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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6章 眾口鑠金

2025-12-07 作者:逸木子

秋意漸深,四合院裡的那幾棵老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平添幾分蕭瑟。但這院裡的“熱鬧”,卻從不會因季節而停歇。

這天下班回來,許大茂沒直接回自己屋,而是揣著半包好煙,溜達著進了二大爺劉海中家。劉海中剛吃完晚飯,正端著搪瓷缸子,剔著牙,享受著家裡唯我獨尊的氛圍。

“二大爺,吃著呢?”許大茂臉上堆著笑,熟絡地遞過去一根菸。

劉海中撩起眼皮看了看,接過煙,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他對許大茂這號人談不上喜歡,但許大茂會來事,偶爾遞根好煙,說幾句奉承話,聽著也受用。

“二大爺,您說咱們院兒裡,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像話?”許大茂自己點上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地開了腔,眼神裡帶著點故作神秘的憂慮。

“怎麼了?”劉海中端起缸子喝了口茶,不甚在意。

“還能怎麼?就中院那傻柱唄!”許大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您沒發現?他跟秦淮茹,走得是不是太近了點?以前是接濟點剩菜剩飯,現在可好,我瞅著倆人有時候在院裡說話,那眼神……嘖,黏糊糊的!”

劉海中剔牙的動作頓了頓。他這人最好面子,也最愛管閒事,尤其是在院裡擺擺“二大爺”的譜。聽許大茂這麼一說,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傻柱那混不吝的樣子和秦淮茹那總是帶著幾分愁苦的眉眼,好像……是有那麼點不尋常?

“不能吧?傻柱那人……”劉海中沉吟著。

“哎呦我的二大爺!”許大茂一拍大腿,“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您想,秦淮茹一個寡婦,帶著仨孩子,還有個婆婆,日子多難?傻柱一個光棍漢,食堂大師傅,油水足,手指頭縫裡漏點,就夠那一家子嚼穀了。這時間一長,乾柴烈火的……再說了,您沒見棒梗前陣子出事,傻柱比誰都著急?這裡頭能沒點貓膩?”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劉海中的臉色,見對方眉頭越皺越緊,知道火候到了,又添上一把柴:“這還不算!二大爺,您再想想,傻柱在食堂,那真是一手遮天!他說菜鹹就鹹,說淡就淡,誰敢吭聲?仗著有楊廠長看重他那點手藝,橫行霸道的!這且不說,他天天往家拎那飯盒,鼓鼓囊囊的,那能全是折籮(剩菜)?我看吶,指不定把公家多少好東西都摟自己個兒腰包裡了!這不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是甚麼?”

“挖牆角”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了劉海中的心裡。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臉色嚴肅起來。他自詡是院裡最“根正苗紅”、最維護集體利益的人,這種事,可不能不管!

“許大茂,你這話……有根據嗎?”劉海中放下茶缸,語氣凝重。

“二大爺,這還要甚麼根據?明擺著的事啊!”許大茂信誓旦旦,“院裡誰看不出來?也就是大家夥兒礙著面子,不好意思說破!可咱們不能眼看著歪風邪氣滋長啊!您是院裡的二大爺,德高望重,這事您不管,誰管?”

這一頂高帽戴上來,劉海中頓時覺得責任重大,使命感油然而生。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這個問題,確實很嚴重!生活作風問題,經濟問題,都是大問題!不能姑息!”

從二大爺家出來,許大茂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他知道,劉海中這個“槍”算是借成了。接下來幾天,他又如法炮製,在院裡其他幾個平日裡也對傻柱的耿直和嘴臭頗有微詞的人那裡,看似無意、實則有意地散播著類似的言論。

流言這東西,就像初冬的薄霧,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一旦起了頭,便自己會長出翅膀,越傳越廣,越傳越變味。

“聽說了嗎?傻柱跟秦淮茹,早就不清不楚了……”

“何雨柱天天從食堂帶那麼多好菜回去,秦淮茹家都快成他第二個食堂了!”

“可不是嘛!要不賈家日子能過得下去?還不是靠傻柱從公家鍋裡往外撈!”

“傻柱在食堂可霸道了,誰得罪他,打菜時候勺子抖三抖!”

“挖社會主義牆角!這罪名可不小!”

起初還是竊竊私語,漸漸就成了公開的議論。有人鄙夷,有人羨慕,有人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四合院就這麼大點地方,屁大點事都能傳得人盡皆知,何況是這種涉及男女關係和“挖牆角”的勁爆話題。

秦淮茹最先察覺到異樣。她出門打水,能感覺到背後有人指指點點;跟人打招呼,對方笑容也變得勉強曖昧。她心裡又氣又苦,回到家偷偷抹眼淚,卻不敢跟婆婆說,更不敢去問傻柱。

傻柱本人神經大條,起初並沒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在食堂後廚,聽見兩個幫廚的小工在角落裡嘀嘀咕咕,一見他過來立刻噤聲,眼神躲閃,他才覺出不對勁。再聯絡到最近院裡人看他那古怪的眼神,一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誰他媽在背後嚼老子舌根子?!讓老子知道,非把他嘴撕爛不可!”他在院裡跳著腳罵了一通,卻只引來更多的側目和私下裡的嘲笑。這種反應,在別人看來,更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的氣急敗壞。

流言終於刮進了廠領導的耳朵裡。

這天下午,傻柱剛炒完大鍋菜,正靠在椅子上歇氣,食堂主任陪著廠辦的李副主任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何雨柱同志,你出來一下,廠領導找你談話。”食堂主任語氣嚴肅。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跟著來到了廠辦的一間小會議室。

李副主任坐下,打量了傻柱幾眼,開門見山:“何雨柱同志,最近廠裡和你們院裡,關於你的一些反映比較多啊。主要涉及到兩個方面:一是生活作風問題,據說你和同院的秦淮茹同志,交往過密,需要注意影響;二是關於你往家帶飯盒的問題,有人反映你利用職務之便,佔公家便宜,性質很嚴重啊!”

傻柱一聽,腦袋“嗡”的一聲,血直往臉上湧。他“騰”地站起來,脖子梗著,眼睛瞪得像銅鈴:“放他孃的狗臭屁!誰說的?讓他站出來跟老子對質!我跟秦姐清清白白!飯盒裡裝的都是領導們開會吃剩的折籮!我何雨柱對天發誓,沒往家多拿過公家一針一線!”

他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響。

李副主任皺了皺眉,用手往下壓了壓:“何雨柱同志,你冷靜點!組織上找你談話,是本著對你負責的態度!有沒有問題,組織會調查清楚。但現在群眾有反映,你就必須正視!尤其是生活作風問題,那是高壓線!還有飯盒的事,就算是折籮,你天天往家拿,影響也不好嘛!要注意瓜田李下!”

“我……”傻柱還想爭辯,看著領導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堵在胸口,噎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廠辦,只覺得天都灰了。他自問沒做過虧心事,對秦淮茹一家是同情幫忙,怎麼就成了“搞破鞋”?他帶剩菜回家,院裡困難戶誰沒受過食堂這點好處?怎麼到他這兒就成了“挖社會主義牆角”?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傻柱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流言,竟比明刀明槍更傷人,更讓人無處申辯。

他抬頭望著軋鋼廠高聳的煙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心裡又涼又恨:“媽的,讓老子知道是哪個孫子在背後捅刀子,非弄死他不可!”

可這刀子來自四面八方,他又能去找誰算賬?流言的毒霧,已經將他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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