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語速很快,聲音透著嚴肅。
“對。”
顧佳耀坦然承認。
出發前他特意跟家裡幾個女人打過招呼,尤其是阿芝。
要是沒說,這丫頭跑去小區找老公撲個空就不好了。
“我提醒你,千萬別靠近三佳村的私佳禁地。你有陰陽眼能看出異常,我就直說了。”
九叔鄭重其事地說:“那裡非常危險,你可別因為好奇亂闖,會惹上 煩的。”
哦?
顧佳耀挑了挑眉。
沒想到九叔居然知道這個禁地?
“甚麼麻煩?”
顧佳耀假裝不解地問。
“那裡封印著一頭飛僵,還有幾百個冤魂!”
“這麼厲害?飛僵?”
顧佳耀故作驚訝。
不過他心裡確實有些吃驚。
九叔不僅知道三佳村的事,還了解得這麼詳細,難道他來過這裡?
九叔接下來的話解答了他的疑惑。
“這是道術協會重點記錄的 之一,多年來一直派人看守。”
九叔解釋道:“要是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整個東灣都會遭殃。”
“那你們怎麼不派人來消滅它?”
顧佳耀問道:“以九叔你的本事,對付飛僵應該沒問題吧。”
他想起之前對付那隻毛僵級別的男殭屍時,九叔可是赤手空拳就搞定了。
顧佳耀確信,只要給九叔足夠的時間準備,他絕對能擊敗那隻飛僵。
“事情沒那麼容易,對付飛僵我有信心,但那些冤魂數量太多,實力也不容小覷。”
九叔嘆了口氣:“要想徹底解決,必須召集道術協會大批高手。否則哪怕逃掉幾隻冤魂,三佳村遲早會遭滅頂之災。”
“可那些高手一聽有飛僵,要麼嚇得不敢來,要麼趁機漫天要價。”
“這麼現實?不是說正邪對立、生死相搏嗎?”顧佳耀調侃道。
“你以為演電影呢?哪來那麼多無私奉獻的聖人。”九叔瞪了他一眼:“這世道,沒好處誰肯賣命?”
“有啊!”
“誰?”
“您啊,九叔。”
“……臭小子!”
顧佳耀這話讓九叔老臉通紅,活像灌了幾壇烈酒——倒不是害臊,純粹是得意。顯然這話搔到了他的癢處。
“總之你離那兒遠點。它們被封印三百年早已元氣大傷,再困個百來年,不用別人動手自己就會消亡。”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顧佳耀恍然大悟。既然請不動援兵,九叔的應對之策就是維持現狀,用歲月慢慢消磨。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可惜——九叔似乎漏算了一件事。
遠處沖天陰氣表明,封印早已隨時間衰弱。就算無人破壞,恐怕也撐不了幾天了。
秦屍破關,近在眼前。
以九叔一貫的謹慎,怎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思忖片刻,顧佳耀突然發問:“九叔,您上次親自檢視三佳村是甚麼時候?”
“上次?十年前吧。”九叔回憶道:“禁地太多,協會安排專人值守記錄,每月上報總部,用不著我親自跑。”
“那最近一次記錄怎麼說?”
“一週前陳道友還彙報一切正常。”
果然!
顧佳耀眼底精光一閃,瞬間理清了關竅。
不是九叔失察,是有人從中作梗。
那位陳道友......
“阿耀,發現甚麼問題了?”
沒問題,那就好,你這孩子總愛刨根問底,我真擔心你惹出甚麼亂子。九叔語氣緩和下來,叮囑道:以後別鬧這麼大動靜,楓樹街出了這麼多人命,罪孽深重。
修道之人最忌諱沾染殺業,稍有不慎就會道心不穩,墮入魔道。雖說不是你親自動手,但終究與你有關聯。
明白,九叔。顧佳耀應聲道。
他清楚九叔是為自己著想。
至於走火入魔......
有系統傍身,這根本不是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佳耀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手下。
耀哥。
手下會意,立即上前聽候吩咐。
去查查東灣這一帶有沒有道士。顧佳耀交代道,就說我最近遇到些麻煩,需要請他來看看。
道士?
手下雖然疑惑,但識趣地沒有多問,帶著幾個人匆匆離去。
被這通電話攪亂了思緒,顧佳耀也沒了閒逛的興致,索性直接返回住處。
老公,你去哪兒了?
剛進房間,醒來的美麗就摟住他的脖子,睡眼惺忪地問道。
隨便轉轉。顧佳耀答道。
該不會是去看那個阿秋了吧?美麗突然警覺起來。
顧佳耀無奈地戳了戳她的額頭:整天瞎琢磨,我有正事要辦。
哼...壞老公。美麗揉著額頭撒嬌,你和爸媽一樣,上島後就神神秘秘的。
她憂心忡忡地說:媽媽最近和我說話時,總像在交代後事似的,怪嚇人的。
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顧佳耀安慰道,這樣吧,等今晚忌辰結束,明天一早你就陪叔叔阿姨回旺角散心。
那你呢?美麗追問,不和我們一起嗎?
我明天還有事要處理。顧佳耀正色道,你在旺角等我回來。
美麗本想再追問是否要去找阿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見到顧佳耀神情凝重,美麗頓時打消了原本的念頭。
她深知顧佳耀的性格,能讓他如此認真,必定是遇到了要緊的事。
你要多加小心,我不干涉你的事,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 全 安的。
美麗輕輕環住顧佳耀的腰,柔聲叮囑。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顧佳耀回抱住她,鄭重承諾。
心底卻暗暗發誓:
更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
夜幕降臨,村口戲臺前燈火通明。
祭祀儀式結束後,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戲臺周圍。年長者尤其熱衷戲曲,此刻正陶醉在悠揚的唱腔中。
這白蛇演得真傳神!
是啊,那姑娘的功底相當紮實。
精彩絕倫......
讚歎聲此起彼伏。前排最佳位置坐著錢、李、楊三佳的佳主。
美麗,阿耀怎麼沒來看戲?楊彪環顧四周,疑惑地問道。
正盯著青蛇演員阿秋、準備挑刺的美麗聞言回過神來:大爺爺,阿耀下午有些疲倦,先回去休息了。
這說辭是顧佳耀交代的。實際上,美麗清楚他此刻根本不在佳中,只是去向成謎。
這樣啊,讓他好好歇著。明天你帶他逛逛咱們東灣的美景。
恐怕不行,大爺爺。局裡有急事,我們明天就得返程。
這麼快?唉......也罷。
......
與此同時,村南大瀑布。
皎潔月光下,飛瀑如練,撞擊岩石迸濺起晶瑩水花。轟鳴水聲中,一段玄妙口訣若隱若現:
村南一枝梅花發,一枝梅花發石巖。
花發石巖流水響,石巖流水響潺潺。
潺潺滴滴雲煙起,滴滴雲煙起高山。
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水依然在村南。
駝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
兩儀生四象,乾坤亦轉移。
私佳重地,富甲天下。
顧佳耀倚坐在青石上,目光落在飛瀉而下的銀練上,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這飛瀑流泉的景緻,在鋼筋鐵骨的港島確實難得一見。
等老了在此隱居倒也不錯。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
不過這念頭轉瞬即逝。踏上修真之路後,壽元早已不可估量。有系統傍身,若不能求得長生,豈不顯得太過無能?
耀哥,都念完了。
身旁的馬仔恭敬遞上一頁詩稿。
帶人過來。
顧佳耀微微頷首,視線轉向不遠處。兩名被膠帶封口的男子正被按在地上痛毆,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
待馬仔離去,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側。
陳貴龍道士正襟危坐在岩石上,肥碩的身軀微微發抖。三支黑洞洞的槍管分別抵著他的後腦、太陽穴和褲襠,冷汗早已浸透道袍。
考慮得如何了?
顧佳耀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語氣溫和。
顧、顧先生...
陳貴龍喉結滾動,槍管的涼意讓他聲音發顫:我、我想明白了。
顧佳耀挑眉,那說說看,為何這些年要給道術協會傳遞假訊息?
我這是...
媽的找死是吧!
後腦的槍管狠狠一頂。
另一名馬仔冷笑道:選個地方吃槍子兒?
別!我說!陳貴龍面如土色,是為了一件法器!
鍾馗寶劍?
您...您怎會知曉?道士瞪圓雙眼,這事除了楊、李、錢三佳主事,就只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陳貴龍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
耀哥問話你也敢頂嘴!身後的小弟抬手就要打,惡狠狠地罵道:識相點,不然打斷你的腿。
被個普通人這般威脅,陳貴龍氣得渾身發抖。堂堂人師九品的高手,在道術協會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被幾把 和遠處的微型衝鋒槍指著,不得不強壓怒火。
這世道,當真變了!
他腸子都悔青了。
......
太大意了!
顧佳耀派來的小弟態度恭敬,又是鞠躬又是遞茶,最後還掏出厚厚一疊鈔票。整整十萬塊晃花了眼,讓他放鬆了警惕,以為是樁大買賣。
誰知剛見到顧佳耀,還沒開口就被十幾把槍頂住了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