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斤的劉玉華扯著嗓子嚷道：“真是睜眼說瞎話，還忠於職守？劉愛平這傢伙天天最早溜號，最晚露臉，全廠就數他曠工最多……呸！”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愛平到底啥來頭啊？”
後廚裡，劉芸急吼吼地催促：“馬華！劉主任的茶杯備好了沒？”
“茶葉泡開了嗎？”
“都齊活了！”
馬華捧著搪瓷缸子小跑出來，畢恭畢敬遞上去：“領導，祝賀您高升歸來！”
“你這馬屁可不夠響。”
劉嵐斜睨著插嘴，“分明是連升兩級！”
眾人七嘴八舌道賀時，楊廠長笑吟吟走過來：“我早說過你小子肯定要回來。”
劉愛平呷了口茶：“明天每人三斤肉五斤雞蛋，按平價走——何雨柱除外！”
後廚頓時歡騰起來：“領導大氣！”
“多謝主任！”
此刻劉愛平正翹著二郎腿批閱單據。
重返食堂主任崗位讓他渾身舒坦，至於那個掛名的三鋼廠副主任頭銜——李勝利給的空銜正好，既不用管事還能多拿七十多塊工資。
“庫存清點完了？”
他合上賬本起身。
劉嵐擺擺手：“能有甚麼事兒？您忙您的！”
“成，幫楊廠長把單據歸置歸置就行。”
劉愛平揹著手踱出後廚，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晃向廠大門。
背後又傳來劉玉華的嚷嚷：“大夥瞧瞧！這就是咱們‘愛崗敬業’的劉大主任——”
“快看！劉副主任又早退了！”
“劉副主任哪會翹班，人家是體察民情，關心六條巷百姓生活！”
“呸！這個昏官，看我不收拾他！”
車間裡鬧騰得厲害。
昔日同事們都起鬨得歡。
多數人只是跟著瞎嚷嚷。
劉玉華喊得最響，卻絕不會真去告發。
宣傳科辦公室。
於海棠撇撇嘴：還是劉愛平厲害。
要錢有錢，要能力有能力，如今還當上了副主任。
哎……
這麼優秀的男人，我怎麼沒早些留意？
要是早些發現，哪還輪得到冉秋葉？
我比冉秋葉漂亮多了好嗎？
“海棠，外面有人找……”
同事敲敲她的桌子。
“誰啊？”
於海棠站起身。
“不認識，是個漂亮姑娘。”
走到外面，發現是姐姐於莉。
“姐……”
“小妹……”
兩人走到僻靜處。
“姐，你不是跟閻解成住一塊兒嗎？怎麼突然來找我，你們出甚麼事了……過得還好吧？”
“沒……挺好的！”
於莉笑笑：“解成對我百依百順……”
“這次來，是有私事。”
“聽說你們廠的劉愛平當上副主任了，我和他不熟，你跟他熟嗎？”
“啊？”
於海棠一愣，“劉愛平？”
怎麼又是他？
“嗯……還算熟，怎麼了姐？”
於莉壓低聲音：“都說他治不育特別在行……我這都八個多月了還沒動靜，想請他看看……”
“這……”
於海棠撫了撫額頭。
“怎麼了？”
於莉追問，“有難處？”
“不是……姐，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身體沒問題啊……我覺得……肯定不會有事的！”
於海棠望著姐姐，心裡莫名煩躁。
老一輩都說，要是姐姐不能生，妹妹多半也懸。
萬一於莉真有問題，那她……
“哎呀……”
於莉搖頭，“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倆都不小了，八個月沒懷上太奇怪了……再拖下去，閻家該說閒話了！”
“說不定不是你的原因……”
於海棠撇了撇嘴：“也可能是姐夫的問題！”
“解成健康著呢！”
於莉回答：“他私下找劉愛平檢查過，身體沒問題。”
“所以我才懷疑是我有問題！”
“妹妹，你和愛平熟，能幫我問問嗎？”
“這……”
於海棠有些猶豫。
“怎麼了？”
於莉追問。
於海棠嘆氣：“我可以幫你問，但姐姐……我擔心我們付不起診金。”
“甚麼意思？”
於莉不解。
“你知道上次劉愛平給婁小娥治不孕不育收了多少錢嗎？”
“啊？還要錢？”
於莉驚訝。
“當然！”
於海棠點頭，“上次他給婁小娥治療時，讓我在場作證……最後婁家給了一箱金條，整整一百根！”
“就這，劉愛平還不情願治呢！”
“天吶！”
於莉倒吸一口涼氣。
一箱金條？一百根？
別說一百根，一根她也拿不出來。
“聽說最早的時候……”
於海棠繼續道，“婁董事請劉愛平給許大茂治不孕不育，拿出二十根金條，結果劉愛平直接把金條扔回他臉上走了！”
於莉聽得目瞪口呆。
二十根都嫌少，她更沒希望了。
“還有，”
於海棠湊近姐姐耳邊，壓低聲音，“治療時得那樣……上次婁小娥就是那樣做的，我在旁邊看著，劉愛平怕壞了名聲。”
於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可想到自己的身體和將來的孩子，她咬咬牙：“不管了，妹妹，你先幫我約他，我自己跟他談，說不定他對不同人要價不同，婁家有錢才要得多！”
“咱們沒錢，未必會那麼貴。”
“好吧……”
……
第二天一早。
劉愛平騎車來到食堂後廚，摩托後座上綁著個大口袋，沉甸甸的。
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東西搬上二樓。
“劉主任！”
“領導好！”
後廚眾人紛紛打招呼，眼裡閃著期待。
劉愛平解開袋子，掏出雞蛋和豬肉，每人分到五斤雞蛋和三斤五花肉。太感謝了……領導，您真是神通廣大，連雞蛋和肉類都能搞到！馬華一臉敬仰地望著劉愛平，語氣裡滿是欽佩。
劉愛平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這算甚麼？只要有錢，海參 大龍蝦，我都能給你弄來！
厲害！馬華豎起大拇指連連讚歎。
分完物資後，劉愛平將錢清點完畢收入囊中。楊廠長！待眾人散去，他開口道：您放心，您那份我已經讓人送到府上了。
聽說夫人和老母親身體恢復得不錯？
多謝......楊學清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您先歇會兒。劉愛平遞上香菸，我去核對下大宗食材。
不用了。楊廠長搖搖頭，我已經幫你清點過，單據也都稽核了。
馬華辦事很仔細，你直接簽字就行。
劉愛平爽快地簽好字。
他清楚楊廠長的為人——當年在位時就不搞小動作，如今更不會玩這些把戲。
有了楊廠長坐鎮，確實省心不少。那我先走了。劉愛平抿了口茶，老楊，後廚就麻煩你照看下，我得回家給孩子做飯......說罷拍拍褲子起身就走。
楊廠長：......
這員工可真行，上班十分鐘就急著回家。
剛走出沒幾步，於海棠拉著於莉風風火火衝進後廚。劉副主任！於海棠熱情地打招呼。哎......劉愛平腳步不停，找誰自己進去找吧，我趕著下班......
別走呀！於海棠急忙攔住他，我們就是來找您的！
劉愛平點燃一支菸，甚麼事？
於海棠指了指身邊的於莉：認識吧？你們大院的。
廢話。劉愛平吐了個菸圈，當然認識。
到底甚麼事？
“幫我姐看看唄，大半年沒懷孩子，這不請你幫幫忙嘛……”
劉愛平撓了撓頭。
楊廠長也摸了摸腦袋。
劉嵐、何雨柱、馬華……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劉愛平身上。
“胡說甚麼……”
劉愛平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亂七八糟的事兒我不懂，我還年輕……你別帶壞我！”
“你……”
於莉氣得跺腳，“氣死我了，這丫頭說話沒個分寸。
咳咳……劉副主任，愛平哥，是這樣的，你不是醫術高明嗎？我想請你給我把個脈！”
“哦……”
大夥兒這才恍然大悟。
劉愛平鬆了口氣，可心裡又隱隱有些失落。
比起婁小娥，於莉這樣的女人倒更合他的心意。
“行……來辦公室吧，我給你看看。”
劉愛平搭上於莉的脈搏。
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西醫笑嘻嘻不可怕，中醫眉頭一皺才嚇人！
“情況不太好……”
劉愛平語氣平靜，“有點問題……於莉，你這是不孕的症狀，和婁小娥的情況還不一樣。”
“啊……”
於莉身子一顫，臉色發白：“那……那怎麼辦？”
“別慌。”
劉愛平道，“這樣，你先去四九城的大醫院做個檢查……配合治療一段時間看看效果，說不定能改善。”
“這……”
於莉神情黯淡。
於海棠趕緊伸出手：“愛平哥，你也給我瞧瞧唄，我們是姐妹，我也擔心呢！”
“嗯……”
劉愛平又給於海棠搭脈。
不過，即便是親姐妹，脈象也可能截然不同。
“你倒是沒問題……”
劉愛平笑了笑，“挺健康的……不過於海棠，以後少吃寒涼的東西，冬天注意保暖，別為了漂亮凍壞了身子。”
“啥意思？”
於海棠沒聽懂。
劉愛平道：“是不是每個月都會疼……而且量特別多……”
於海棠的臉“唰”
地紅了起來。
“還有別的事嗎？”
劉愛平站起身，“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沒……沒了。”
於海棠愣愣地點頭。
後頭的劉嵐喊道：“劉副主任，順便也給我瞧瞧唄！”
“一邊兒去！”
劉愛平擺擺手，頭也不回地下樓了。
劉愛平匆忙下樓，藉口回家給孩子熱牛奶。
實際上，他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