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已經坐在了老趙的位子上。
秦淮茹扔掉了手裡的錘子。
劉嵐和其他人頹喪地坐在地上。
“經廠領導決定,任命三車間七級鉗工劉愛平為新任食堂主任,即刻上任,主持後廚工作,請大家支援。”
甚麼?
全廠震驚:一個鉗工怎麼管食堂?
秦淮茹難以置信地看向劉愛平,眼前一黑。
砰!
錘子砸在她腳上。
“啊——”
一聲慘叫。
幸好傷得不重。
何雨柱坐在主任的位子上,整個人如同雕塑般僵住了。
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食堂主任不該是我嗎?
怎麼成了劉愛平?
憑甚麼?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地衝出辦公室,對著喧鬧的後廚厲聲喝道:“吵甚麼吵!”
馬華、劉嵐等幫廚們卻滿臉喜色,竊竊私語——只要不是何雨柱當主任,誰都行!
何雨柱抄起煤鏟,衝進辦公室,對著那張舊辦公桌狠狠砸了幾下,木屑飛濺。
……
三車間裡,王愛民拍著劉愛平的肩膀大笑:“好小子,你也當主任了!”
“劉主任!以後可得關照我們啊!”
“傻柱那傢伙總抖勺子,您得治治他!”
“就是,後廚的事兒您得上心!”
眾人七嘴八舌,劉愛平擺擺手:“急甚麼,日子長著呢。”
說完,他丟下工具,慢悠悠走向後廚。
……
劉愛平神色平靜,對於食堂主任一職並無太多感觸。
不過是老趙託付,順水推舟罷了。
這樣一來,反倒能自由往返於車間和後廚。
剛出門,他遇見了李副廠長。
“愛平,正找你呢!”
李副廠長笑容滿面,“走,我帶你上任去!”
那天正趕上三鋼廠人事部領導外出,李副廠長臨時接手了人事工作。
劉愛平恭敬地遞上一支大前門香菸:多謝領導關心。
李副廠長毫不推辭,接過煙便點上了。
這時秦淮茹剛好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瞧見了李副廠長。
她心思一轉:既然何雨柱靠不住,不如重新拉攏李副廠長。李副廠長...您...秦淮茹輕撫額前秀髮,柔聲細語地開口。
誰料...
嘔...嘔...
李副廠長一見秦淮茹,立刻想起當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當場乾嘔起來。您怎麼了?劉愛平連忙上前詢問。
見此情形,秦淮茹鐵青著臉轉身離開,氣得渾身發抖。沒事了...李副廠長深吸幾口氣,不知怎的,看見秦淮茹就犯惡心...不提這個,走,我帶你去後廚看看。
兩人來到後廚二樓,遠遠就聽見的敲打聲。
馬華、劉嵐等人手足無措地站著,聲音是從趙主任辦公室傳出的。
李副廠長探頭一看——好傢伙!何雨柱正掄著煤鏟,猛砸趙主任的辦公桌。傻柱,你這是鬧哪出?
何雨柱頭也不回地繼續鏟。
忽然覺得聲音耳熟,扭頭一看,頓時傻了眼——李副廠長和劉愛平正站在身後。何雨柱!李副廠長沉下臉,你這是在幹甚麼?對剛退休的老趙有意見?還是對新來的食堂主任不滿?
何雨柱額頭沁出冷汗,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這問題稍有不慎,輕則下車間改造,重則連飯碗都保不住。
劉愛平適時解圍:我明白了,何雨柱同志是覺得這桌子太舊,想換個新的。這番說辭算是給何雨柱找了個臺階下,畢竟他可是後廚的主心骨。
他的手藝確實不錯,做菜能拿得出手。
有他在,如果安排得當,能讓我省心不少。
何雨柱當然明白劉愛平的用意,再裝糊塗就說不過去了。對對對……
何雨柱趕緊接話:愛平是咱們大院的自己人,我們關係一直很好,我哪能讓他受委屈?
這張桌子……我……
李副廠長沒再追究,桌子你自己負責置辦吧!
我……何雨柱心裡直髮苦。
這麼一張大桌子,起碼得十五塊錢。
真是心疼啊!
但也怪不得別人,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行了!李副廠長擺擺手,別說了,今天不想跟你計較……趕緊把桌子補上。
另外,我帶新上任的食堂主任來和大家見個面……劉愛平同志以後就是你們的領導了!
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
李副廠長簡單交代後便離開了,具體工作交給劉愛平處理。
劉愛平從容地坐下,都過來開個短會吧。
何雨柱、劉嵐、馬華、老楊、老嚴等人都擠進了狹小的辦公室。
這個所謂的主任辦公室就在後廚二樓,面積不到十平方,一張桌子就佔去大半空間,其他人只能站著。廠裡的規矩照舊,劉愛平開門見山,但有一點必須強調——關於帶菜的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何雨柱。
何雨柱臉色不太好看。
劉愛平繼續道:不是完全禁止帶菜。
領導招待剩餘的飯菜,浪費了確實可惜。
但新鮮的食材嚴禁外帶!
每天食堂都要檢查個人飯盒。
一旦發現違規,直接下車間勞動改造!
今後食堂內部先自查,由劉嵐負責檢查所有人的飯盒,包括我在內,一個不漏……
這項新規徹底斷了何雨柱夾帶好菜的念頭。
他面色陰沉,卻無可奈何。
“這剩菜是後廚共有的,不是誰的私人物品!”
“必須公平分配,誰也不能獨佔!”
何雨柱差點氣昏過去。
好菜不讓帶。
剩菜還要分。
其他人都滿臉喜色——以往剩菜全歸何雨柱獨吞,如今總算輪到他們了。
劉愛平露出笑容。
推恩令果然厲害,不愧是千古陽謀。
“都去忙吧,”
他揮揮手,“馬華留下。”
眾人散去後,劉愛平遞出香菸:“來一根?”
馬華連忙擺手:“不會抽,謝謝主任。”
“跟何雨柱學多久了?”
“六年,從頂替我媽進廠就跟著他。”
“手藝如何?”
“大鍋菜沒問題,這兩年都是我掌勺。”
“招待菜呢?”
馬華臉色一僵:“這個......還欠火候。”
菜品必須色香味俱全,絕不能比外面的飯店差,尤其是這種大型國營單位的招待宴席,更講究排場。
不僅要做得地道,還得精通各類菜式。
馬華可沒這個本事。
“這麼多年……何雨柱就沒教你幾道拿手菜?”
劉愛平皺起眉頭。
馬華苦笑道:“真沒有……領導,這麼些年,我只負責做大鍋菜。
師傅的私房菜都是自個兒包辦,從配料到調料,連看都不讓我們看一眼!”
“更別說教了!”
語氣裡透著不滿。
畢竟喊一聲師傅,卻半點手藝不傳,實在說不過去。
“呵呵……”
劉愛平輕笑,“這何雨柱,倒是把本事捂得嚴實。”
“行吧,我知道了。”
劉愛平擺擺手,“下次招待菜,你來做……”
“我?不不不……我真不行!”
馬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劉愛平卻道:“我說你行,你就行……到時候我在旁邊指點,一年之內,保你廚藝超過傻柱!”
“真的?”
馬華眼睛一亮。
劉愛平雖不是專業廚師,可他的廚藝全廠皆知。
若能跟他學兩手——
馬華心頭一熱,彷彿看到了好日子在招手。
送走馬華,劉愛平開始處理工作。
其實先前已和老趙交接完畢。
食堂主任的活計並不複雜。
其一:報計劃。
提前一天或一週將次日工人的伙食安排擬好,主料、輔料清單提交後勤,由他們採購調配。
其二:領用盤點物資。
每日帶領人手從後勤處領取食材,無論米麵蔬菜還是油鹽醬醋,樣樣不能少。
同時不定期清點庫存,記錄每日消耗,確保與回收的糧票賬目吻合。
其三:運營食堂。
說白了就是賣飯。
售出的飯菜換回多少菜票、肉票、糧票,收入多少錢款,必須分毫不差。
賬面絕不能虧,也絕不允許虧。
總結下來,事務雖多,實際幹起來並不難——關鍵是用對人。
除了劉愛平,其他人都是老手。
工作依舊井然有序。
劉愛平的加入給大家增添了幹勁。
第一天的工作順利完成。
下午多出不少剩菜,裝了小半盆。
劉嵐盯著大家分配,每人領到一盒。
何雨柱嫌菜色差,沒拿。
臨走前,劉嵐還挨個檢查了飯盒,包括劉愛平的。
這下何雨柱也沒法藏東西了。
下班路上,何雨柱推著車剛到院門口,就被秦淮茹攔住。
“拿來。”
她熟練地伸手。
何雨柱皺眉:“今兒真沒有……”
“怎麼會?”
秦淮茹臉色一變,奪過飯盒一拎——空的。
“怎麼回事?”
她沉下臉。
往常何雨柱總能帶些油水回來,最差也有白饅頭。
“以後都別想了。”
何雨柱嘆氣,“新主任查得嚴。”
他搖搖頭走了。
秦淮茹滿心怨氣回到家。
賈張氏見她空手而回,立刻嚷道:“飯呢?棒梗吃甚麼?”
“今晚我沒做!”
她急得直跺腳。
秦淮茹皺眉道:我哪曉得?何雨柱沒帶飯盒回來,難道我還賴在廚房不走不成?
對了...何雨柱說了,往後都沒了。
劉愛平當了食堂主任,後廚的菜誰也別想往外帶了!
賈張氏氣得直跺腳:這挨千刀的劉愛平...又是他...
這不是存心要餓死咱們老賈家嗎?
我的乖孫可咋辦啊!
賈張氏簡直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