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養的這些兵,變成了甚麼?”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直刺蘇慕遠:“變成了土匪!”
“那些海盜,你以為他們是哪裡來的?”
李方清猛地站起身,聲音驟然提高,
“你每年養著兩千兵,卻只上報一千五,空額五百。
那五百人,被你派去假扮海盜,劫掠過往商船!
搶來的財物,一半歸你,一半歸那些‘海盜’!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秘?
你以為沒人知道?!”
蘇慕遠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李方清站起身的那一刻,周圍的幾人也紛紛起立——
海盛伯、江瀚、嶽霆、施琅、李存孝、秦良玉,齊齊站起,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在李方清兩側。
後排的官員、貴族、商人們見狀,也連忙站起身來。
一時間,整個大廳中,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方清身上,匯聚在那個癱軟在原地的蘇慕遠身上。
場面,氣勢逼人。
李方清盯著蘇慕遠,一字一句道:
“此次海盜圍城,你龜縮不出,坐視百姓受難,坐視城牆被焚。
本官代表王城,以國師身份提兵出戰,你倒好,躲在府裡當縮頭烏龜!”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此戰,你無功,全是過。
你覺得——你還配當這個城主嗎?”
蘇慕遠渾身顫抖,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著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蠻橫與不甘:
“國師大人!這裡是白沙城!
本爵是白沙城的城主!
本爵的去留,不應由你一個外人來決斷!”
李方清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微微一怔,隨即攤了攤手,悠然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哦?本官不能決斷?”
他伸手指向後排那些白沙城的權貴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那好,就由你們本城的人來決斷。
你們來說說——他,還能不能當這個城主了?”
後排的官員、貴族、商人們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蘇慕遠當城主多年,積威甚重。
即便如今被李方清當面揭穿罪狀,這些人心中依然殘存著對他的畏懼。
誰敢第一個開口?
誰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責自己曾經的頂頭上司?
李方清靜靜等著,等了約莫十幾息,依然無人開口。
他微微嘆了口氣,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大廳的門“轟”的一聲被推開!
一隊燕趙精兵魚貫而入,甲冑鏗鏘,刀劍出鞘,迅速列成兩排,將整個大廳圍得水洩不通。
雪亮的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殺氣凜然。
後排的權貴們臉色驟變,有人驚撥出聲,有人連連後退,有人兩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李方清依舊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現在,你們再來說說——他,還能不能當這個城主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終於,後排的人群中,一個身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子爵,五十來歲,身材瘦削,是白沙城主管商貿的官員。
他平日裡被蘇慕遠壓得最狠,每年的商稅賬目都要被剋扣一筆,敢怒不敢言。
此刻,在燕趙兵的刀鋒之下,他終於鼓起了畢生的勇氣,顫抖著開口:
“國……國師大人!
草民……草民有話要說!”
李方清微微頷首:
“講。”
那子爵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穩定下來:
“蘇慕遠……此人為城主十餘年,貪墨公款,壓榨同僚,中飽私囊!
他派兵假扮海盜劫掠商船的事,草民早有耳聞,只是……只是不敢說!
他膽小如鼠,遇事縮頭,卻對城中的貴族商賈百般盤剝!他……他不配當城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對!他不配當城主!
我家商號每年交的稅,有一半進了他的私庫!”
“還有我!我弟弟當年被海盜擄去,他明明有兵卻不出海救援,眼睜睜看著我弟弟死在海盜手裡!”
“他罪該萬死!國師為民除害,我等願追隨國師!”
指責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那些積壓多年的怨恨,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人們爭先恐後地控訴著蘇慕遠的罪行,有人甚至激動得衝上前,想要動手,被燕趙兵攔住。
蘇慕遠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那些曾經對自己卑躬屈膝的人,此刻一個個面目猙獰地指責自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絕望。
“你……你們……你們竟敢……”
他顫抖著手指向那些人,聲音嘶啞,
“你們忘了是誰讓你們有今天?你們忘了……”
李方清抬起手,制止了那些激動的控訴者。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蘇慕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慕遠,你也看到了。
你這城主,當得可真‘好’啊。”
蘇慕遠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他咬著牙,嘶聲道:
“好!好!就算本爵不配當城主,那你呢?
你一個外人,憑甚麼來撤本爵?
撤了本爵,你讓誰來當這個城主?
讓那三個外城的城主來接替嗎?!”
他指向海盛伯、江瀚、嶽霆三人,語氣裡滿是挑釁。
那三位城主聞言,心中俱是一動。
若能接掌白沙城……這可是天大的好處!
李方清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幾分成竹在胸。
“沒了張屠戶,還不吃帶毛豬了?”
他轉過身,面向大廳中所有人,聲音清朗而有力:
“從今日起,本官暫代白沙城城主之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蘇慕遠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三位外城城主的臉上,瞬間閃過失望、驚訝、還有幾分隱隱的忌憚。
李方清重新轉向蘇慕遠,目光冷冽如刀:
“現在,本官以王城國師的身份,並代表三王子殿下,正式剝奪你的城主身份!”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李存孝和秦良玉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蘇慕遠。
李存孝粗壯的大手一把扯下他胸前的城主勳章,秦良玉則利落地剝下他身上的城主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