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充斥教室,緊接著是一個語速極快、含混不清的男低音,像是在暴風雪中嘶吼。
“……Внимание!Экстренноесоо6щение……”(注意!緊急播報……)
全班瞬間色變。
這哪是新聞,這是加密電報吧?
趙國棟手中的鋼筆懸在紙上,眉頭鎖死。太快了!而且夾雜著大量的軍事術語和地理名詞,他拼盡全力也只捕捉到了“英國”、“扣押”、“直布羅陀”幾個零星詞彙。
完了。
坐在後排的何雨柱,此刻卻微微挑眉,表情古怪。
他雙手抱胸,甚至沒拿筆。
這聲音他熟啊。
至於內容……何雨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嚴教授啊嚴教授,您這是在考我?您這是在讓我做“作案總結”啊!
廣播裡說的,正是代英帝國皇家海軍在直布羅陀海峽,暴力扣押倭國商船“櫻花丸”號的全過程。
“聽不懂也沒關係,這段確實……”嚴教授看著何雨柱一動不動,以為他放棄了,正準備關掉錄音機給個臺階下。
就在這時,何雨柱開口了。
沒有絲毫遲疑,他的聲音平穩醇厚,竟然直接疊在了錄音機那嘈雜的聲音之上。
“……據塔斯社霧都分社急電,格林威治時間今日凌晨三點,代號為‘海神之怒’的特別軍事行動在直布羅陀海峽展開……”
全班死寂。
只有錄音機的沙沙聲和何雨柱那如同新聞聯播般標準的男中音在迴盪。
趙國棟猛地回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同步?!
這是同聲傳譯?!
要知道,同聲傳譯是翻譯界的皇冠,需要極高的大腦反應速度和雙語切換能力,通常只有在聯合國那種場合的大佬才能做到。
這個廚子……在同傳?!
“……英方指控日方‘櫻花丸’號商船涉嫌違反《戰時貿易禁令》,轉移國家級戰略儲備黃金及稀有金屬……”
何雨柱語速不急不緩,每一個詞都精準地卡在播音員的節奏上,甚至連對方換氣停頓的間隙都完美復刻。
嚴教授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那份用來對照的內參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全對!
一字不差!
就在這時,錄音帶似乎受損了,傳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持續了整整三秒,完全掩蓋了人聲。
趙國棟心中一緊:這下肯定要斷了!同傳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發干擾,一旦節奏亂了,後面就全崩了。
然而,何雨柱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慌亂,也沒有試圖去瞎編亂造。
在那三秒雜音裡,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打著節拍。
“滋滋……”
雜音結束的瞬間,播音員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比之前更快。
“……經初步化驗,確認為軍用級奈米鋁熱劑……”
幾乎是同一毫秒,何雨柱的聲音無縫銜接:
“……經初步化驗,確認為軍用級奈米鋁熱劑……”
沒有卡頓!沒有回讀!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就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雖然中間遇到了一小段斷軌,但他直接飛了過去,落地後依然穩穩地在軌道上狂奔!
嚴教授猛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水準!
不怕你聽得懂,就怕你心態穩!
在如此高強度的干擾下,還能保持這種恐怖的節奏感和抓取力,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學生能做到的,這是身經百戰的專家才有的素質!
“咔噠。”
錄音播放結束。
何雨柱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彷彿一臺精密的機器切斷了電源。
教室內安靜得可怕。
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趙國棟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滾落在地,墨水濺在褲腿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哪裡是關係戶?
這分明是來炸魚塘的巨鱷!
“教授。”何雨柱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剛才那段雜音大約丟失了十五個音節,根據前後文語境推測,應該是關於搜查細節的描述,不過既然沒聽清,我就沒翻。”
講臺上,嚴教授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狂喜,反而皺著眉頭,快速翻開手邊那份關於何雨柱的學籍檔案。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男,25歲,原紅星軋鋼廠食堂大廚,後轉採購……”
嚴教授猛地抬頭,目光透過厚底眼鏡,死死盯著何雨柱,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檔案上說你是僱農出身,只有初中肄業,你這俄語……是在哪學的?”
這種級別的口語和聽力,沒有這種語言環境薰陶個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練出來!
難道檔案造假?
全班同學也都豎起了耳朵。一個廚子,怎麼可能把俄語說得比母語還溜?
何雨柱聳了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自學的啊。”
“自學?!”嚴教授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管這叫自學?”
“是啊。”何雨柱指了指腦袋,“我媳婦兒蘇文謹,以前是大家閨秀,懂俄語。還有她那個閨蜜,以前沒事兒老來家裡串門,兩人嘰裡咕嚕說俄語。我在旁邊聽著聽著,覺得挺有意思,就跟著學了一段。”
“後來覺得不夠用,就去圖書館找了幾本俄文原版書,像甚麼《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戰爭與和平》,翻著字典看了一遍,也就差不多會了。”
也就……差不多……會了?
趙國棟聽得想吐血。他們這些尖子生,每天起早貪黑背單詞,聽錄音聽到耳朵起繭子,結果人家是“聽媳婦聊天”順便學會的?
“你是說……”嚴教授感覺自己的教學觀受到了衝擊,“你只是聽她們說,看書,就能達到這種同傳級別?”
“可能是我記性好吧。”何雨柱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基本上聽過一遍的東西,我就忘不了。語言這東西,不就是模仿嗎?多聽兩遍,語感自然就來了。”
凡爾賽!
這是赤裸裸的凡爾賽!
就在這時,教室角落裡突然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