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戰略分析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音材料將室內激烈的爭論與外界徹底隔絕。
長桌兩側坐著國家安全顧問、中央情報局局長、國務卿特別助理以及幾位遠東問題的高階智囊。
投影屏上顯示著瓊州的地形圖和那支滲透小隊被俘的情報。
“先生們,現實很清楚了。”
中央情報局局長艾倫·杜勒斯摘下眼鏡,用絲絨布緩緩擦拭鏡片,聲音平緩卻帶著寒意,“我們在瓊州的行動不僅失敗了,人員落到他們手裡,給了他們一個完美的把柄。”
國家安全顧問理查德·尼克松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那些‘物品’……能追溯到我們嗎?”
“罐體是特製的,沒有任何標識,配方也是實驗室最新版本,理論上無法直接溯源。”
杜勒斯重新戴上眼鏡,“但他們不是傻子。他們不需要法庭證據,只需要‘合理的懷疑’。而德里克堡的專案……在特定圈子裡並非絕對機密。”
國務卿特別助理約翰·福斯特·杜勒斯(艾倫的哥哥)皺眉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試圖破壞他們可能存在的糧食突破,行動失敗,留下了把柄,還讓他們抓到了活口。而他們,憑藉這些俘虜和物證,可以在國際輿論上對我們發動致命一擊——如果他們選擇公開的話。”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們不會公開。”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說話的是遠東事務高階顧問喬治·凱南,他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至少現在不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凱南緩緩說道:“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甚麼?是時間。他們的核武器,導彈他們的工業體系需要時間建設,需要時間。公開這件事,固然能讓我們在國際上丟臉,但也會徹底激怒我們,導致更嚴厲的封鎖甚至軍事冒險。這不符合他們現階段的利益。”
“更何況,他們最近啟用了一個原本因為某些問題被棄用的將領。”
“甚麼人?”
“一個能寫出《論國土防禦重點》的軍事人才,他的論文核心是威脅在北方。以前因為政治問題……”他攤攤手。“現在,這個人被棄用了,前往了東北。說明,他們的策略方向變了!不會在存在北方巨大威脅的情況下,還繼續刺激我們。”
“所以他們會沉默?”尼克松問。
“沉默,但不會忘記。”凱南將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他們會把這件事記在賬上,作為未來談判的籌碼。而我們……”
他看向眾人,“需要做的是,在他們利用這個籌碼之前,先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禮物’,把這件事翻過去。”
“甚麼樣的禮物?”
“糧食。”凱南吐出兩個字,“根據情報,他們去年的糧食總產量雖然有所增長,但人口壓力依然巨大。我們可以透過第三方渠道,以‘人道主義援助’或‘低價貿易’的名義,提供一批小麥和玉米。”
艾倫·杜勒斯皺眉:“這不等於是承認我們理虧嗎?”
“不,這是釋放‘善意’。”
凱南搖頭,“我們可以公開宣佈,鑑於他們部分地區可能面臨的糧食短缺,基於人道主義精神,大漂亮願意提供一批優惠糧食。這在國際輿論上是加分項。而私下裡,我們可以透過中間人向他們高層傳遞一個資訊:這批糧食,是為了‘某些誤會’的補償。”
尼克松若有所思:“同時,我們可以正式派出使團,重啟建交談判——這件事已經拖延太久了。在談判中,我們可以‘順便’提及那支‘迷路的科考隊’,表達對隊員安全的關切,並暗示願意提供‘適當補償’以換取他們的回歸。”
“他們會同意嗎?”有人質疑。
“他們會的。”凱南篤定道,“第一,糧食是他們切實需要的;第二,他們現在也不想與我們徹底撕破臉;第三,那些俘虜對他們來說,長期關押除了浪費糧食,價值有限——難道他們真能審出甚麼驚天秘密嗎?那些隊員都是硬骨頭,而且知道的有限。用一批已經暴露的棋子,換回實實在在的糧食和外交緩和,他們的領導人會算這筆賬。”
約翰·杜勒斯補充道:“我們還可以附加一個甜頭:提供關於老毛熊在遠東軍事部署的部分情報,特別是他們在中蘇邊境佈置。這個情報對他們有戰略價值。”
“這種戰略情報給他們,是不是不太划算!”
“划算!”杜勒斯繼續說道:“他們有句話,叫疏不間親,現在他們之間出了問題,正是離間的時候,我們距離他們很遠,威脅有限,但北方的熊很近,我們可以拉攏分化紅色正營。同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讓他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北方防備,可以分散他們的精力,也可以延緩他們發展的速度,為我們在東南亞爭取一些空間。”
其餘人點點頭。
計劃迅速成型。
幾天後,瑞士一家跨國貿易公司突然與我國的外貿部門接觸,提出可以以國際市場價六折的價格,緊急供應五十萬噸小麥和二十萬噸玉米,付款方式可以接受部分易貨貿易。
幾乎同時,瑞典駐華大使以私人身份拜會了華外交部高層,委婉提及“某些西方國家”對之前在瓊州“失蹤”的一支“民間科考隊”表示關切,並暗示如果人員安全回歸,相關國家願意在糧食貿易和技術交流方面提供“便利”。
訊息迅速彙總到最高層。
四九城,那間樸素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大漂亮的算盤打得很精啊。”一位領導人彈了彈菸灰,“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五十萬噸糧食……確實能解部分地區的燃眉之急。”
“但這是陽謀。”另一位沉聲道,“我們如果接受,就等於默許了他們的滲透行為可以用糧食來抵消。國際上也會議論,說我們因為幾船糧食就妥協了。”
“那些俘虜審得怎麼樣了?”坐在中間的領導問道。
負責此事的領導立刻彙報:“很硬。尤其是大漂亮和倭國的人,受過反審訊訓練。但有一小批人的心理防線較弱,已經有人交代,他們接到的指令是‘取樣’和‘必要時投放生物製劑’。生物製劑的罐體已經送到‘596’所分析,初步確認是專門針對禾本科植物的基因干擾劑,可以導致植物不育或畸形。”
室內氣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