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七個多月。她的臉比孕前圓潤了一些,但精氣神很好——那是長期飲用空間泉水的效果。
何雨柱在她身邊坐下,手掌貼上她的肚子。一陣溫熱從掌心傳出——那是他從“生命源井”中取出的源液,經由他體內的靈能引導,緩緩滲入蘇文謹體內。
源液的效力是舊泉水的十倍。
不僅能最佳化胎兒的基因表達和器官發育,還能修復孕婦體內因妊娠產生的一切微損。
蘇文謹“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又偷偷給我加料。”她沒睜眼,嘴角翹著。
“甚麼加料,我就是摸摸孩子。”
“騙鬼。每次你手一貼上來,我渾身就跟泡溫泉似的,你當我傻?”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接話。
這時候,陳雪茹挺著同樣隆起的肚子從隔壁房間出來了,一手扶著腰,一手端著個搪瓷缸子。
“柱子,你爹讓你去廚房瞅瞅,說今晚要燉一隻老母雞,怕你嫌他手藝不行。”
何雨柱站起來:“他燉個雞還用得著我看?”
“誰知道呢,興許是想讓你嚐嚐他的新方子。”
陳雪茹撇撇嘴,
“說是從豐澤園一個老師傅那兒偷學的汽鍋雞。”
何雨柱瞭然。何大清這是跟人家比上了。
他走進廚房。
何大清繫著圍裙,正把一隻處理乾淨的老母雞往紫砂汽鍋裡塞,嘴裡唸叨著:“枸杞不能多放,多了發苦……黃芪三片就行……”
看到何雨柱進來,何大清頭也不抬:“來了?給我遞一下那瓶料酒。”
何雨柱把料酒遞過去,順手從空間裡摸出一小瓶生命源液——這東西在外面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礦泉水。他趁何大清轉身取薑片的工夫,往汽鍋裡倒了兩滴。
源液入湯,一股幾不可聞的清香瞬間彌散。
何大清嗅了嗅,回頭狐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甚麼味兒?你擱甚麼了?”
“您的料酒味兒唄。”
何大清將信將疑,但沒再追問。他把汽鍋封好,上灶,轉小火。
何雨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父親忙活的背影。
何大清的頭髮白了不少。但腰板還直,手上活計依舊利落。
娶了陳雪茹之後,老爺子整個人精神頭都不一樣了,動不動就研究新菜式,彷彿在跟自己較勁。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
汽鍋雞端上桌,揭蓋的瞬間,雞湯的香氣像一把無形的手,把所有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何雨水嚥了口口水,侯魁的眼睛已經直了。
何雨柱給蘇文謹盛了一碗湯,又給陳雪茹盛了一碗。兩個孕婦是飯桌上的絕對優先順序。
“哥,”何雨水一邊啃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那個外交部副處級……到底是幹啥的啊?是不是得出國?”
“翻譯,談判。偶爾出差。”何雨柱夾了塊雞肉放進她碗裡,“你管好你的俄語就行。”
何雨水哼了一聲:“我俄語都專八了,你才需要管好你的。”
侯魁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俄語的重讀音節有一百七十二種變化規律。”
全桌安靜了兩秒。
何雨柱看了看這個繼弟,嘴角微微抽搐。
“吃你的飯。”
窗外,北風捲著雪花簌簌地飄。屋內爐火暖融融,雞湯的熱氣模糊了所有人的臉。
這是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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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半個月過去了。
何雨柱白天去外交部上班,處理翻譯和聯絡事務。
晚上回家陪妻子,輔導妹妹。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但空間裡的十倍加速區域內,五個月已經過去了。
深夜,何雨柱意識進入空間。
新生星球的面貌已經大變。
中央大陸的南部平原上,一條長達三公里的跑道筆直地延伸著,跑道表面是科學家們利用物質操控許可權制造的高密度合金。跑道盡頭,一座半地下的巨型機庫嵌入山體。
勃涅列夫站在機庫門口,黑眼圈濃得像塗了墨。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主宰,請過目。”
機庫門緩緩開啟。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何雨柱的瞳孔收縮了。
一架翼展超過五十米的飛翼式轟炸機,安靜地蟄伏在機庫深處。
它的外形沒有任何稜角和銳線,整體輪廓如同一隻展開翅膀的巨大蝠鱝,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塗層。
在燈光照射下,塗層表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類似深海魚鱗的微納結構。
代號“幽靈”。
勃涅列夫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最大起飛重量一百八十噸。四臺渦扇發動機,單臺最大推力二十三噸。巡航速度零點九馬赫,最大速度一點八馬赫。航程一萬六千五百公里,作戰半徑七千公里。”
他走到機翼下方,拍了拍彈艙擋板。
“內建彈艙兩個,總載彈量三十二噸。可掛載十六枚驚鴻-2隱身巡航導彈,或八枚一噸級精確制導炸彈,或——”他頓了頓,“兩枚戰術核彈頭。”
何雨柱繞著飛機走了一圈,伸手觸控了機翼前緣。
手感冰涼,滑膩。
“雷達反射截面?”
“零點零零五平方米。”勃涅列夫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瘋狂的驕傲,“這架飛機在兩百公里外,對於當今世界任何一部雷達來說,都和一隻麻雀沒有區別。”
何雨柱點頭,走向隔壁的機庫。
裡面停著第二架“幽靈”。
“首批兩架已完成全部地面測試和二十小時的試飛科目。”勃涅列夫快步跟上,“空中加油對接、超低空突防、彈艙投放……全部合格。飛行員李大勇和趙鐵柱兩位同志已經完成改裝訓練。”
何雨柱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海岸。
新世界的東部海洋邊緣,一個巨大的船塢被開鑿在懸崖之下。弗蘭克和安德烈已經等在那裡。
船塢裡沒有完整的軍艦。
但一個比“鸚鵡螺”號大三倍的艦體龍骨框架,已經被物質操控許可權精準地“生長”出來。旁邊的平臺上,擺滿了核心模組:小型化壓水堆(第四代改進型)、垂直髮射單元(156聯裝)、“鷹眼”艦載相控陣雷達……
“級的全套圖紙已定稿。”安德烈遞上一個厚達三百頁的資料夾,“核心模組已完成單體測試。首艦的組裝,需要再給我們三個月(空間時間)。但圖紙和模組,可以隨時提供給外界。”
何雨柱翻了翻圖紙,合上。
“量產型防空系統呢?”
戴維從後面走過來,身後跟著兩輛手推車。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金屬箱子。
“一百套。”戴維拍了拍箱子,“全部透過模擬對抗測試。可以獨立組網,自動識別敵我,同時跟蹤六百個空中目標。對付這個時代的飛機……”
他聳聳肩:“殺雞用牛刀。”
何雨柱環視四周。
跑道上,兩架“幽靈”轟炸機蓄勢待發。
船塢裡,“海神”的核心已經成形。
倉庫中,一百套防空系統整裝待運。
還有倉庫深處,何雨柱知道那裡堆著甚麼——彈藥、燃油、備件、通訊裝置、單兵口糧……足夠支撐一支小型軍隊打三年高強度戰爭的後勤物資。
他看向南方。
大飛的視野裡,東南亞的局勢正在急劇惡化。
大漂亮和代英的聯合艦隊已經在馬六甲海峽以西集結了十二艘主力戰艦,名義上是“聯合軍演”,實際上是對李國回控制區的經濟與軍事雙重絞殺。
李國回的出海通道,快被掐斷了。
“該送貨了。”何雨柱自言自語。
金三角,李國回的地下指揮中心。
凌晨兩點,李國回還沒睡。
桌上攤著一張東南亞地圖,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標記。馬六甲海峽的位置被重重地圈了起來。
“報告司令,西面海域監測到大漂亮第七艦隊一個航母戰鬥群正在向安達曼海移動。代英皇家海軍的兩艘級驅逐艦已進入馬六甲海峽北端。”參謀遞上電報。
李國回的臉沉了下來。
他手裡有地盤,有兵,有“黑晝”戰機。但海上,他一無所有。
沒有海軍,就沒有出海口。沒有出海口,他控制的區域就是一座大型監獄。
“砰。”
一聲極輕的空氣爆裂聲從指揮中心後方的密室傳來。
李國回猛地回頭,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手槍。
密室的門從裡面開啟。何雨柱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深色夾克,手裡還端著一杯冒熱氣的茶。
“別緊張。”何雨柱抿了口茶,“來送點東西。”
李國回的手從槍上鬆開,長出一口氣。
這種憑空出現的方式,他已經經歷了不止一次,但每次心臟還是要漏跳一拍。
“何先生——”
“走,出去看。”
何雨柱帶著李國回,穿過地下通道,來到了那條他親手用地形改造搓出來的隱蔽跑道。
跑道上的燈光亮著。
兩架“幽靈”隱身戰略轟炸機,如同兩隻沉睡的遠古巨獸,安靜地停在跑道上。
李國回的腳步頓住了。
他見過“黑晝”。那已經是碾壓時代的產物。但眼前的這個……五十多米的翼展,扁平流暢的飛翼構型,沒有尾翼,沒有垂尾,整架飛機就像一把從黑暗中切出的刀。
“代號。”何雨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航程一萬六千公里。載彈三十二噸。隱身效能比高兩個數量級。掛十六枚驚鴻-2巡航導彈——射程四百公里,末端超音速突防,反艦型號可以一發癱瘓一艘萬噸級軍艦。”
李國回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何雨柱繼續走。跑道旁的偽裝棚下,一百個金屬箱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量產型防空系統,一百套。組網後可以覆蓋你整個控制區的空域。”
棚子後面,是堆積如山的彈藥箱、燃油桶和備件包。
“後勤物資,夠你打三年。”
李國回站在原地,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轉身看向何雨柱。
“先生。”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何雨柱把茶杯放在一個彈藥箱上,直視他的眼睛。
“建國。”
兩個字,砸在地下掩體裡,像是兩顆釘子。
“你手裡有軍隊,有地盤,有空中力量,現在又有了戰略打擊能力和防空網。你缺的,不是武器。”何雨柱說,“你缺一面旗幟。”
李國回沉默了十幾秒。
“蘭芳。”他說。
何雨柱點頭。
蘭芳共和國。兩百年前,南洋華人在婆羅洲建立的第一個共和國,最終被荷蘭殖民者滅亡。
兩百年後,另一個華人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手裡握著足以改寫地緣格局的力量。
“西面的聯合艦隊,就是你的投名狀。”何雨柱的聲音變得冷硬,“打掉他們的旗艦,讓全世界知道——這片海域,從今天起,有了新主人。然後,通電全球,宣佈建國。”
李國回深吸一口氣。
胸腔裡翻湧的東西太多了。從被追殺的孤兒,到緬北叢林的傭兵頭子,到擊敗三國聯軍的梟雄——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過來的。
但這一步,不一樣。
這一步邁出去,他就不再是李國回。
他是開國者。
“明白了。”李國回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需要四十八小時做戰前部署。”
何雨柱拿回茶杯,又抿了一口。涼了。
“動手之前通知我。”他說,“有些事,我在後面看著就行。”
他的身影在燈光下變淡,然後消失。
李國回一個人站在兩架“幽靈”轟炸機之間,仰頭看著跑道上方露出的那一小片星空。
他攥緊了拳頭。
三百年了。
南洋的華人等了三百年。
“傳令。”他對身後快步跑來的參謀說,聲音裡帶著某種不可阻擋的東西,“全軍一級戰備。通知獵鷹小隊,四十八小時後——”
他的眼睛在暗中發亮。
“我們去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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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深處的加密電臺旁,通訊官正在記錄一封發往何雨柱的密電。
就在同一時刻,大洋彼岸的華盛頓與莫斯科,兩份幾乎同時擬定的絕密檔案正被送入各自領導人的辦公桌。
檔案的扉頁上,印著同一個代號。
華盛頓的版本叫“深淵遺蹟”。
莫斯科的版本叫“末日審判”。
兩個冷戰對手,第一次為了對付同一個幽靈,坐到了同一張桌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