的大軍,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
“等。”
“等?”
副將愣住了。
周震山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等他們自己亂起來。
燕趙軍圍而不攻,說明他們也不想硬拼。
他們也在等,等咱們自己撐不住。
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他頓了頓,苦笑道:
“更何況,咱們城中還有五千守軍,糧草夠吃三個月。
只要守得住,就還有機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九座城,也都在等。
十座城,十萬守軍,卻各自為戰,誰也幫不了誰。
入夜,衛青的中軍大帳中,燭火通明。
帳外,寒風呼嘯,捲起漫天的雪粒。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衛青坐在案前,望著鋪開的地圖,嘴角微微上揚。
“報——!”
一個斥候掀帳而入,單膝跪地,
“衛帥,鐵關城今日又派出兩批信使,已被我軍截獲!”
衛青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繼續嚴密監視,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來。”
“遵命!”
斥候退下,大帳中恢復了寧靜。
衛青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十座被紅筆圈出的城池上。
身邊的副將低聲道:
“衛帥,咱們圍了五天,各城都沒有動靜。要不要……”
衛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急。圍城的目的,不是攻城,是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十座城,各自為政,誰也不願第一個出頭。
等他們糧草耗盡,人心惶惶,自然會有人來求咱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到時候,就不是咱們求他們開門,而是他們求咱們進去了。”
副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衛青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他望著遠處那一片漆黑的城池輪廓,喃喃道:
“東北十城……很快,就要改姓李了。”
帳外,雪越下越大,鋪天蓋地。
遠處,鐵關城的城頭上,燈火稀疏,守軍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五萬燕趙大軍,靜靜地蟄伏在雪原上,如同一群等待獵物的狼。
這個冬天,註定不會平靜。
衛青的中軍大帳中,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射在帳壁上,隨著火苗的跳動而微微搖晃。
帳外,風雪正緊,呼嘯的北風捲起漫天的雪粒,打得帳幕噼啪作響。
但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幾名親衛肅立兩側,靜候主帥的命令。
衛青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東北十城的詳細地圖。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的幾位副將和謀士。
“圍城已有七日。”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各城糧草還能支撐,人心尚未崩潰。
再等下去,反倒給他們喘息之機。”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央,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
“傳令下去,即刻派人前往各城,送去本帥的口諭。
內容如下——”
帳中眾人齊齊起身,肅然傾聽。
衛青一字一句道:
“開城聽命,交出城防兵權,秋毫不犯,重用家族子弟。
否則,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只給一個時辰,過時不候。”
此言一出,帳中一片寂靜,隨即便有低低的抽氣聲。
這道口諭,可謂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一名副將遲疑道:
“衛帥,這……這道口諭會不會太強硬了?
萬一那些城主惱羞成怒……”
衛青擺了擺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惱羞成怒?他們現在是甚麼處境?
四面被圍,訊息斷絕,外無援兵,內無糧草。
他們有甚麼資格惱羞成怒?”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何況,這道口諭,本就不是給他們選擇的。
一個時辰,足夠他們吵一架,卻不夠他們想出任何對策。
等他們吵完,時辰就到了。
到時候,要麼開城,要麼等死。”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心中對衛青的算計佩服得五體投地。
衛青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口諭要送到每一座城,一個都不能少。”
十匹快馬從燕趙軍大營中飛奔而出,向著十座城池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積雪,揚起陣陣雪霧,在蒼茫的雪原上留下十道蜿蜒的痕跡。
一個時辰後,鐵關城的城主府正廳中,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城主周震山坐在主位上,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他的面前,站著城中所有有頭有臉的貴族——三位伯爵,五位子爵,十幾位男爵,還有幾個大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