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峰之巔,何雨柱收回目光。
腳下的雲海翻湧如棉,遠處的海洋反射著“太陽”的光輝,一切都是真實的——風、溫度、氣壓、重力。
他抬手。
面板浮現。
【當前靈能】單位
【當前靈粹】:778.6單位
數字冰冷,但何雨柱看到的是一整個星球的運轉成本。
“大飛。”他心念一動。
萬里之外,那隻灰鴿子在哥倫比亞熱帶雨林上空盤旋,將視野實時傳回。礦區已被瓦西里的部隊完全控制,數千礦工正在接受安置。
“第一顆自然信標,錨定穆佐礦洞深處。”
【消耗靈能單位,信標已永久固化。座標:南緯5°21′,西經73°42′,地下218米。】
信標落地的一瞬,何雨柱感覺到一條無形的線,穿透空間壁壘,紮根在現實世界的岩層深處。
從此,他可以隨時跨越半個地球,直達這片祖母綠礦脈的心臟。
他不再多想,身影從峰頂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中央大陸南部的廣袤平原上。
“寰宇院”的科學家們已經全部集結在露天廣場。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一片被踩實的草地——新世界連建築都還沒來得及規劃。
但沒人在意這些。
安德烈站在最前面,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通紅,嘴唇乾裂,一看就是升級過程中一秒都沒閤眼。他身後站著戴維、弗蘭克、勃涅列夫……一百多號各國頂尖腦袋,齊刷刷地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落地,掃了一圈。
“都醒著呢?”
安德烈上前一步,聲音沙啞:“主宰,您給了我們一顆真正的星球。”他停頓了一下,“真正的大氣層,真正的重力場,真正的溫差與氣流。這意味著——”
“意味著你們以前所有的空氣動力學模擬,從今天開始,可以在真實環境裡跑了。”何雨柱替他說完。
安德烈狠狠點頭。
勃涅列夫在後面已經忍不住了,擠上來,手裡攥著一疊草稿紙,上面全是鉛筆畫的氣動外形:“主宰!的設計受限於當時空間內的模擬精度,氣動效率至少還有18%的提升空間!如果在這顆星球的真實大氣中進行全包線試飛——”
“不只是。”何雨柱打斷他。
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要三樣東西。”何雨柱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代號。隱身戰略轟炸機。航程不低於一萬六千公里,載彈量不低於三十噸,雷達反射截面壓到零點零一以下。要能掛載巡航導彈,也要能扔核彈。”
勃涅列夫的呼吸粗重了。
“第二,代號。核動力導彈巡洋艦。滿載排水量兩萬噸以上,垂髮單元不低於一百五十六個,反艦、防空、對陸全覆蓋。動力系統照著核潛艇那套小型化堆改,但功率翻倍。”
弗蘭克的手開始抖。
“第三,防空系統的量產型。我需要一百套,能獨立組網的那種。”
何雨柱放下手。
“時間呢?”安德烈問。
“空間內開十倍加速。”何雨柱盯著他們,“外界一個月,你們有十個月。但我的要求是——拿出定型圖紙、完成首架和首艦的地面測試。”
沉默。
勃涅列夫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主宰,的飛翼佈局我三年前就在腦子裡畫過一千遍了,但以前沒有真實大氣環境做風洞。現在——”
他把草稿紙展開,上面是一個扁平的、翼展極大的飛翼構型,線條流暢得像一隻展翅的蝠鱝。
“給我兩個月(空間時間),首飛。”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轉向何雨柱:“的核心難題在動力和垂髮,但鸚鵡螺級的逆向資料我們已經吃透了。船體設計可以和動力同步推進……四個月,出全套圖紙和核心模組。”
戴維舉手:“量產型的電路板和相控陣模組,用空間的物質重組能力批次製造,三個月。”
何雨柱點頭。
“規則許可權全部開放。”他說,“物質操控、塑形、飛行、資訊感知……你們需要甚麼,直接用。材料不夠,列清單給瓦西里,從外界搬。這顆星球是你們的實驗室,也是你們的兵工廠。”
他看向馬維民。
“老馬,農業這邊呢?”
馬維民搓了搓手,嘿嘿一笑:“主宰,新世界的土壤……我剛檢測過。有機質含量是東北黑土的三倍,微量元素齊全得像教科書。加上生命源液的效力是以前泉水的十倍——我初步估算,金豐一號在這裡的畝產,至少能突破三千公斤。”
何雨柱嗯了一聲:“糧食儲備繼續擴大。這是所有工作的基礎。”
散會。
科學家們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各自的區域,有人在路上就開始爭吵氣動引數,有人已經開始呼叫規則許可權在地面憑空拉起實驗臺架。
擎天峰下,一個新生文明的引擎,開始瘋狂運轉。
何雨柱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那輪自己造出來的太陽。
光很暖。
但他心裡清楚——哥倫比亞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大飛傳回的最新畫面裡,礦區外圍三十公里處,一支哥國政府軍的車隊正在集結。
至少一個機械化步兵旅的規模。
他們聞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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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佐礦區外圍,熱帶雨林的邊緣。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十八輛美製M41輕型坦克就排成縱隊,碾著泥路朝礦區方向推進。後面跟著三十多輛卡車,滿載全副武裝的哥國政府軍士兵。
旅長何塞·加西亞少將站在指揮車上,用望遠鏡觀察前方。
他收到的命令很明確:礦區發生武裝衝突,“叢林禿鷲”毒梟團伙被不明武裝消滅,礦區目前處於真空狀態。
真空,在哥國的政治語境裡,意味著“誰先到誰先吃”。
“將軍,前方偵察兵報告,礦區入口有不明武裝設定了路障。”參謀遞上電臺。
加西亞放下望遠鏡,嗤笑一聲:“能滅掉的,要麼是另一夥更大的毒梟,要麼是某個大國的黑色行動隊。不管是哪種,都沒有合法身份。讓坦克開到前面,給他們三十秒撤離。不撤,碾過去。”
他的底氣很足。一個機械化步兵旅,四千人,十八輛坦克,六門105毫米榴彈炮。在哥國的叢林裡,這就是碾壓一切的力量。
礦區入口,瓦西里接到了前方暗哨的預警。
“政府軍,一個旅。M41坦克十八輛,正面推進。”
辛格站在他旁邊,冷笑:“M41?那個二戰末期的輕型坦克?我在阿三軍隊的時候,用它來訓練新兵打靶。”
瓦西里沒理他的嘲諷,而是透過空間通訊器聯絡何雨柱。
“主宰,哥國政府軍一個旅逼近礦區。請指示。”
回覆幾乎是瞬間的。
“不要主動攻擊。讓他們進來。我十分鐘後到。”
十分鐘後,何雨柱的身影出現在礦區核心的指揮帳篷內。
他沒有穿任何軍裝,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夾克。但瓦西里和辛格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地立正。
“讓他們進到礦區外圍的開闊地帶。”何雨柱看著沙盤上的地形,“那片被毒梟砍伐過的空地,大概有四百米寬。坦克會展開橫隊。”
辛格眼睛一亮:“口袋陣?”
“不用。”何雨柱搖頭,“打完還要跟人家政府談生意,別搞得太難看。讓他們的坦克開不動就行。”
十五分鐘後。
加西亞的坦克縱隊駛入礦區外圍的開闊地帶。按照標準戰術展開,十八輛M41分成三排,炮口指向前方叢林邊緣的簡陋路障。
“最後警告!放下武器,撤出礦區!否則我們將發動進攻!”擴音器用西班牙語吼叫。
路障後面,一百名穿著啞光黑色護甲、頭戴夜視頭盔計程車兵紋絲不動。他們身上的“麒麟”外骨骼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手中的電磁步槍沒有對準任何人。
加西亞皺眉。這支武裝的裝備水平,遠超他的預期。
“開火!”他下令。
十八輛M41的76毫米主炮幾乎同時轟鳴。
炮彈呼嘯著飛向路障方向——
然後,所有坦克駕駛員同時發出了恐懼的尖叫。
腳下的大地,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突然變軟了。
不是普通的軟。是那種踩進沼澤、踩進爛泥、踩進流沙裡的那種恐怖的柔軟。三十噸重的M41輕型坦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均勻地、整齊地,向下沉。
履帶瘋狂攪動,只會讓下沉速度更快。
“甚麼——怎麼回事!”加西亞從指揮車上跳下來,腳一落地,靴子直接陷到膝蓋。
泥漿沒有溫度,沒有味道,甚至沒有吸力。它更像是一種“固態液體”,只對重型裝置生效。步兵能站住,坦克卻在往下掉。
三分鐘後,十八輛坦克全部沉入地面,只露出炮塔以上的部分。六門榴彈炮同樣動彈不得。
泥漿重新凝固。
坦克像是被澆築在水泥裡,紋絲不動。
四千名哥國士兵面面相覷,手中的步槍不知道該指向誰。他們的重火力全部報廢了。
何雨柱從叢林邊緣走出來。
他身後站著辛格和二十名外骨骼士兵。
“加西亞將軍。”何雨柱用流利的西班牙語開口,“我建議我們坐下來談談。”
加西亞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看看陷在地裡的坦克,又看看何雨柱身後那些裝備遠超時代計程車兵,喉結滾動了幾下。
“你們……是哪國的?”
何雨柱微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筆生意要和貴國政府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過去。
加西亞接過,展開。
上面用西班牙語寫著:
一、本方獲得穆佐礦區五十年獨家開採權。
二、礦區方圓十公里為永久中立區,任何軍事力量不得進入。
三、作為補償,本方每年向哥國政府支付八百萬美金(按月結算),並承建礦區至首都的公路。
四、礦區內所有被解救礦工的安置費用由本方承擔。
五、本協議不可撤銷。
加西亞看完,手在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第三條。
八百萬美金。每年。
這筆錢足夠讓總統府上下所有人閉嘴。
“如果我拒絕呢?”他還是問了一句。
何雨柱偏了偏頭。
加西亞腳下的泥土微微顫抖了一下。只是一下。
“我會找能答應的人談。”何雨柱說。
加西亞深吸一口氣,把紙疊好,塞進胸口口袋。
“我需要請示首都。”
“當然。”何雨柱點頭,“給你四十八小時。你的坦克,簽完協議就放。”
加西亞帶著殘餘的尊嚴,命令部隊後撤。四千名士兵丟下陷在地裡的坦克和榴彈炮,徒步走出了礦區。
瓦西里走到何雨柱身邊:“主宰,他們會答應嗎?”
“兩千萬美金扔到桌上,沒有哪個窮國政府會拒絕。”何雨柱看著政府軍遠去的背影,“更何況,他們拒絕不起。”
他轉身走向礦洞入口。
那根巨大的靈粹石柱還在地下深處散發著幽綠的光。第一顆自然信標的錨點,就在它旁邊。
從今天起,穆佐礦區就是他在南美的橋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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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國政府的效率出人意料地快。
二十六小時後,總統府秘書長親自飛抵穆佐,在一頂帳篷裡簽下了協議。簽字的時候,秘書長的手很穩。他已經知道了坦克沉入泥土的事,也知道了“屠夫”的一千五百人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消失的。
至於對方是誰——他沒問,也不想知道。
兩千萬美金,買個太平。
划算。
簽約完成的當晚,何雨柱站在礦洞底部的靈粹石柱前,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空間核心。
“自然信標,啟用。”
腳下的空間座標閃爍了一下,穩定。這是他目前三枚信標額度中的第一枚。
第二枚,早在四九城家中設好了。
兩點之間,距離一萬兩千公里。
但對何雨柱來說,只需要一步。
意念一動,視野轉換。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潮溼悶熱的雨林氣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乾冷的北風、煤煙味、以及隔壁院子裡炒白菜的香氣。
四九城。南鑼鼓巷。
何雨柱站在自家後院角落裡的柴火棚旁,拍了拍夾克上的灰。
從哥倫比亞到四九城,零點三秒。
他推開後門,進了院子。
蘇文謹正坐在堂屋窗前的搖椅上,膝頭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本《安娜·卡列尼娜》。聽到動靜,她轉頭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