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專注地片著魚片時,賈張氏晃悠著從中院走過來。
她眯著三角眼盯著劉愛平手裡的魚:“劉愛平,把你家魚分我們點唄!”
“沒門兒!”
劉愛平頭都不抬。
“給臉不要臉!”
賈張氏陰著臉:“別忘了你現在啥也不是,我們家淮茹可是三鋼廠食堂副主任!找你借東西是看得起你……”
嘩啦——
劉愛平直接端起血水朝賈張氏潑去。
賈張氏慌忙閃躲,但還是濺溼了布鞋。
“你!你找死——”
“三年沒挨耳刮子皮癢了?”
劉愛平冷笑,“再敢罵一句,老子現在就把你那張老臉抽開花!”
賈張氏猛地想起三年前那頓耳光,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
“砰砰砰!”
她拼命拍打劉海中的家門。
此時劉海中早已上班,家裡只剩貳大媽和兩個孩子。
“賈婆婆?”
貳大媽問:“有事嗎?”
看到賈婆子,貳大媽心裡就咯噔一下。
賈張氏道:“老劉家的……”
語氣明顯變了調。
“家裡沒面了……想借你們家十斤二合面……你放心,秦淮茹現在是食堂副主任了……工資高了,肯定還!”
貳大媽猶豫道:“我們家面也不夠……倆半大小子吃得厲害。”
“這不就沒了!”
她不想借。
誰願意借東西給賈家?這一家子都是喂不飽的狼。
賈張氏立刻拉下臉:“劉家的,秦淮茹可是你們劉海中領導!領導借點面怎麼了?”
“今兒要是不借,往後可別怪秦淮茹給你們家老劉穿小鞋!”
噗嗤——
旁邊片魚的劉愛平差點笑出聲。
好傢伙……副主任還沒當上呢,這就開始耍威風了。
要是真當了官,老賈家還不得上天?
貳大媽手足無措。
正琢磨著破財消災,突然看見劉光天提著菜刀衝出來:“老不死的……敢訛到劉家頭上……老子剁了你餵狗!”
哐當哐當——
賈張氏嚇得屁滾尿流往外跑,邊跑邊嚎:“ 啦……劉光天要 啦……”
———
第三車間裡,王愛民臉黑得像鍋底。
他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也盯著他。
“秦淮茹!你不想幹了?”
王愛民氣得直哆嗦,“上班一小時了,連鋼構件都沒拿來?”
“上午的活還幹不幹了?”
“不想幹就滾去掃廁所!”
他從沒見過這麼混賬的工人。
秦淮茹卻慢悠悠一笑:“王愛民,你管不著我……老孃今天就是不幹活,你能怎樣?”
“真當個破車間主任多了不起……”
“你記好了!”
秦淮茹指著王愛民的臉,“遲早有一天,你得求著我秦淮茹辦事!”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秦淮茹滿心以為自己馬上就要當上後廚副主任了。
等我當上副主任,打菜時非把你那份抖得只剩半勺。
車間主任算甚麼東西?
以後你還不得看我的臉色行事!
“滾蛋!”
王愛民氣得暴喝一聲。
咣噹——
秦淮茹把錘子重重摔在操作檯上:“走就走......你給老孃等著!”
她怒氣衝衝地轉身走向後廚去找何雨柱。
王愛民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轉頭問:“這娘們抽甚麼風?”
站在旁邊的九級鉗工劉海中解釋道:“王主任您還不知道吧?劉愛平被李主任趕回家了,現在何雨柱當了食堂主任,秦淮茹馬上就是副的了!”
“她現在還能把你放眼裡?”
王愛民瞳孔一縮:原來如此。
“真的假的?”
“秦淮茹要當食堂副主任?”
“何雨柱又當上主任了?”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又回到老樣子了!”
後廚裡——
何雨柱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任辦公室,慢悠悠品著茶。
他斜眼瞅著劉嵐和馬華:“我以前待你們不薄啊,怎麼就跟了劉愛平那條野狗呢?”
“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從今往後,你倆就去洗菜切菜。”
“順便說一句,以後食堂的招待餐剩菜,誰都不準動!”
劉嵐和馬華的臉頓時黑如鍋底。
宣傳科——
廣播員於海棠拿著人事部的任命書正要宣讀:
“各位同志請注意,現在宣佈 決定......”
聽到這裡,何雨柱和秦淮茹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
廣播突然中斷。
只見有人一把奪走了於海棠手中的任免檔案。
“你幹甚麼?”
於海棠關閉喇叭後剛要發火,抬頭卻發現站在面前的是李主任。李主任......您怎麼......
先別唸這個!李主任手裡攥著那份 檔案,打斷道:通知作廢,有新的安排!
他說完便帶著檔案匆匆離去。
十分鐘後,食堂後廚迎來了李主任的身影。李主任......
周圍的工人們紛紛問好。
何雨柱立即站起身迎上前:李主任您親自來了?他以為自己是來接受任命的。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也難掩期待。
李主任卻皺眉看向秦淮茹:你怎麼不在車間幹活?跑後廚做甚麼?
秦淮茹頓時語塞。
何雨柱連忙解釋:李主任,我看她挺機靈的,想調她來後廚當副主任......
李主任好!秦淮茹趁機拋去一個眼神: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走開點!李主任嫌惡地揮手,離我遠些!
待秦淮茹退開後,李主任才對何雨柱說:傻柱,情況有變。
原定的食堂主任任命取消了,劉愛平同志會繼續負責後廚。
以後有機會再考慮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留下愣在原地的何雨柱。
秦淮茹臉色驟變,憤怒地瞪著何雨柱:你就這麼辦事的?她狠狠跺腳衝回車間。
三車間裡,王愛民看著去而復返的秦淮茹:你不是去當食堂副主任了嗎?還回來幹甚麼?
面對追問,秦淮茹始終沉默。說話!王愛民突然提高嗓門:秦淮茹,不想幹就直說!
秦淮茹抬起臉龐,蒼白的臉頰上掛著淚水,仍然一言不發。你的情況我已向李主任和其他副主任彙報過......王愛民說道:我們三車間不會留你,你去一車間或二車間試試......
從今日起,你就不是三車間的人了!
王愛民直接將秦淮茹除名。
車間主任在這方面確實有話語權,在和普通工人的較量中佔據優勢地位。
他可以直接向廠領導彙報工作。
當天上午,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討論,廠裡對秦淮茹的工作崗位作出新的安排。
打掃廁所!
清理大院!
雖然仍然是正式職工,每月照領二十七塊五的工資。
但工作性質已完全不同。
傍晚時分,下班的人群陸續歸來。
四合院上空炊煙裊裊。
每個人都神情低落。
何雨柱、秦淮茹和壹大爺像鬥敗的公雞般垂頭喪氣。
而劉海中眼中卻流露出輕蔑的光芒。
許大茂也回到院裡。
他的臉色最難堪。
奇怪的是,他並未回自己家,而是徑直走向劉愛平的住處。愛平......劉哥......劉哥在家嗎?許大茂擠出諂媚的笑容。
接著——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跪倒在劉愛平家門前。
許大茂這一跪,讓全院老小都震驚不已。
這是鬧哪一齣?
堂堂許副主任,竟然跪拜劉愛平?
這份大禮讓劉愛平也措手不及。許副主任......你這是做甚麼?劉愛平手持鍋鏟走出房門,居高臨下地站在許大茂面前,似笑非笑地說:給我行此大禮,我可當不起啊!
許大茂額頭青筋一跳:這不明知故問嗎?
劉哥,我錯了......
我不是人!
許大茂掄起巴掌,狠狠往自己臉上抽去。
院裡的劉海中、閻埠貴、易中海、何雨柱、秦淮茹這些有名有姓的街坊,全都湊到了現場。
看熱鬧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劉愛平皺著眉頭:要打回去打,在我家門口扇甚麼耳光?
出啥事了?
到底怎麼回事兒?
眾人七嘴八舌地追問。
許大茂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劉哥不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上回在後廚 是我不對......
劉愛平掂了掂手裡的鐵勺:那隨你便。
許大茂剛露出喜色,就聽見後半句:愛跪就跪著吧,神經病......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走。別啊劉哥!許大茂慌慌張張跳起來拽住鐵勺。啊——燙燙燙!
只見他右手瞬間被燙出一排通紅的水泡,疼得直抽冷氣。毛手毛腳的。劉愛平晃著油汪汪的鐵勺,正炸丸子呢,勺子剛從油鍋裡出來。
許大茂齜牙咧嘴地擠著笑:還、還行......
那就再來一下?
別別別!許大茂嚇得連退好幾步,惹得圍觀群眾鬨堂大笑。
劉愛平收起玩笑:有屁快放!
許大茂搓著燙傷的手:李主任讓我來請您回食堂主事,說都是我的錯......
“大家可都盼著您回來呢!”
“真是想死您了!”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劉愛平。
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他實在想不通,那天劉愛平跟李副廠長明明都吵翻了,為何現在李主任還想讓他重新當食堂主任?
這到底是為甚麼?
連秦淮茹、易中海、劉海中都想不明白。
甚至許大茂也摸不著頭腦。
劉愛平皺了皺眉。
李勝利這傢伙居然要我回去?
難道是因為熊川他們從中周旋?
劉愛平沒往自己那位叔叔身上想,首先想到的是熊川。
既然上面發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