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古月子爵率領的四艘主力戰船,已經逼近到距離戰團不足二里的海面。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船上的兵卒齊聲吶喊,聲勢駭人。
海盜們顯然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船隊。
他們原本正全力圍攻那三艘商船,眼看就要得手,此刻卻不得不分神應對新來的威脅。
“老大,是官軍的船!好幾艘!”
一艘海盜快船上,一個獨眼龍驚呼道。
為首的獨眼海盜頭目眯著眼觀察了片刻,冷笑道:
“慌甚麼?船倒是不少,可看那船上的旗號,不過是北邊哪個小城的雜牌水軍。
弟兄們,不用怕!
先給那些官軍一點顏色看看!”
他一聲令下,三艘海盜快船脫離了對商船的圍攻,轉而迎向古月子爵的船隊。
這些海盜船船身低矮靈活,吃水淺,轉向快,正是官軍大船的剋星。
他們仗著靈巧的優勢,試圖貼近官軍戰船,用火箭和鉤鐮製造混亂。
古月子爵見狀,心頭一緊。
他畢竟初經戰陣,面對那些如同海上幽靈般穿梭的海盜快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穩住陣型!不要亂!”
他大聲下令,聲音卻有些發顫。
就在這時,海戰局勢陡然生變!
東側海面上,兩艘戰船突然破浪而出,正是施琅率領的那兩艘快船!
他們沒有正面衝入戰團,而是藉著風向的掩護,從側後方悄然逼近海盜船隊。
“放箭!”
施琅一聲令下。
兩艘戰船上,數十張硬弩同時發射。
密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掠過海面,精準地落在那些海盜快船上。
幾名海盜猝不及防,慘叫著跌落海中。
海盜頭目大驚失色,連忙調轉船頭想要迎戰。
但施琅的兩艘戰船卻並不戀戰,一擊得手後迅速拉開距離,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又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
“該死!這群官軍怎麼這麼滑溜!”
海盜頭目怒罵道。
更讓他心驚的是,施琅的兩艘戰船雖然只有兩艘,但進退有據,配合默契,彷彿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它們。
每當海盜船試圖集中力量追擊其中一艘,另一艘就會從側翼逼近,射出一輪箭雨;
當海盜船分散應對,兩艘船又會迅速合攏,形成區域性優勢,圍住落單的海盜船猛攻。
與此同時,古月子爵率領的四艘主力戰船,在最初的慌亂過後,也漸漸穩住了陣腳。
他們按照施琅事先制定的戰術,不再與海盜船糾纏近戰,而是保持一定距離,用強弩和投石機遠端壓制,逼迫海盜船不斷變換方位,疲於奔命。
海盜頭目越打越心驚。
他縱橫這片海域多年,甚麼官軍水軍沒見過?
可眼前這支隊伍,雖然船上的兵卒看起來稚嫩,但那兩艘快船的指揮者,卻讓他生出一種面對老對手的感覺——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死穴上,每一次出擊都恰到好處,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意圖。
“撤!快撤!”
他終於下了決心,大聲嘶吼道。
然而,為時已晚。
施琅早已看穿了他的退路。
就在海盜頭目下令撤退的瞬間,施琅的兩艘快船已經搶先一步,堵住了他們東逃的路線。
古月子爵的四艘主力戰船則從西、北兩個方向壓過來,與施琅的船隊形成合圍之勢。
海面上,六艘戰船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巨網,將那五艘殘存的海盜船團團圍住。
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圍剿。
施琅指揮的兩艘快船如同一對靈活的匕首,在海盜船隊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靠近,都有精準的弩箭射向敵船上的舵手和帆手;
每一次脫離,都能避開海盜的垂死反擊。
他的戰術核心只有一個——
癱瘓敵船的機動能力,然後交由主力戰船收拾殘局。
“瞄準那艘最大的!射其帆索!”
施琅站在船頭,手舉令旗,大聲指揮。
一輪箭雨過後,那艘海盜頭目的座船主帆轟然墜落,船身頓時失去動力,在原地打轉。
“好!”
古月子爵見狀大喜,親自擂響戰鼓,
“全軍壓上!抓活的!”
四艘主力戰船一擁而上,用鉤鐮牢牢鉤住那艘動彈不得的海盜船,數十名兵卒吶喊著躍上敵船,與海盜展開白刃戰。
失去指揮的海盜們群龍無首,士氣崩潰,很快便死的死、降的降。
其他幾艘海盜船見勢不妙,拼命突圍。
但施琅的兩艘快船如同幽靈般如影隨形,總能搶先一步堵住他們的去路,為主力戰船爭取時間。
最終,五艘海盜船中,三艘被俘,兩艘遍體鱗傷、僥倖逃脫,消失在遠方的海平面上。
但逃脫的那兩艘也已是強弩之末,船上死傷過半,能否活著回到老巢都是未知數。
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傾倒的桅杆,以及數十具海盜的屍體。
海水被染成淡淡的紅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三艘被解救的白沙城商船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掌櫃、夥計、水手們紛紛跪倒在甲板上,對著銀沙堡的船隊磕頭作揖,口中唸唸有詞,感謝神明,感謝官軍。
古月子爵站在船頭,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自豪——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指揮海戰,而且贏了!
但他沒有忘記,這場勝利真正的主角是誰。
他轉頭望向不遠處那兩艘正緩緩靠過來的快船,施琅正站在船頭,神情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海戰,不過是日常操練的一次演習。
古月子爵深吸一口氣,待施琅的船靠近,鄭重其事地向他抱拳一禮:
“施統領,此戰全仗你的神機妙算!
若非你堵住海盜退路,又癱瘓其指揮船,勝負尚未可知!
古月代銀沙堡水軍,謝過施統領!”
施琅連忙還禮,神色謙遜:
“古月大人言重了。
末將只是盡本分而已。
若無大人率領主力正面牽制,末將也無從施展。”
古月子爵連連擺手:
“施統領不必自謙,此戰功績,本爵定會如實向國師和城主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