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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分而化之

2025-11-20 作者:伊思孟尼

“如今補救,猶未晚。”

楊榮目光一閃,吐出兩個字,

“分而化之。”

“說。”

“明榜安民——把遷往燕趙的富豪塑成‘順我者昌’的活招牌;

暗刃鋤奸——把煽動鬧事的土劣,套上‘逆我者亡’的罪名,三更提人,五更正法,天亮就貼出告示:

‘通敵謀叛,證據確鑿,已就地處決’。

血只流在暗巷,百姓只見結果,不見過程。”

李方清沉默片刻,眉心刀痕若隱若現。

他抬眼,眸中寒光與月色交輝:

“我打下這座城,不是來跟他們談條件的。

既然他們要試我的刀,那就讓刀說話——

血只洗首惡,不波及其餘;

善只給順臣,不養豺狼。”

他轉身,披風掀起夜風,聲音低沉而果決:

“按你說的辦。

明日張貼安民榜,後夜——”

手掌在虛空輕輕一劈,像斬斷所有猶豫:

“鋤奸。”

楊榮躬身,陰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閃即逝的冷光:

“臣,遵令。”

風過,枯槐沙沙作響,似在為某些人提前奏響輓歌。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鼓聲像從地底炸起。

東城的街面狹窄曲折,卻被火光映得亮如白晝。

秦良玉銀甲染血,手挺長槍,親自踏上殘缺的城垛。

槍鋒所指之處,燕趙弩手列作三疊,箭雨呼嘯而出,把試圖封堵巷口的叛軍逼得連滾帶爬。

她不給敵人喘息,鼓點一起,輕兵便抬著雲梯翻過屋脊,踩著瓦楞直撲敵樓;

重甲則推著撞車,一次又一次轟擊土牆,碎磚飛濺,慘叫此起彼伏。

血腥味被熱浪蒸騰,彷彿連風都在哀嚎。

叛軍原以為東門只是虛張聲勢,此刻才曉得:

秦良玉的不過是餐前小菜,真正的獠牙一旦亮出,便是不死不休的狠辣。

同一刻,北門箭樓悄然無聲。

魏梁校尉親手絞起吊橋鐵索,厚重大門在吱呀聲裡緩緩洞開。

黑壓壓的燕趙銳卒貼著牆根魚貫而入,鐵甲碰撞輕響,像暗潮湧過閘門。

沒有吶喊,沒有火把,唯有冷光在刀鋒上流轉。

魏梁面色蒼白,卻強自鎮定,低聲吩咐手下:

放下兵器,退至一旁。

話音未落,他已讓出通道——

這一步邁出,便再無回頭路。

進城後的燕趙軍像一條被放出閘的洪流,卻在街巷間迅速分出支流。

兩股精騎沿著內城馬道疾馳,一路揚塵直奔南門,一路迂迴包抄西門。

所到之處,暗衛提前拔除暗樁,守軍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弩箭射穿咽喉;

緊接著,門閂被斬斷,城門洞開,城外早已蓄勢待發的步卒洶湧而入。

四座城門同時失守的噩耗,在叛軍耳邊炸成驚雷,而燕趙的旗號,已在晨曦下連成一片熾白的海。

更多的兵流並未撲向街壘,而是在暗衛引領下,悄無聲息地穿過小巷,包圍了高、魏、程、趙四大家族的深宅。

朱門尚未來得及緊閉,屋簷上已出現一排排拉滿弦的弩手;

後門的水巷被輕舟封鎖,舟頭架起矮牆盾,連一隻逃生的狗都被擋回。

高家老宅裡,家主正焦躁地踱步,嘴裡罵著魏梁無能,忽聽院牆轟然巨響——

燕趙銳卒翻牆而入,刀光如雪;

魏家後園,私兵尚想點燃狼煙求援,卻被暗衛從背後掩口割喉,血濺假山。

昔日盤踞市井、手眼通天的舊族,此刻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連掙扎都顯得可笑。

與此同時,最精銳的一路直搗城主府。

厚重的橡木門被火油噴筒燒得焦黑,轟然倒塌;

燕趙兵卒踩著碎木與火星衝入廊廡,弩箭先聲奪人,把守叛軍釘在圓柱上。

暗衛熟門熟路,引著隊伍穿過花廳、繞過偏殿,一腳踹開地窖鐵門。

潮溼陰冷的石階下,楊溥、楊士奇等人被捆作一團,嘴裡塞著破布,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眼裡燃起狂喜的光亮。

兵卒揮刀割斷繩索,扶起眾官。

楊溥踉蹌一步,嘶啞著嗓子低吼:

快,去府庫!四族私兵尚在負隅!

話音未落,他已奪過一把刀,帶頭衝出地窖——

斯文儒雅的政務官,此刻也殺紅了眼。

天色由墨轉青,第一縷曦光爬上雉堞時,四座城門盡歸燕趙,舊族私宅被圍成孤島,城主府的白狼大旗重新高高揚起。

晨風裡,秦良玉提槍立於東門殘樓,俯瞰腳下狼藉街巷,眼底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更冷冽的鋒芒——

她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東門外街,火光把殘壁照得通紅。

兩名叛軍校尉倚在斷牆後,盔上焦痕猶在,喘息聲混著遠處喊殺。

校尉1號抹了把臉上灰土,嗓音發顫:

“老魏,後方傳令——城主府告急!

咱們撤吧,再遲就全完了。”

校尉2號狠狠啐出一口血沫,刀背敲了敲牆磚,目光仍釘在硝煙盡頭那面白狼旗上。

“撤?”

他咬牙,

“你抬頭看看,對面那女將軍是吃素的?

咱們一轉身,她立刻撲上來咬住尾巴!

跑到城主府,人也殘了,還救個屁!”

“可若不回去,”

校尉1號握刀的手背青筋亂跳,

“裡頭那些老爺怪罪下來,你我腦袋照樣保不住!”

校尉2號沉默片刻,眼底血絲迸起。

他猛地一拍護心鏡:

“行!你帶一半人回援,我留在這兒頂著。

守城門那群廢物若連片刻都撐不住,老子認了!”

“好!”

校尉1號不再猶豫,揮臂大吼,

“後隊隨我——回城主府!”

叛軍佇列瞬間裂成兩股:

一股倉皇后奔,腳步雜亂;

一股在校尉2號刀鋒下重新列陣,面對仍在逼近的燕趙白狼旗,拼死不退。

夜風捲著火星,從兩股人馬之間呼嘯掠過,像一條無形的分水嶺,把生與死、勝與敗,悄然劃開。

狹窄街巷裡,火把早被熄滅,唯有遠處沖天火光,把屋脊與簷角映成暗紅。

兩名燕趙司馬伏於斷牆之後,玄甲上覆著薄薄灰土,像兩頭伺機而動的黑豹。

左側司馬舔了舔乾裂的唇,壓低嗓音,卻掩不住眼底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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