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帶相機,不然拍下來賣給報社,準能幫道長揚名立萬。
哈哈哈...
聽著四周的揶揄,陳道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混賬東西!
專挑老實人欺負!
喂!拉我上去啊!
地洞邊緣的老鍾仍在撲騰:死道士發甚麼呆!快救人啊!
不敢得罪那些大佬,還罵不得你這倒黴道士?
陳道長此刻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憋得難受。
老實人不可怕,
但暴怒的老實人絕不能招惹。
剎那間,老鍾眼前閃過一道黑影——是鞋底。
下去吧你!
啊啊啊——
眾人很快抵達坑底。
顧佳耀盯著地上的白灰,略帶惋惜:可惜沒見到那隻豔鬼,不知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放浪。想起傳聞中輕拍臀部就會 動不已的豔鬼,他實在好奇。若那豔鬼未消散,他定要找人驗證一番。
該死的道士!竟敢踹我!老子跟你拼了!
道友,我這是助你下來,何來踹你之說?
放屁!
老鍾扶著腰與陳貴龍扭打成一團,卻低估了對方的身手。陳貴龍在持槍眾人面前唯唯諾諾,對付赤手空拳的老鍾卻遊刃有餘——人師九品的修為豈是擺設?
別鬧了,準備下井。顧佳耀已走到 枯井前。井口幾乎被石磚封死,僅留 小孔,上方壓著刻滿紅色符文的十字石磚。符文靈力渙散,時明時滅地抵抗著滲出的黑色屍氣,顯然歷經三百年已近失效。
前輩高人的手段果然非凡。陳貴龍由衷讚歎。能抵擋飛僵三百年的符文,其創作者的道行深不可測。
耀哥,井壁有字。小弟蹲在井邊報告,猛鬼出關,錢、李、楊三佳斷子絕孫。硃砂刻就的字跡深入石磚,柔軟的筆頭竟能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跡,足見功力。
你來砸開。顧佳耀轉向老鍾。
又是我?老鍾指著自己鼻子委屈道,我也要面子的啊,怎麼不讓這臭道士去?
“我負責動腦,你負責出力,很合理。”
陳貴龍馬上接話。
“就你那腦子,也好意思說動腦。”
老鐘不屑地撇了撇嘴,滿臉不爽。
可再不爽也沒轍,誰讓他不懂道術呢。
唉……天生勞碌命啊!
老鍾無奈嘆氣,彎腰抱起一塊大石頭。
“好心提醒你,扔完趕緊跑遠點。”陳貴龍咧嘴一笑,“這玩意兒會炸。”
“扯淡!沒拿甚麼炸!”
老鍾氣得直瞪眼。
“不信你就站近點兒試試。”
顧佳耀盯著封印口翻湧的屍氣,淡淡說道:“正好讓陳道長省點力氣,待會兒帶我們打頭陣。”
老鍾:“……”
連顧佳耀都這麼說,老鍾頓時慫了。
他小心翼翼退到一米開外,鉚足勁把石頭砸出去,隨即一個猛子撲倒在地。
砰——
石塊落下的剎那,纖細的石條紅光驟閃,應聲而斷。
緊接著——
轟!!!
震耳欲聾的聲中,封住枯井的石磚四分五裂。
漆黑如墨的屍氣噴湧而出,暴露在烈日下。
半空中頓時響起連串爆鳴,這屍氣竟比沼氣還烈。
與電影橋段不同,飛僵並未現身——白晝終究是它的剋星。
即便能勉強抵禦陽光,飛僵也會元氣大傷,行動受限。
“飛僵肯定藏在下面。”
陳貴龍神色嚴峻:“屍氣陰氣這麼重,那些冤魂怕是早和飛僵埋伏好了。”
“井下漆黑一片敵暗我明,得先派人探路。”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瞥向蹭過來的老鍾。
“靠!”
老鐘被這眼神嚇得一激靈:“又是我?老子還有沒有 了!”
“試探可以,送死就沒必要了。”顧佳耀淡淡道:“他的命留著還有用,別浪費在喂殭屍上。”
“就是!”老鍾連忙附和。
話剛出口卻愣住——怎麼聽著不太對勁?
這意思……
合著後頭還有更危險的坑等著他踩?!
剎那間,老鍾雙腿發顫。
血和公雞血!
顧佳耀沉聲喝道。
手下們迅速解開行囊,數十個裝滿鮮血的礦泉水瓶整齊排列在眾人眼前。
天!這是屠了多少佳禽?三村六寨的雞狗都被宰光了吧?
陳貴龍喉結滾動,瞪圓了眼睛。
活這麼大歲數,頭回見這般闊綽的手筆!
尋常驅邪鎮煞頂多用碗盛血,何曾見過整箱的礦泉水瓶裝血符!
......
先倒二十瓶下去!
隨著顧佳耀令下,猩紅液體傾瀉入古井。
井底幽深的甬道頓時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埋伏的怨靈顯然遭了重創。
每人領兩面碎鏡,我要借日光誅邪。
顧佳耀抖開行囊,倒出滿袋稜角分明的鏡片。
這些鍍著硃砂符文的碎片,正是昨夜他親手砸碎梳妝鏡所制。
符咒能聚烈陽精粹,恰似《殭屍先生》裡九叔用八卦引月華淬劍。
雖說尋常鏡面亦能驅邪,但井下藏著飛僵,自然要備足殺招。
你怎會未卜先知準備這些?
陳貴龍捏著鏡片滿臉狐疑。
血尚可理解,連破鏡都早有預備?
莫非他早勘破封印下的玄機?
地脈陰戰帶鏡乃常識。
顧佳耀斜睨道:轉角遇陰煞擋光時,難道現砸玻璃?
罷了,和你這半桶水說不通。你倆持鏡打頭陣。
被點名的陳道長與老鐘面面相覷。
......
上邊的牛鼻子...哎喲!你腳底板長釘子了?
再囉嗦道爺可要運丹田氣了!
古井裡迴盪著老鐘的慘叫。
自打被顧佳耀連番整治,陳貴龍竟撕破臉皮,把滿腔怨氣全撒在老鐘頭上。
要不是老鍾手裡沒槍,陳貴龍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耀哥,井下太危險了,您真要下去?井口的小弟憂心忡忡地問道。
顧佳耀沉默不語,目光始終鎖定在幽深的井底。此時老鍾二人已經安全落地——多虧剛才倒下去的硃砂和公雞血驅散了冤魂。
下面情況如何?井上的小弟朝下喊道。
沒...哎喲 !老鍾話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臭道士你踢 嘛!
踢的就是你!陳貴龍的聲音透著狠勁,一口一個臭道士,罵得很過癮是吧?緊接著又是一腳,老鐘的哀嚎再次響起:我的腿...腿斷了!
淒厲的叫聲聽得眾人心裡發毛。小弟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何一直忍氣吞聲的陳貴龍突然變得如此兇狠。只有顧佳耀嘴角含笑,似乎早有預料。
陳道長,裝了一晚上累不累?我還想給你頒個影帝獎呢。顧佳耀冷笑道。他早就看穿這個差點晉升地師境界的高手在演戲——一個為奪鍾馗寶劍不惜犧牲全村人性命的冷血之徒,怎麼可能對羞辱自己的人如此寬容?
顧佳耀,咱們的賬慢慢算。陳貴龍陰森的聲音從井底傳來。
枯井深處傳來陳貴龍陰惻惻的嗓音:想要鍾馗劍?做你的春秋大夢!這寶貝註定是我的!
癲狂的笑聲在井底迴盪,失去槍械壓制的陳貴龍顯得肆無忌憚。
果然藏著後手。顧佳耀嘴角揚起危險的弧度,看來你知道避開飛僵的密道。
聰明反被聰明誤!陳貴龍嗤笑道,現在你能奈我何?
井沿邊的顧佳耀露出森然笑意,在手下困惑的注視中取出個琉璃瓶。他戴上膠皮手套,動作謹慎得像在拆解 。
不下血本不行啊...顧佳耀摩挲著瓶身喃喃自語。
這可是耗費百點兌換值換來的【血魔出竅鬼血】——產自《猛鬼大廈》中女鬼自毀元神時迸發的至陰之物。但凡沾染者,三分鐘內必成萬鬼噬咬的活靶。
惡鬼級以上的凶煞才能凝練此物,境界越高鬼血越補。顧佳耀盯著瓶中暗紅液體犯嘀咕:可別是劣等貨色...
顧佳耀你搞甚麼名堂!井底突然炸響陳貴龍的咒罵。幾乎同時,刺骨陰風打著旋兒掠過眾人脊背,琉璃瓶已空。
隱約間,能聽見井底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陳道長。
顧佳耀倚在井沿,語帶譏諷:換作是我,可沒閒工夫在這兒耗著,早該逃命去了。
井底陷入死寂。
約莫半分鐘後,陳貴龍驚疑不定的聲音穿透黑暗:你這話甚麼意思?
以陳道長的見識,總該聽說過血魔出竅吧?
血魔出竅?!是鬼血!
陳貴龍先是一怔,隨即驟然醒悟,嗓音陡然拔高,恐懼如潮水般漫上來:顧佳耀你竟敢——
吼——
嘶啞的咆哮聲打斷了他的咒罵。
霎時間,濃稠的屍氣如火山噴發般從井底噴湧而出。
別過來!滾開!
陳貴龍的慘叫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在井壁間迴盪。
砰砰砰!
井底火光頻閃,金屬刮擦石壁的刺耳聲響令人牙酸。
顧佳耀眼中靈力流轉,陰陽眼穿透重重黑霧,隱約捕捉到三道身影——老鍾癱倒在地,另兩道身影正如困獸般纏鬥。
飛僵正將陳貴龍逐步逼入死角。
反射陽光。
顧佳耀冷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