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冊子,轉向西部七城的資料:
“蒼垠城,名單兩千二百人,實際一千五百人,空額七百人,佔比百分之三十二。”
“玄漠城,名單三千人,實際兩千一百人,空額九百人,佔比百分之三十。”
“玉塞城,名單兩千八百人,實際兩千人,空額八百人,佔比百分之二十八。”
“平西城,名單兩千五百人,實際一千八百人,空額七百人,佔比百分之二十八。”
“定西城,名單兩千六百人,實際一千九百人,空額七百人,佔比百分之二十七。”
“荒垠城,名單兩千人,實際一千四百人,空額六百人,佔比百分之三十。”
“沙闕城,名單兩千二百人,實際一千五百人,空額七百人,佔比百分之三十二。”
楊榮唸完,將冊子放回案上,總結道:“十五座城,空額普遍在三成左右,高的接近四成,低的也有兩成七。合計空額兵力,約一萬三千餘人。”
廳中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方清卻只是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然:
“沒想到空額這麼多。
看來那些掌兵的貴族,每年從城主那裡吃了不少好處。”
管仲在一旁接過話頭,補充道:
“主公明鑑。按照慣例,全城的貴族都要上交錢稅,用來供養城中的軍隊。
可那些貴族,即便知道掌管軍隊的城主或某個武將貴族在吃空餉,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誰也不願為了這點事得罪掌兵的人。”
李方清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坐在長桌一側的王保保。
這位蠻族出身的猛將,如今已是西境防線的定海神針。
“王保保,”
李方清緩緩開口,
“齊拉王國的西邊,有你的蠻族軍隊守著,本公自然是放心的。”
王保保猛地站起身,右手撫胸,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主公放心!
末將定當率領蠻族勇士,誓死保衛主公的西境邊界!
但凡有一敵一寇敢越界半步,末將提頭來見!”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隨即,他看向楊榮,語氣轉為嚴肅:
“楊榮,你將這十五座城的軍隊重新整編,佈置在這兩個地區的東邊。
選定可靠的監軍,好好操練這些雜牌軍。
吃空餉的,該查的查,該罰的罰;
濫竽充數的,該裁的裁,該補的補。
三個月後,本公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楊榮肅然抱拳:“遵命!”
在座的眾人聞言,心中俱是一動。
西部地區和西北地區的東邊,正是國家中部地區的西邊——那裡,是王城的直隸地區。
李方清這樣的安排,用意不言自明。
衛青與李靖對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跟隨李方清多年,早已習慣了主公這種步步為營、深謀遠慮的風格。
氣氛稍緩,李靖笑著開口道:
“主公,咱們燕趙軍隊打了這麼多大勝仗,一口氣攻下十五座城,將士們都樂開了花。
這些日子,營房裡天天有人喝酒慶祝,連我這個元帥都快管不住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衛青卻在一旁打趣道:
“李靖元帥,你們西北地區的燕趙軍隊可是爽翻了。
長槍直入,直來直往,勇往直前,打得那叫一個痛快。
我們攻佔西部地區,又要動心眼,又要顧及東顧及西,處處受制約,好生憋屈!”
李靖連忙拱手,笑道:
“衛帥此言差矣。
你們乾的都是精細活,西部地區各城沒有受到太大損失,整編了更多的軍隊。
不像我們這西北地區,又是決戰又是阻擊,殺的敵軍比俘虜的敵軍多多了。
你們那是潤物無聲,我們這是血雨腥風啊!”
管仲在一旁笑著插話:
“也正是因為這樣,西北地區的產業清點和沒收都格外順利。
那些主戰的貴族們,死的死、逃的逃、俘的俘,他們的產業自然就歸了咱們。
西北的貴族們都怕了咱們燕趙軍隊,個個乖得跟貓似的。”
李方清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看向管仲:
“哦?這麼說,西部各城的貴族很不配合?”
管仲搖了搖頭,連忙解釋道:
“主公誤會了。
配合還是配合的,畢竟咱們的政策對他們比較寬容。
爵位、田地、店鋪產業,一概保留,只要安分守己就行。
只不過,他們配合歸配合,咱們沒收的產業就少了。
不像西北那些主戰的貴族,咱們可以直接清算,名正言順。”
李方清微微頷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沉默片刻,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沿著西部和西北地區的東緣劃過,最後重重地點在東北方向。
“既然西部和西北已經平定,那咱們就趁熱打鐵——”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一字一句道,
“從北方向東,直面東北地區十城。”
此言一出,廳中氣氛瞬間沸騰!
李靖、衛青、王保保、李存孝、秦良玉、婦好,六位武將幾乎同時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存孝更是咧嘴大笑,一拍大腿:
“好!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東北那些軟腳蝦,俺老李一個人就能端了他們!”
衛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存孝,別急。
東北十城可不比西北,那裡地勢複雜,城池密集,牽一髮而動全身。
得好好謀劃謀劃。”
王保保也笑道:
“管他甚麼地勢不地勢,咱們蠻族騎兵,來去如風,管他多少城,照樣衝他個七零八落!”
婦好和秦良玉雖未出聲,但眼中的戰意已經熊熊燃燒。
相比之下,長桌另一側的文臣們,卻顯得沉穩得多。
管仲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楊榮眉頭微蹙,似乎在計算著甚麼;
楊士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胡雪巖則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賬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宋慈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方清將這些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武將們求戰心切,文臣們卻要考慮更多——糧草、輜重、人心、輿論,哪一樣都不能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