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支水軍過去,若能幫上忙,自然是好事;
若實在打不過,掉頭就跑,想來也來得及。
就當是……就當是拉出去練練手?”
呼延灼皺著眉頭,還在猶豫。
李方清卻已拍板:
“城主此計甚妙!
水軍練得再好,不上戰場,終究是紙上談兵。
此番救援,正是一次難得的實戰機會。”
他轉向呼延灼:
“呼延伯爵,你以為呢?”
呼延灼見李方清已經表態,也不好再反對,只得點頭:
“既然國師和城主都這麼說,那便試試吧。
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李方清:
“末將年事已高,這船上顛簸,怕是吃不消。
此番出征,就讓古月子爵上船陪同吧。
正好他也該多見見世面。”
李方清點頭:
“也好。本官也會一同前往。”
翌日清晨,港口內旌旗招展,鼓角齊鳴。
六艘戰船整裝待發,船舷上站滿了披甲執銳的兵卒。
施琅站在為首的那艘指揮船上,神色沉靜,目光掃視著各船的佇列。
古月子爵一身嶄新鎧甲,站在施琅身旁,臉上既有興奮也有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出海作戰。
碼頭上,李方清帶著李存孝、秦良玉,以及八百燕趙精兵,陸續登船。
剩餘的二百燕趙兵卒,則留在銀沙堡,交給胡雪巖調配,充作隨從護衛。
胡雪巖站在碼頭邊,向李方清拱手道別:
“主公一路保重!
銀沙堡這邊,屬下自會打理妥當。”
李方清點點頭,叮囑道:
“錢莊和商鋪的事,你放手去辦。
如今你在城中已經站穩腳跟,該招的人儘快招來,該鋪的攤子儘快鋪開。
待我等凱旋歸來,希望看到一個更熱鬧的銀沙堡。”
胡雪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主公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號角聲再次響起,戰船緩緩駛離港口,向著南方未知的海域,破浪而去。
碼頭上,胡雪巖目送船隊消失在晨曦之中,轉過身,大步向城內走去。
在他身後,幾名早已等候多時的燕趙商號夥計快步跟上。
接下來,該他登場了。
銀沙堡的街市上,一座掛著“燕趙通寶”金字招牌的嶄新錢莊,悄然開張。
與此同時,城中最繁華的地段,兩家裝潢雅緻的商鋪、一家三層高的酒樓、一家飄著香味的飯店,也同時掛出了“燕趙商號”的幌子。
胡雪巖坐在酒樓二層的雅間裡,端著一杯清茶,透過窗欞俯瞰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噙著一絲滿意的笑容。
半月前,他還只是個跟著主公四處奔波的“大掌櫃”。
如今,他已在銀沙堡紮下了根,召來了自己在燕趙培養多年的商業班底,從錢莊到商鋪,從酒樓到飯店,一步步鋪開自己的商業網路。
窗外,海風輕拂,送來陣陣鹹溼的氣息。
胡雪巖放下茶盞,輕聲自語:
“主公,海上就交給您了。
這陸上的事,屬下替您辦好。”
遠處,海天相接之處,隱約可見幾道白帆,正向著南方漸行漸遠。
船隊離開銀沙堡港口時,天色尚未大亮。
海面上薄霧如紗,隱約可見遠處水鳥掠過浪尖。
六艘戰船以施琅精心編排的雁行陣破浪前行,古月子爵站在指揮船的船樓上,手扶欄杆,目光炯炯地望著前方——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海作戰,緊張與興奮交織,心跳比腳下的波濤更加洶湧。
李方清立於他身側,神情平靜,偶爾與身旁的秦良玉低語幾句。
李存孝則倚在船舷邊,百無聊賴地嚼著肉乾,對這種不能親自上陣的“水戰”興趣缺缺——
他的戰場在陸地上,這搖搖晃晃的船板,讓他渾身不自在。
船隊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
按照施琅的建議,他們並未緊貼海岸航行,而是稍微向東深入,離岸約莫三四十里。
這樣既可以避開近岸複雜的暗礁和淺灘,又能借助洋流加快航速,更重要的是——
視野更加開闊,不易被伏擊。
行至午時,太陽高懸,海面上的薄霧早已散盡。
萬里無雲的碧空下,蔚藍色的海水一望無際,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突然,桅杆上的瞭望哨大聲呼喊:
“前方有情況!
有船隻爭鬥!”
古月子爵心頭一緊,連忙舉起單筒望遠鏡,朝瞭望哨所指的方向望去。
約莫五六里外的海面上,兩支船隊正纏鬥在一起。
一方是七八艘船身狹長、吃水較淺的快船,船身多有破損,帆布上也打著補丁,此刻正像一群餓狼般圍著另一方撕咬。
另一方則是三艘船身高大、船舷堅固的商船,船身漆色鮮亮,帆布整潔,一看便是富裕商隊的船隻。
但那三艘商船此刻卻顯得笨拙而被動,被那些靈巧的快船擾得左支右絀,船身多處中箭,甲板上隱約可見有人影倒下。
“是海盜!”
古月子爵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國師,那是鄰城白沙城的商船船隊!
我認得那些大船的旗幟!”
李方清快步走到船樓邊,接過望遠鏡觀察了片刻,沉聲道:
“傳令,全速前進,驅趕海盜!”
令旗揮舞,號角長鳴。
六艘戰船迅速變換陣型,從雁行陣轉為鋒矢陣,向著戰團全速衝去。
施琅站在自己的指揮船上,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戰場。
他迅速估算著風向、洋流、雙方船速和距離,腦中如同有一張精密的戰場態勢圖在飛速鋪展。
他轉身對身旁的傳令兵道:
“告訴古月大人,請他率主力從正面逼近,聲勢要大,逼迫海盜分神。
末將率兩艘快船從側翼迂迴,斷其退路!”
傳令兵飛快跑去。
片刻後,古月子爵的指揮船上旗幟變幻,表示同意。
施琅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舵手和帆手沉聲道:
“左滿舵,收半帆,從東側繞過去。
讓弟兄們準備好鉤鐮和弩箭,待會兒靠近了,聽我號令行事。”
兩艘戰船悄然脫離主力,藉著風向的掩護,向著戰團的東側海域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