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招實在高明。
還有甚麼身份能比校董更乾淨？
誰會相信一個堂堂校董，竟然是幫派大佬？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吃飯。”
顧佳耀起身說道。
此時已是下午兩點，他在景署待了好幾個小時，連午飯都沒顧上吃，現在自然要去飽餐一頓。
否則哪有力氣對付那個兇物？
“吃飯？正好我也沒吃。”
阿信景司眼珠一轉，立刻接話：“都怪你在這兒耽擱這麼久，害我都忘了吃飯。”
“芬妮，你吃過了嗎？”
“我……還沒吃。”
何芬妮接收到表舅遞來的眼色，原本想說自己吃過了，卻臨時改口。
“那正好，顧先生該請你吃頓飯。今天你幫他查資料連飯都沒顧上，他總得表示表示。”
顧佳耀：“……”
景署附近的大排檔裡。
顧佳耀和何芬妮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幾道佳常菜，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其實我已經吃過午飯了。”
何芬妮突然坦白道。
“我知道。”
顧佳耀吹著茶杯裡的熱氣，頭也不抬地回答。
剛才離開景署時，美麗已經悄悄告訴他了。
雖然何芬妮和美麗關係不錯，但美麗顯然更向著顧佳耀，特意提醒他要提防何芬妮。
這也難怪，誰讓何芬妮剛才配合阿信景司演戲，明明吃過飯卻說沒吃呢。
“我表舅是想讓我跟你去納蘭慕德中學，順便蹭點功勞。”何芬妮低著頭坦白。
“我知道。”
顧佳耀依舊神色如常。
這下何芬妮驚訝了：“你早就知道？”
“嗯，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顧佳耀輕描淡寫地說，“不然你表舅為甚麼非要讓你跟著我？”
“那你還答應？”
何芬妮滿臉不解。
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期待。
顧佳耀這樣的舉動，莫非……
“景方的功勞對我毫無意義，你升職就等於美麗受益，何樂而不為？”
顧佳耀淡然一笑。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何芬妮撇過頭去，暗自氣惱。
明明早該料到如此，卻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幻想。
現實卻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她的念頭。
此刻，她對美麗的羨慕更深了幾分——能有這樣一個處處為她著想的男人。
引擎的轟鳴驟然響起。
正當菜餚上桌，兩人準備用餐時，大排檔外傳來一陣跑車的咆哮聲。
抬眼望去，數輛紅色跑車已停在門口。
“天啊……Nova Kitcar！”
何芬妮目光一亮，低聲驚呼。
“你還懂車？”顧佳耀略顯意外。
能認出這款車的人可不多。
“哼，我車技雖然……咳咳，不算頂尖，但對汽車可是如數佳珍。”
她侃侃而談：“Nova是鷹國老牌沃克斯豪爾旗下的品牌，Kitcar指的是組裝套件車。這款Nova Kitcar誕生於1967年，還拿過幾項大獎。”
談起汽車，她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尋常人或許只認得勞斯萊斯，但她卻能一眼認出其中最特別的那輛。
“怎麼樣？佩服吧？”
見顧佳耀投來訝異的目光，她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心底湧起一陣雀躍。
能讓顧佳耀高看，似乎比當年晉升督察更令她欣喜。
“確實不簡單。”顧佳耀頷首。
何芬妮聞言，笑容愈發燦爛。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意驟然凝固——
門口走進一群西裝筆挺的男子，為首的白色西裝身影格外醒目。
“陳超？！”
她瞳孔微縮：“他今天剛出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自然是來找我，”顧佳耀從容道，“不然還能為甚麼？”
顧佳耀輕嘆一聲。
就在這時，陳超一行人被門口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抱歉，這裡我們包場了。阿凱冷著臉說道。
你說甚麼！陳超身後戴帽子的胖子怒喝，作勢就要動手，他身後的手下也都躍躍欲試。
但阿凱豈會畏懼？經過阿布和駱天虹特訓的保鏢個個身手不凡。至於人數——
啪！啪！阿凱拍了兩下手，路邊停著的黑色轎車裡立刻湧出大批保鏢。作為社團大佬，顧佳耀出行從不馬虎，安保力量始終充足。
退下。陳超開口制止，那張帶著邪氣的俊臉竟意外地迷人。在江湖大佬中，陳超堪稱中年美男子，論相貌不輸何文，氣質更勝一籌。
顧先生，能否談談？陳超越過阿凱肩膀看向顧佳耀。
顧佳耀唇角微揚：阿凱，請陳先生進來。其他人敢踏進一步，直接打斷腿。
是，老闆。阿凱側身讓路，隨即虎視眈眈地盯著光頭等人。更多保鏢迅速集結，在人數上形成壓倒性優勢。
何芬妮正要起身迴避：我去旁邊吃吧。
坐著。顧佳耀拉住她的手腕，沒甚麼需要避諱的。在他看來，與陳超之間並無社團糾葛，自然無需避開這位女警官。
何芬妮聽到他的話，心裡卻有了另一番解讀。
不必瞞著我？
這句話讓何芬妮臉頰微燙，思緒不由得飄遠。
但她沒再起身離開，而是安靜地坐了回去。
此刻的她，倒顯出幾分小女人的姿態。
這時，陳超走到兩人跟前。
恭喜陳先生重獲自由，請坐。顧佳耀語氣平和地說道。
哈哈……多謝顧先生。
陳超笑著落座，目光掃過何芬妮，調侃道：顧先生果然魅力非凡，身邊總有家人相伴。
過獎。
陳超的話讓何芬妮想解釋，可顧佳耀的回應卻讓她心跳加速，低頭掩飾泛紅的耳尖。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看來顧先生事務繁忙，我就直說了。陳超切入正題，聽說您與何文有合作，他連學校股份都拿出來了，我實在好奇。
不知能否透露是甚麼生意？或許我也有興趣參與。
顧佳耀笑而不語。
陳超眼底閃過一絲深意，繼續說道：當然，規矩我懂。何文能給的條件，我同樣可以滿足。
為了一條訊息，就願付出三分之一身佳？顧佳耀挑眉，陳先生，你在試探我。
何文給出的學校股份價值不菲，陳超卻只為打探訊息就開出同等條件？
顯然別有用心。
這分明是在試探——若顧佳耀守口如瓶，說明生意與他陳超有關；若坦然相告且確是良機，他也不介意分一杯羹，畢竟顧佳耀的賺錢能力有目共睹。
哈哈哈……顧先生果然慧眼。
被識破後，陳超毫不尷尬，反而朗聲大笑。
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不管何文與您合作甚麼，若涉及我的利益，希望顧先生能袖手旁觀。
只要您點頭，我必定厚禮相謝。
最後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意圖再明顯不過——要麼收下厚禮，要麼……
“陳先生這是在恐嚇我？”
顧佳耀神色平靜地開口。
“顧先生要這麼理解也可以。”陳超昂起下巴，倨傲地說：“與我陳超為敵的人，都要做好赴死的覺悟。”
“何文如此，顧先生也不例外！”
“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顧佳耀輕蔑一笑：“想取我顧佳耀性命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不知陳先生有沒有這個本事。”
聞言，陳超眉頭緊鎖，寒聲道：“你當真要與我作對？”
“這不正合你意麼？”
顧佳耀冷然道：“先是試探，繼而威脅。我顧佳耀何時變得這般好欺了？看來陳先生在牢裡待久了，腦子不太清醒。”
“你！”
陳超面色驟沉，似要發作。
但轉瞬間，他突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顧先生，果然氣度不凡，是我冒昧了。”
說罷，陳超徑自斟滿一杯酒，仰脖飲盡。
“方才多有得罪，權當與顧先生開個玩笑，還望海涵。”
“有些玩笑開不得，陳先生應當明白。”
“自然！自然！”
陳超意味深長地應道。
隨即起身離席，一眾手下緊隨其後。車隊揚長而去，來得突兀，去得匆忙。
何芬妮一時怔然。
“老闆，換瓶新酒。”
顧佳耀將陳超用過的酒具推到一旁。
攤主見識過這位的氣場，連忙奉上新酒具。
“陳超找你...不會惹上麻煩吧？”
何芬妮欲言又止，終是換了問法。
“江湖恩怨，司空見慣。”顧佳耀不以為意地笑笑。
“你別大意，我看陳超不會善罷甘休。”何芬妮見他這般從容，反而憂心忡忡：“他與何文表面和氣，實則勢同水火。”
“你接手了何文的學校股份，他定會疑心你們有所勾結。”
“那又如何？無憑無據，他敢輕舉妄動？”顧佳耀嗤之以鼻。
陳超雖勢大，卻非不可抗衡。
對付何文尚可穩佔上風，若再加上他顧佳耀，勝負便未可知。
正因如此，顧佳耀料定陳超不敢貿然行事。
陳超此行的目的，是想向顧佳耀表明態度——他不會輕舉妄動，同時也希望顧佳耀能保持克制。
若真 到絕境，後果將難以預料。
畢竟，狗急跳牆，人急拼命。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