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想象自己飛起來。”面具人說。
量子物理學家李文森第一個嘗試。他心念微動，身體竟然真的緩緩離地，懸浮到半米高處。他驚呼一聲，隨即興奮地控制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
“我、我在飛？！沒有推進器，沒有反重力裝置……這怎麼做到的？”
“我授予了你們在空間內的基礎許可權。”面具人解釋道，“包括：短距離瞬移——想象一個位置，集中精神，你就能出現在那裡；低空飛行——高度不超過百米；以及有限的物質操控能力，與你們的專業領域相關。”
眾人紛紛嘗試。有人“嗖”地一下出現在三十米外的實驗室屋頂，有人笨拙地在空中搖擺飛行，更多的人則開始測試物質操控。
一位研究凝聚態物理的法國女科學家伸手指向地面，一塊泥土飛起，在她指尖盤旋，逐漸塑形成複雜的晶格結構模型。
“我能直接‘感受’到原子間的鍵合力……”她顫聲說。
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在廣場邊緣，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正盤膝懸浮在三米空中。他面前，上百張白紙凌空展開，十幾支鋼筆同時自動書寫，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如瀑布般流淌在紙面上。
“張教授，您在幹甚麼？”有人問。
“核聚變反應堆的磁約束最佳化方案……”張教授頭也不抬，眼神狂熱，“剛才飛起來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託卡馬克裝置中等離子體擾動的數學模型！這些靈感必須立刻記下來！”
他說話間，那些寫滿的紙張自動摺疊、裝訂，堆成厚厚一摞。一支鋼筆飛到他手中，他在封面寫下標題：《基於時空曲率修正的穩態聚變約束新理論》。
另一邊，賴四——那個原本只是泥瓦匠出身的空間老住戶——正站在一片空地上，雙手虛按。
大地震動。
一棟棟造型各異的建築從地面“生長”出來：有流線型的合金結構實驗室，有充滿幾何美感的穹頂觀測站，甚至有模仿古羅馬萬神殿的圓形大廳——只是建築材料都是某種閃爍著微光的半透明晶體。
“這些是……未來實驗室的樣板？”王振華博士飛到一棟建築旁，觸控牆體，“這晶體強度堪比金剛石，但透光率超過玻璃……怎麼合成的？”
“用‘想’的。”賴四憨厚地笑笑，“何先生給了我蓋房子的許可權。我腦子裡想甚麼樣式，材料自己就會組合。不過這晶體配方是瓦西里教授昨天剛研發出來的，叫‘星光琉璃’，據說能儲存太陽能。”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在這個空間裡，科研、建造、治療……一切都變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這時，人群中一位面色蒼白、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人舉起了手。他叫林曉，才二十八歲，是結構工程天才，但患有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此次是被伊蓮娜用“我們有辦法治療”的承諾吸引來的。
“先生，”林曉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我有白血病。這泉水能治嗎？”
面具人看向他：“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屬於造血系統惡性克隆性疾病。生命泉水能清除惡性克隆細胞，重建健康造血系統，但需要較大劑量。”
他伸手一招，又一團泉水飛來，這次有蘋果大小。
“喝下它。”
林曉接過水團，一飲而盡。清涼的液體入喉，迅速擴散到全身。他感到骨髓深處那種隱隱的脹痛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新生的感覺。更讓他驚訝的是，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他摘下眼鏡，發現自己能清楚地看到百米外樹葉的紋理。
“我的近視……也好了？”林曉難以置信。
“生命泉水的修復是全方位的。”面具人說，“你的免疫系統、視覺神經、甚至因為長期化療受損的肝腎功能，都在被修復。白血病細胞會在未來三天內被完全清除。但這只是開始——”
面具人指向林曉：“你擅長甚麼？”
“橋樑建造。”林曉下意識回答，“我研究大跨徑懸索橋的結構力學，但……很多設計只能停留在紙面，因為材料強度和施工精度達不到。”
“那麼，試試這個。”
面具人屈指一彈，一道微光沒入林曉眉心。林曉渾身一震，眼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
“我授予你‘結構規則’的部分許可權。現在，想象一座橋——你夢想中的，突破現有技術極限的橋。”
林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幾秒後，他睜開眼，雙手緩緩抬起。
地面開始隆起。
混凝土、鋼筋、合金材料憑空生成，如同3D列印般從地面“生長”出一座橋的雛形：巨大的橋塔拔地而起，主纜如同巨龍的脊樑橫跨虛空，橋面板塊一塊塊拼接……
一座跨度超過三千米、造型優美的懸索橋在五分鐘內成型，矗立在眾人面前。
“天啊……”有人喃喃道。
但下一秒，橋樑中部傳來“咔”的脆響。一道裂縫出現在主樑上，迅速蔓延。整座橋在眾人注視下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林曉卻大笑起來。
“我明白了！第七號錨錠的應力分佈有問題！在極端風荷載下會產生諧波共振！”他興奮地手舞足蹈，“這個設計我在紙上驗算過十幾次都沒發現問題，但實際構建出來，缺陷一目瞭然！”
他再次抬手。
倒塌的廢墟自動分解、重組，第二座橋樑開始構建。這次他調整了結構引數，但橋樑在即將完工時，再次因為索鞍處的摩擦係數設定不當而坍塌。
第三次、第四次……林曉完全沉浸其中。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加興奮，因為每一次實際坍塌都給了他紙上計算永遠無法提供的寶貴資料。
終於，在第十二次嘗試時，一座完美的銀色大橋巍然屹立，在空間的人造陽光下熠熠生輝。橋身穩定，結構優雅，細節處處體現著力學之美。
“成功了……”林曉緩緩落地，眼中含淚，“這座橋的設計，足以寫出一篇震驚世界的論文。不，是一整套理論！我能開創一個新的結構力學分支！”
面具人微微頷首：“很好。這只是開始。我還可以授予你‘時間規則’的淺層許可權——在特定實驗區域加速或減緩時間流速，讓你有更多時間驗證設計。當然，這需要你做出相應貢獻來換取。”
他環視所有科學家：“對於你們每個人，都是如此。告訴我你們的專業，我將授予你們相應的規則許可權。生命泉水改善你們的身體，規則許可權解放你們的創造力。在這裡，你們將不再是受限於實驗條件和經費的研究者，而是直接觸控真理的探索者。”
人群安靜了幾秒。
隨即，陳啟明第一個單膝跪地：“先生！我願意在此工作！不需要五年，我願意終身留在這裡做研究！只要……只要您能救我妻子，她胰腺癌晚期……”
“提交病歷，三天內接她進來。”面具人毫不猶豫。
“我也願意！”
“算我一個！”
“這地方……這地方才是科學的天堂！”
狂熱如野火燎原。
這些頂尖學者比誰都明白，他們接觸到的是甚麼——這是超越時代的技術，是神話般的能力，是能夠改變人類文明程序的鑰匙。
面具人——何雨柱——看著這些眼中燃燒著火焰的科學家，知道第一步徹底成功了。
等更多方向的科學家進入空間，各學科的研究成果將會爆發式增長，那麼，整體的科技，將以光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