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最後排陰影裡旁聽、從未發過言的副系主任站了起來。
他叫李建國,平日裡不苟言笑,雖然掛著副系主任的職,但系裡人都知道,他是國務院辦公廳派駐下來“挑人”的——專門為上面的大領導挑選隨行翻譯和機要秘書。
李建國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何雨柱面前。他身上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官威,卻帶著一種長期身處權力中樞的審視感,像是在挑剔一件即將進貢的瓷器。
“記憶力好?聽過一遍就能行?”
李建國上下打量著何雨柱,目光如炬,“那其他語系呢?既然是給國家做事,光會俄語可不夠。英語、日語,甚至德語,都得拿得出手。”
何雨柱看著這位李主任,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要摸底啊。
“都行吧。”何雨柱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甚至還抖了抖腿,“只要是人嘴裡發出來的動靜,我聽一遍基本都能記住調。不過意思我可不一定懂,畢竟我也沒學過。”
“狂妄!”
趙國棟忍不住低聲吐槽。這就吹上了?真當自己是人形錄音機啊?
李建國沒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段英文。
“這是BBC最新的英語廣播,關於半導體技術的,語速極快,而且是倫敦東區口音,還夾雜著電流麥。”
李建國清了清嗓子,並沒有用錄音機,而是親自口述。
他的英語發音極其純正,語速快得驚人,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掃射出來,顯然也是個行家裡手。
“The integrated circuit density doubles every 18 months…”(積體電路的密度每18個月翻一番……)
李建國一口氣唸了整整三分鐘,涉及複雜的物理引數和經濟術語,中間幾乎沒有換氣。
唸完後,他“啪”地合上筆記本,死死盯著何雨柱:“重複一遍。”
全班同學都傻了。
這誰能記住?
光是那幾個生僻的物理單詞,聽都聽不出來好嗎!這簡直是在聽天書!
何雨柱卻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這有啥難的?不就是學舌嗎?”
下一秒,何雨柱張嘴了。
“The… integrated… circuit…”
這一開口,趙國棟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神了!
何雨柱的發音、語調、甚至連李建國剛才口述時特有的換氣節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茫然,彷彿在唸一段沒有任何意義的咒語。
複述完一整段後,他眨巴著眼問李建國:“領導,這鳥語啥意思啊?聽著跟嘴裡含著熱茄子似的。”
不懂意思!但能完美復刻!
李建國拿筆的手微微一頓。
這才是他要找的頂級苗子!
現在的國際形勢複雜,領導人出訪或者接見外賓,經常會遇到突發情況。
一個優秀的翻譯,不僅要懂語言,更要有這種恐怖的瞬間記憶力!
哪怕遇到了聽不懂的方言或者生僻詞,只要能先記下來,回頭查證,就不會漏掉關鍵資訊!
而且,這種天賦意味著,只要稍加培訓,何雨柱就能迅速掌握第二門、第三門外語!
“再來!”
李建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直接換了日語。
“半導體産業における日本の優位性は……”(日本在半導體產業的優勢在於……)
何雨柱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聽完後,嘴皮子一碰,一串流利的日語傾瀉而出,連那個關西腔的尾音都學得十成十,簡直就是個地道的“鬼子”。
十分鐘後。
李建國停了下來,將筆記本揣回兜裡。
他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掩飾不住的欣賞,甚至帶著一絲“撿到寶”的狂熱。
這哪裡是甚麼廚子?
這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不,是未經打磨的金剛石!
只要稍加雕琢,就是國之重器!
這種恐怖的瞬間記憶力和語感,正是國務院翻譯室最緊缺的“全能型人才”!
“好……很好!”
他轉頭看向已經看傻了的嚴教授,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
“老嚴,這個學生,我要了。”
嚴教授一愣,下意識問道:“那是……直接調走?去部裡?”
“不,現在調走就是毀了他。”
李建國搖了搖頭,“他現在的俄語是頂尖的,但英語、日語還停留在‘鸚鵡學舌’階段。國務院不需要鸚鵡,需要的是精通八國語言的通才!”
李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何雨柱的課桌上重重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今天開始,他的課程表作廢。”
“我會從部裡調幾個老翻譯過來,專門給他開小灶。英語、日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半年之內,我要他全部拿下!這就是死命令!”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半年?
五門外語?
這還讓人活嗎?這就是把人當牲口練啊!
趙國棟更是聽得頭皮發麻。他們學一門俄語都費勁,這何雨柱是要逆天啊!
“半年?”
嚴教授有些遲疑,“這強度會不會太大了?就算是天才,那也得……”
“國家等不起了。”
李建國打斷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的國際形勢你也知道,我們需要能鎮得住場子的多面手。何雨柱同學,你有這個信心嗎?”
何雨柱想都沒想:“沒問題!不過,我有條件。”
李建國眉毛一挑:“說。”
“我每天得準點回去給我媳婦做晚飯,她懷孕了,嘴刁,吃不慣別人做的。”
此話一出,全場絕倒。
李建國被他這副沒正形的樣氣笑了,大巴掌直接呼在他後背上:
“行!給你特批兩小時做飯假!而且,你每掌握一門語言,給你的補貼翻一倍!夠不夠你買菜的?”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馬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不像個學生:
“得嘞!既然領導這麼看得起,那我這百十來斤就交給您了!不過咱可說好了,這‘小灶’得給我整點硬菜,一般的教材我可看不上!”
李建國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放心,給你準備的‘硬菜’,絕對夠你啃一壺的。”
說罷,李建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學生。
趙國棟看著何雨柱那依舊懶散的背影,心裡那點嫉妒早就煙消雲散了。
嫉妒?
別逗了,你會嫉妒一個外星人嗎?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無力感——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