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那個DGSE看門的特工,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密室的地板上,四周空空蕩蕩。箱子沒了,瓷器沒了,青銅器沒了,連碎片都沒留下一塊。地板上只有他自己,和一個紙條。
紙條上寫著中文。他看不懂,但本能告訴他這不是情書。
他爬起來,摸到腰間——槍還在。那個亞洲人沒收他的槍。
這比收了更讓人害怕。
他跌跌撞撞衝出教堂,撥通了緊急聯絡電話。
與此同時,距離巴黎一萬兩千公里外。
仰光以南四十公里的密林裡,趙天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蘇制軍表。
零點整。
他按下通訊器的發射鍵,只說了一個字:“動。“
六個城市,六支“幽靈小隊“,同時破門。
檳城。高盧安全屋藏在一棟殖民時期的老洋樓二層。
兩名DGSE外勤特工正在銷燬檔案,門被從外面踹開。
穿著“影武者“動力裝甲的突擊手三秒清房,兩人被制服時手裡的打火機還沒點著。
西貢。杜邦站長正在情報站地下室審閱下週的行動計劃。
斷電。備用電源也斷了。黑暗中傳來金屬碰撞聲,等燈重新亮起來,房間裡多了六個人,少了他和三名手下的自由。
馬尼拉。最棘手的據點,十二個人,配了C4和絆線雷。
辛格的人用熱成像掃完之後,從天花板切入。整個過程沒開一槍。
從第一聲“動“到最後一個據點清空,二十三分鐘。
六十一人,無一漏網。
趙天成收到彙總報告後,走進臨時審訊室。
杜邦被綁在椅子上,嘴角有血,但眼神還硬。
“我是高盧共和國的外交人員,“他說,法語裡帶著傲慢的鼻音,“你們這是綁架——“
趙天成把一張照片拍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陳繼業的遺體。煤氣爆炸後的焦黑麵孔,但牙齒上的金冠清晰可辨。
“這個人。“趙天成指著照片,“你的人乾的。“
杜邦的眼神閃了一下。
趙天成又拍出第二張照片。這張是從亞歷山大截獲的加密通訊中還原的:杜邦親筆簽署的行動授權書,代號“落葉“,目標——檳城華商聯絡人陳繼業,手段——偽裝事故。
“簽名是你的。“趙天成說,“指紋也對得上。“
杜邦臉上的血色褪了。
趙天成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讓-皮埃爾在巴黎給你下的令,對吧?“
杜邦瞳孔驟縮。
這個名字是DGSE東南亞司的最高機密。整條指揮鏈上,知道讓-皮埃爾真實身份的人不超過五個。
“你們……怎麼——“
趙天成沒回答,關上了門。
六個據點的審訊記錄在四小時內彙總完畢,到了何雨柱手上。
何雨柱看完最後一頁,把檔案放在桌上。
凌晨三點,巴黎。
何雨柱立在DGSE總部大樓對面的街角。
這棟樓位於第二十區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外表像普通的政府辦公樓。但地下三層,是高盧對外情報局的核心檔案庫。
五十年來高盧在亞洲、非洲、中東的所有情報行動記錄,全在裡面。
包括殖民時期的。
何雨柱沒有進大樓。
他蹲下,手掌按在人行道上。
【地形改造】啟動。
他的感知穿透瀝青、穿透混凝土、穿透防爆層,一層一層往下探。地下一層,通訊機房。地下二層,分析中心。地下三層——
檔案庫。
面積大約八百平米,層高四米,鋼製密集架排列整齊,裡面塞滿了牛皮紙檔案袋和縮微膠捲。
何雨柱閉上眼。
靈能灌入地層。
檔案庫的地板開始變軟。不是坍塌,不是爆炸,而是整層樓板像融化的黃油一樣,緩慢、均勻、無聲地向下沉降。
鋼製密集架在沉降過程中被空間收納逐一吞噬——檔案袋、膠捲、索引卡片、保險櫃,一件不留。
三十秒後,地下三層變成了一個完美的空洞。
上方的地下二層紋絲未動,承重結構被何雨柱用靈能臨時加固。空洞的牆壁被壓實、釉化,光滑如鏡,反射著滲入的微弱燈光。
何雨柱收手,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灰。
轉身走進夜色裡。
清晨七點,DGSE局長貝爾納到辦公室。
秘書遞上咖啡的同時,臉色很難看:“局長,教堂那邊出事了……地下室的東西,全不見了。守衛說被一個亞洲人——“
貝爾納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內線電話響了。
是檔案庫主管。
“局長,“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發抖,“您……最好親自下來看看。“
貝爾納乘電梯到地下二層,走過走廊,推開通向地下三層的防爆門。
門後面是樓梯。
樓梯走了五級,就沒了。
他站在斷裂的樓梯邊緣,往下看。
下面是一個三十米深的豎井。井壁光滑得能當鏡子用,反射著他自己的臉——一張完全失去血色的臉。
八百平米的檔案庫,連同裡面五十年的情報積累,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貝爾納扶著牆站了三十秒。
然後他開始打電話。先打給國防部長,再打給總理辦公室,最後打給愛麗捨宮。
每通電話他只說一句話:“總部檔案庫消失了。整層都消失了。“
兩小時後,愛麗捨宮。
高盧總統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站著貝爾納、國防部長、以及軍情局局長。
“東南亞六個站,一夜之間全滅。“貝爾納聲音沙啞,“西貢站長杜邦被俘。巴黎本土,教堂文物被取走,總部檔案庫——“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
“被從地殼裡挖走了。“
總統沒說話。
國防部長開口:“我們必須報復——“
“用甚麼?“貝爾納打斷他,“對方能在巴黎市中心,把我們地下三十米的檔案室像挖土豆一樣刨掉,全程無聲無息,沒觸發任何警報。你告訴我,用甚麼報復?“
辦公室安靜了很久。
總統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接倫敦。“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首相先生,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那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苦笑。
“歡迎加入俱樂部,總統先生。“英國首相說,“我建議你先坐下來——因為接下來你聽到的東西,會讓你想把酒櫃裡最貴的那瓶一口悶了。“
空間世界,“寰宇院“。
何雨柱坐在控制檯前,面前攤著從DGSE檔案庫收來的檔案。
他原本只想搞情報——高盧在東南亞的特工網路、軍事部署、外交暗線,這些東西對李國回的下一步行動有決定性價值。
但翻著翻著,他停了下來。
一個牛皮紙袋,封面印著“印度支那——1946-1954——特別行動記錄“。
裡面是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已經泛黃。
第一張:一個村莊的航拍。村子很小,周圍是稻田。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法文——“目標:容奈村,華裔聚居點,疑似通敵。“
第二張:同一個村莊,地面視角。房屋在燃燒,煙柱沖天。前景裡,幾個穿著法軍制服計程車兵站在路邊,笑著,有人在抽菸。
第三張。
何雨柱盯著第三張照片,手指慢慢收緊。
照片裡是一條水溝。溝裡摞滿了人。男人、女人、老人。
還有孩子。
照片背面的法文很簡短:“清剿完畢,無需善後。“
何雨柱把照片放下。
他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控制室裡只有全息投影運轉的嗡鳴聲。
最後他站起來,把所有照片和檔案整理好,鎖進一個單獨的保險櫃。
“這些東西,“他自言自語,“會用到,大國要講究氣度,我不需要。“
他走出控制室,在門口停了一步。
腦海裡,大飛傳來的感知畫面自動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