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不得不妥協,然後以使臣的名義來到齊拉王國,並且對這場軍事演練非常滿意,讓李方清出盡了風頭。
當然,李方清如實的告知了國王故事的緣由。
畢竟,開疆擴土,攻城伐地,國王也是喜聞樂見的。
只不過有著和平條約牽制,李方清不能把這件事放到檯面上,公之於眾。
所以,大王子只好,被李方清當槍使,成為了李方清晉升的工具。
御書房內沉檀香霧繚繞,鎏金燭臺把午後的光影鋪得柔軟。
國王林嘯天將李方清的密信攤在蟠龍御案前,指尖輕點那行小字——
……為掩耳目,克榮大王子已啟程赴王城,擬以聯合演練蓋棺,望陛下協隱其敗。
他抬眼示意,內侍會意,把信箋交到兩側坐席。
大王子林浩著月白錦袍,先接先覽,眉峰微挑,隨即舒展開來,聲音溫潤如玉:
父王,李伯爵此舉可謂四兩撥千斤。
既全了兩國顏面,又讓我朝得實戰之威,不損一卒而屈人之兵,真乃北疆璧玉。
說罷,他抬手合信,笑意如風拂柳,
兒臣建議,可暗增李伯爵歲賜,以酬其斡旋之功。
國王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
公主林悅心著絳紅宮裝,雪顏冷豔,指尖拈過信紙,僅淡淡掃了幾行,便放回案上。
燭光映著她緊抿的唇,聲音像初融的溪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是碎冰暗湧:
李伯爵運籌帷幄,步步為營,自然。
只是他慣於先斬後奏,把盟友也矇在鼓裡——這份,女兒不敢恭維。
她抬眸,眸光清冷,
但願他日後立功,別再讓王城從別人嘴裡才知道真相。
一句話,讓御案前的暖爐似乎涼了半分。
林浩輕咳,想打圓場,卻被國王抬手止住。
老國王看向女兒,眼底有無奈,亦有寵溺,只溫聲一句:
悅心,用人之道,在於用其長;
瑕不掩瑜,朕自會提醒他。
公主垂眸,不再言語。
窗外斜陽透紗,落在她攥緊的袖口——
金線纏枝,微微發顫,像極了一顆仍耿耿於懷的心。
燕趙領地如今雙星並耀:
北為燕趙城,南有采菊城,中間以雁鳴大道相連,車馬三日可通。
然兩城地勢殊異,物產各有所偏——燕趙城依山,鐵石豐而林木瘠;
採菊城瀕水,稼穡盛而礦脈稀。
李方清巡城兩圈,心中已繪藍圖:
欲使兩地互補,首在通工匠之技。
於是,一紙令下,魯班與歐冶子各領工匠協會之印,分赴兩城立會。
會堂設在城主府側院,門首高懸工以興國,匠以利民八字橫匾,朱漆嶄新,灼灼生輝。
協會章程由兩位巨匠共擬,簡明而嚴:
一曰分級。
學徒、初級、中級、高階,四級遞進,各配銅章一枚,懸於腰側,章面刻工匠名號與等級,亮銀為學,青銅為初,赤銅為中,鎏金為高,一目瞭然。
二曰考核。
每季一評,分三項。學徒能獨制犁鏵、修石碾,可晉初級;初級能改良水車、鑄百鍊刀,可晉中級;中級須創一新器,或帶徒五人,可晉高階;高階則須年出三器、授徒十人,方保金章不墜。
三曰互學。
每月朔日,兩城協會各開技藝講習。上午魯班講榫卯斗拱、車船機關,下午歐冶子示火候鍛法、百鍊成鋼;夜間燈火通明,木匠鐵匠石匠圍案而坐,把各自難題拋上臺,眾人七嘴八舌,常有靈光乍現,笑聲與錘聲交響。
四曰巡訓。
每歲仲春、仲秋,高階工匠分組下鄉,赴各鎮村授短期班。燕趙城高階鐵匠去採菊城,教農人修鐮淬鋤;採菊城高階石匠來燕趙城,教礦工鑿孔破壁;木匠則兩頭跑,教造水輪、風車、摺疊雲梯。學徒期滿,由協會頒出師銅章,可自立作坊,亦可留會晉升。
章程既立,兩城鐵砧聲晝夜不息。
燕趙城原只有中級鐵匠九人,一季之後,新晉高階者三人,能鑄百鍊橫刀,刃口可斷髮;
採菊城木匠創出腳踏雙軸紡車,效率翻番,織女笑逐顏開;
石匠更以當地青灰巖,雕出榫卯石拱,橋身不用灰漿,單塊拼插,堅固勝鐵。
李方清每季親赴講習,坐於末席,聽工匠爭論火候、榫卯,常於夜半命人記錄新得。
他笑曰:
昔日我提兵克敵,今日聽錘聲亦勝鼓聲。
兩城工匠得此制度,技藝日進,物產互通:
燕趙精鐵輸採菊,採菊良木、糧米輸燕趙;
各鎮農具一新,礦車改良,水輪不息。
百姓笑言:
昔日鎮裡缺啥,得跑百里買;
如今缺啥,找協會——銅章一亮,好貨自來!
更兼培訓所出學徒,散入各村鎮,小修小補不出村,大工大器赴城會,匠有其所,民得其便。
燕趙領地內,錘聲、鋸聲、石鑿聲,此起彼伏,與田野牧歌、市井叫賣交織,匯成一曲前所未有的繁庶交響。
魯班撫須笑曰:
匠分四等,技有八荒,此曲無盡,當與領地同長。
歐冶子舉錘應和:
鐵砧作鼓,星火為弦,燕趙之治,自此堅不可摧!
李方清在工匠協會之外,又陸續把“軟手藝”也納入掌心。
他先請黃道婆與嫘祖出面,在燕趙城舊織造府掛起“紡織協會”烏木牌。
兩城之內,凡與紗錠、織梭、染缸打交道的婦人,農閒便入坊學藝,農忙仍下田稼穡,機杼與犁鈮輪換,不誤收成。
黃道婆教“錯紗配色”與“腳踏三錠”,嫘祖傳“提花結本”與“雙面繡”。
輪訓之後,一人可抵昔日三人功效,產量反增,織女們笑稱“抱娃也能聽錘聲”。
隨後,他又把杜康與陸羽請到採菊城臨江舊倉,掛牌“茶酒協會”。
杜康定下“五蒸五釀”法,嚴令酒坊逐日記錄麴櫱、火候、水質;
陸羽攜“煮茶三沸”圖,遍訪茶肆,規定“晨採午制,隔夜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