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斯科因研究所被“搬空”而震怒,華盛頓為可能的“技術突破”而焦慮之際,遠在數千裡外的四九城,那座象徵著國家中樞的紅牆之內,氣氛同樣因遠方傳來的模糊情報而變得異常凝重。
一場僅限於最高層的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煙霧繚繞中,每一位與會者的眉頭都緊鎖著。
“情況已經基本明確。”
一位領導人將手中的幾份情報彙總放在桌上,聲音沉穩但帶著深深的憂慮,“我們在北方的‘鄰居’,其薩羅夫特別管制區,也就是西方情報界長期懷疑的核武器研發核心機構——阿爾扎馬斯-16所在地,在數小時前被其最精銳的內衛部隊實施了最高階別的全面封鎖。動靜非常大,坦克上了街,許進不許出。”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老毛熊此次行動的突然性和力度,都遠超尋常。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可能——他們在那個研究所裡,取得了某種……我們尚不知曉,但足以讓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嚴加保護的突破性進展。”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這個訊息本身就足夠沉重。
一個在核武技術上本就領先的北方巨人,如果再次取得重大突破,其對全球戰略平衡,尤其是對近在咫尺的華夏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會是甚麼突破?”
一位負責國防科技的領導沉吟道,“更小當量、更高效率的彈頭?全新的運載工具?還是……某種理論上存在,但尚未實現的下一代戰略武器?”
無人能夠回答。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威脅更讓人不安。
而真正將這種不安推向頂點的,是另一份幾乎同時被送來的絕密情報。
“更值得我們警惕的是,”主持會議的領導人拿起另一份檔案,語氣變得更加嚴峻,“我們多個可靠渠道都證實,莫斯科高層內部,近期關於啟動對華‘懲戒計劃’的討論是,其嚴肅性和具體性都遠超以往。”
“懲戒計劃”這四個字,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結合剛剛傳來的“技術突破”疑雲,這個時間點顯得過於巧合,也過於危險。
“他們是不是自恃有了新的‘殺手鐧’,所以覺得可以更肆無忌憚地對我們施加壓力?甚至……進行一場有限的軍事冒險?”
一位經歷過風浪的老帥沉聲分析,手指在地圖上漫長的北部邊境線劃過。
這種可能性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一個因可能取得技術突破而更加自信、甚至可能更加咄咄逼人的北方鄰國,正虎視眈眈。
“我們不能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最高領導人最終定下基調,聲音斬釘截鐵,“立即採取以下措施:第一,命令所有情報力量,動用一切手段,優先查清薩羅夫研究所封鎖事件的真相,重點是蘇方究竟取得了何種技術突破。”
“第二,全軍立即進入高階別戰備狀態,尤其北線、東北、西北方向部隊,要提高警惕,加強邊境偵察和巡邏,嚴防任何可能的軍事挑釁。”
“第三,外交上,要內緊外鬆,密切注視莫斯科的一切官方表態和動向。”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志們,形勢可能正在起變化。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既要穩住陣腳,也要做好應對一切突發情況的準備!”
一位主要負責外交與國際戰略研究的同志扶了扶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我同意必須做好萬全的軍事準備,這是底線。不過,我們或許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思考一下當下的局面。”
他停頓了一下,見眾人的目光聚焦過來,便繼續沉穩地說道:
“老毛熊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搞坦克上街、全面封鎖,鬧得天下皆知。他們想完全保密是做不到的。此刻,在華盛頓、倫敦、巴黎,他們的情報分析室裡,恐怕也和我們一樣,充滿了震驚和猜測,甚至比我們更焦慮。”
他身體微微前傾,強調道:“西方,尤其是大漂亮,絕不會坐視老毛熊在戰略武器上取得壓倒性的突破。這不符合他們的全球利益。這意味著,在如何應對老毛熊‘可能的技術突破’這個問題上,我們和西方,至少在客觀上,存在著暫時的、有限的共同關切。”
“你的意思是,”一位軍事將領若有所思,“我們可以嘗試……利用這一點?”
“不是結盟,更不是依附,”那位同志立刻明確劃清界限,“而是進行一次高度謹慎的、策略性的試探。比如,透過合適的第三方渠道,或者在外交場合,釋放一些模糊的訊號,表明我們同樣關注北方的異常動向,並且對任何破壞地區穩定的行為持有堅定的立場。”
他進一步分析:“這樣做有幾個潛在好處。一是可以試探西方的反應,看看他們是否也感受到了同等級別的壓力,以及他們是否有意願在某種程度上牽制老毛熊。二是可以間接向莫斯科傳遞一個資訊——他們的一舉一動,不僅我們在盯著,西方也在盯著,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面臨多方壓力。這或許能增加他們的戰略顧慮,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他最後總結道:“這本質上是一種戰略上的‘借勢’。在當前嚴峻的形勢下,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北方迫在眉睫的‘懲戒’威脅相比,與西方進行有限的、可控的接觸,利用他們與老毛熊之間的根本矛盾,來緩解我們正面承受的戰略壓力,是值得考慮的一步棋。”
這個提議在與會者中引起了低聲討論。
這確實是一個大膽且打破常規的思路。
在座的人都明白,與西方接觸存在巨大的意識形態風險和未來的外交成本,但在國家生存可能受到直接威脅的關頭,一切策略都必須重新權衡。
最高領導人聽完,沉思了片刻,沒有立即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指示道:
“這個角度值得研究。但是,操作上必須慎之又慎,絕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讓外界誤解我們的根本立場。”
他看向外交和外事部門的負責人。
“可以著手進行非正式的、極其隱秘的資訊蒐集,重點了解西方主要國家對此事的真實判斷和可能採取的對策。至於是否接觸、如何接觸,以及接觸到甚麼程度。”
他加重了語氣,“必須基於更準確的情報和更全面的評估,由中央統一決策。現階段,我們的首要任務,還是立足於自身,做好充分的軍事和鬥爭準備。”
這個指示為接下來的行動定下了基調——在堅守原則和底線的前提下,不排斥運用更靈活、更復雜的戰略手段來應對前所未有的複雜局面。
會議的決策,悄然為未來可能出現的、微妙而關鍵的國際互動,埋下了一個伏筆。
就在各國議論紛紛之際,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卻回到了四九城的國家圖書館,伏案孜孜不倦的學習著。
至於大飛,則早已從莫斯科轉到西南,飛到那一片肥沃的黑土地、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