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董事俯身從桌下拎起一隻箱子,擺在劉愛平面前。
箱蓋輕啟,金光乍現。
刺目的光芒讓劉愛平眯起眼。
金條——整整齊齊的大黃魚。
“二十根。”
婁董事撣了撣菸灰,“這是定金。
治好了許大茂,再加十根。”
他沒說後半句:若治不好,別想糊弄人。
劉愛平吐出一口煙,神色平靜得令婁董事意外。
“小劉?”
婁董事皺眉,“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
劉愛平抬眼反問,“婁董事,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他碾滅菸蒂:“去醫院看病,你敢讓醫生包治包好?想讓我治,先付診金——”
“一百根大黃魚,不包療效。
要治就治,不治作罷!”
說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婁董事僵在原地。
……失算了。
這人表面隨和,骨子裡竟油鹽不進!
一百根大黃魚?
婁董事狠狠摔了菸頭——真敢獅子大開口!
地位遠高於他。
“唉……”
婁董事起身長嘆,搖頭道:“這次真是看走眼了,低估了這小子。”
……
劉愛平回到車間繼續工作。
剛到車間,就瞧見秦淮茹拎著兩個空飯盒往後廚方向走。
看樣子,又是去何雨柱那兒討要飯菜了。
只要何雨柱在後廚,賈家的伙食就不會差,哪怕之前偷雞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現在依舊能從後廚順走東西。
簡直毫無顧忌。
後廚的人雖然不滿,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誰讓傻柱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不過……
自從廠裡職工陸續買了腳踏車,在食堂吃飯的人漸漸少了。
有了腳踏車,回家多方便。
叮鈴鈴……
下班鈴聲響起,廠門一開,成群結隊的腳踏車蜂擁而出。
看來三鋼廠的職工們經濟條件都不錯。
腳踏車敞開供應後,幾乎人手一輛。
體重兩百多斤的劉玉華也推著一輛新車,興奮地小跑著。
門衛巴大爺好奇地問:“劉玉華,你怎麼不騎上去?推著跑多費勁?”
劉玉華扯著嗓門回道:“巴大爺,您糊塗啊!我這體重,萬一壓垮了車架怎麼辦?”
“我……”
巴大爺一時語塞。
這理由倒是新鮮,買腳踏車不騎,圖啥?
“劉海中,你咋也不騎?”
巴大爺又問:“你也怕把新車壓壞?”
“切!”
劉海中不屑一笑,“我劉海中能犯這種糊塗?九級鉗工是白考的?”
“那怎麼回事?”
巴大爺追問。
劉海中解釋道:“還沒學會呢!先推著走走,熟悉下車性!”
這倒不稀奇。
騎腳踏車有人天生就會,有人得慢慢練。
廠裡推著車走的職工不止劉海中一個。
比如秦淮茹。
她連推車都搖搖晃晃的。
……
下班後,劉愛平照例先去紅星路小學接冉秋葉回家。
叮鈴鈴……
剛進大院,鄰居們就熱情地打起招呼。
“冉校長下班啦……”
“冉校長真有福氣!”
《鄰里之間》
冉校長……我們家孩子今年要上學了,您多關照啊!
……
自從冉秋葉當上校長,院子裡的人都格外熱情起來。
有人常來搭話,有人送來水果點心。
畢竟這位可是把控著孩子們未來的校長。好好好……面對鄰居們的心意,冉秋葉總是笑著收下。下班了,大家好啊。她推著腳踏車從前院進來,一路和人寒暄。
走到中院時,卻看見易中海、劉海中、何雨柱幾個院子裡的核心人物,正圍在秦淮茹家門口喝酒。
小方桌上擺著兩盤菜:油炸花生米和辣椒炒肥腸。
幾個人舉杯暢飲,秦淮茹的兒子棒梗站在旁邊,髒兮兮的小手不停地往盤子裡抓肥腸吃。
這場景讓劉愛平一眼就猜到,準是何雨柱又從食堂順回來的。來來來!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門,衝著剛進院的劉愛平和冉秋葉喊道:棒梗,放開了吃!下週你傻叔我就是食堂主任了,以後想吃啥有啥!
劉愛平笑而不語,徑直離開了。嘁……等他們走遠,何雨柱不屑地撇嘴,就他愛出風頭。
棒梗等著瞧,等叔當了主任,整個食堂都是咱的!
太好啦!棒梗高興得直蹦。
秦淮茹也笑得合不攏嘴。
易中海皺眉提醒:柱子,你現在是當領導的人了,說話要注意分寸。
就算真能說了算,這話也不能往外傳。
是是是,何雨柱連連點頭,壹大爺說得對,我以後注意。
對了,易中海又問,食堂主任的事確定了?
十拿九穩!何雨柱拍著胸脯,我和楊廠長甚麼交情?他侄子結婚都是我掌勺。
老趙一退,食堂除了我何雨柱,誰還配當這個主任?
誰敢跟我搶?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透著十足的底氣。
這個食堂主任的位置,我何雨柱必須拿下。
誰也別想攔著。
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讓你們沒飯吃。
哼……
看誰敢得罪我這個三鋼廠唯一的大廚。嘿嘿嘿……劉海中喝得滿臉通紅,又倒滿一杯酒,對何雨柱說:何主任…我先這麼叫您了…哈哈…
您跟楊廠長走得近…回頭領導心情好的時候,幫我在楊廠長面前說兩句好話。
我這三車間副主任的位置,還得仰仗您呢!
放心…這事要成了,我請客,王府井的火鍋店包一桌!
行行行…小事兒!
何雨柱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旁邊的秦淮茹眼波流轉,嬌聲說:傻柱…姐也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何雨柱立刻湊過去:姐您儘管說!
你都當上食堂主任了,把姐調到後廚行不?做個幫廚也成啊!
在後廚當正式工,最少也能拿二十七塊五。
秦淮茹心裡盤算著:去了後廚,以後家裡都不用開火了。
三千多人的廠子,每天從菜裡稍微留點,就夠全家吃了。
傻柱這人太實在,不懂這些門道。
要是我去了…
沒問題!何雨柱眼睛發亮,秦姐來後廚,那可是給我們增光添彩…不對,是給廚房添香!哈哈,以後有機會,我給你弄個副主任噹噹!
那可說定了!
秦淮茹喜上眉梢。
食堂主任調個人,就是一句話的事。
她光顧著高興,卻忘了何雨柱這主任能不能當上呢。太好了!以後天天有好吃的了!
棒梗樂得手舞足蹈。
賈張氏眯著眼睛,也是滿臉期待。
人有了指望,精氣神都不同了。
就像現在的秦淮茹。
第二天上班時,秦淮茹連一個鋼構件都磨蹭了大半天。
“秦淮茹!”
車間主任王愛民沉著臉呵斥,“你搞甚麼名堂?”
“故意磨洋工是吧?”
“一個零件拖到現在?還想不想幹了?要不直接調你去掃廁所?”
“看看人家劉愛平——大清早到現在已經完成四個了!”
“劉海中都做完六個了!”
“就你在這兒磨蹭,該不會今天就打算交這一個吧?”
王愛民越說越惱火。
按理說即便秦淮茹手藝生疏,以學徒工的標準也該完成兩個零件,今天卻連一個都拿不出來。
他實在壓不住火才訓了幾句。
誰知秦淮茹反倒頂撞起來:“我就這速度,你能拿我怎樣?”
“王愛民,你憑甚麼總針對我?”
“想扣工資?門都沒有!過幾天老孃還不稀罕在這兒幹了呢!”
看她這副硬氣的模樣,王愛民氣極反笑:“喲,找好下家了?說說要調哪個部門,我怎麼沒聽說?”
“關你甚麼事!”
秦淮茹甩了個白眼。
吵歸吵,活計還得照做。
被王愛民盯著,她到底不敢再偷懶。
接下來整整一週,兩人見面都沒好臉色。
直到新週一早晨,食堂主任老趙正式卸任的訊息傳遍全廠。
後廚裡,老趙收拾著個人物品,何雨柱帶著劉嵐、馬華等七八個夥計站在一旁。
“主任真要走啊?”
劉嵐眼圈發紅,“大夥兒都捨不得您......”
老趙擺擺手笑道:“到歲數啦,身子骨扛不住了。
往後得空就回來看你們。”
“就是!”
何雨柱接過話茬,“咱得感謝主任這些年照應。
更要謝您高風亮節,給年輕人騰位置不是?”
說著突然壓低聲音:“主任,領導怎麼還沒找我談接班的事?”
按慣例提拔前總要談話,何雨柱早把自己當成了鐵板釘釘的繼任者。
難道要等到下週才提拔我?
嗯……
領導肯定在考驗我。
“呵呵呵……”
趙主任笑呵呵地說:“我都退休了,後面的事不管了,這事我也不清楚。”
“行了……”
“兄弟們,我先走了,以後常來看你們!”
趙主任擦了擦溼潤的眼角,帶著行李離開了後廚。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
“噗噗噗……”
於海棠的聲音傳來:“各位同事、各位領導,上午好……”
“今天宣佈一個訊息。”
“後廚趙主任為工廠奉獻十六年,今天光榮退休,離開我們三鋼廠。
我們表示深深的不捨與祝福,祝願趙主任身體健康,常回來看看……”
全廠的人都聽著廣播。
何雨柱臉上寫滿期待。
但他手下的員工卻愁眉苦臉——以前趙主任還能鎮住何雨柱,現在這當老大,日子還怎麼過?
三車間。
秦淮茹露出勝利的微笑。
嘿嘿……
以後,我也能去後廚了。
哼……
那裡就是我的地盤了。
“各位領導、同事,下面播報人事任命……”
嘶嘶嘶……
終於來了!
所有人翹首以待,猜測誰會成為新食堂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