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其首級,祭我同門!”
“管他是誰,定斬不饒!”
百餘人怒喝著掠過伏念身側,直撲林清。
伏念見狀通體生寒。
尚未不及反應,便見門人前仆後繼。
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住手!”
“速退!全體撤回!”
他嘶聲怒吼,意欲阻攔。
奈何當先那些弟子早已陷入癲狂。
他們眼中唯有仇敵,誓要將其碎屍萬段。
“來得好!”
林清唇角微揚,泛起冷笑。
“正愁師出無名,爾等倒送來誅滅小聖賢莊的藉口!”
心念電轉間。
林清身形如電,倏然而動。
掌中火麟劍劃破長空。
“劍十五!”
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一道橫亙七八十米的凌厲劍氣,撕裂空氣橫掃而出。
林清揮劍迎向衝來的上百名儒家弟子,劍光橫掃,頓時將他們斬為兩段。
“噗噗噗噗!”
“啊啊啊——”
“嘭嘭嘭嘭!”
一連串聲響之後,那密集湧來的儒家弟子已在可怕劍招下傷亡慘重。
僅僅一招,已讓七八十人倒下或被震飛,剩下的二十餘人因位置稍後僥倖未死。
然而林清並未收手,他已疾衝至眾人面前,火麟劍連閃赤紅光芒,儒家弟子接連倒地斃命。
就在林清即將斬殺最後幾人時,伏念猛然回神,大喝一聲:“林清,住手!”
他身形疾動,揮劍迎上。
林清看也不看,隨手一劍揮出。
“嘭!”
伏念被震飛出去,口中連噴鮮血,重傷落地。
轟然一聲,他重重撞在遠處。
而林清也已將那上百名衝上前來的儒家弟子全部斬殺。
他停下身形,嘴角揚起一抹詭秘笑意。
隨即,他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小聖賢莊大逆不道,竟敢參與反秦之事,背棄中立立場!
今日我林清代表秦國前來,本想與小聖賢莊溝通,
原以為只是張良與顏路二人牽涉其中,
卻未料整個小聖賢莊早已背離中立,竟意圖刺殺我林清,密謀反秦!
我才現身,他們便派數百弟子欲將我斬殺,
足見其反秦之心早已有之,早已破壞中立。
因此,我林清今日替天行道,將覆滅小聖賢莊——
剷除這虛偽之地,剷除儒家!”
這一番話語,林清特意以內力傳揚,聲震小聖賢莊內外,遠傳十里。
一瞬間。
所有儒家弟子都聽見了,連街上的行人也紛紛駐足。
“林清??”
“他出現在桑海了?”
“林清是我最崇拜的人,他的事蹟誰不稱讚!”
“這算甚麼,關鍵是小聖賢莊居然暗中反秦?”
“那有甚麼奇怪?不是早就傳說三當家張良參與了圍殺林清嗎?”
“三當家都出手了,難道沒有小聖賢莊的授意?”
“所以我一聽就知道,儒家早就破了他們千年中立的規矩。”
“如今林清來報仇,不是很正常嗎?”
“張良和小聖賢莊都想殺他,林清前來複仇,天經地義!”
“這樣看來,他們確實對秦國不滿啊。”
“小聖賢莊,儒家,原來都是偽君子!”
“世上哪有甚麼真君子?”
“不過是一群披著君子外衣的假道學,偽裝幾百年,也真不容易。”
“呵呵,現在不也暴露了?”
“希望林清能徹底滅了他們!”
……
不論傳言是真是假,訊息迅速傳遍桑海城。
百姓不求真相,他們只知林清前來複仇。
張良參與伏擊林清,六國皆知,這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因此越來越多人認定,小聖賢莊和儒家已打破中立,暗中反秦。
訊息如野火般蔓延。
“噗——!”
小聖賢莊內,重傷的伏念聽聞此事,再次噴出鮮血,心如刀絞。
“林清!!!”
“你太狠了!”
“毀我小聖賢莊清譽,辱我儒家名聲!!”
……
“噗——!”
伏念口吐鮮血,傷勢加劇。
而林清,只是冷冷一笑。
無論如何,先要將“儒家背棄中立,密謀反秦”
的訊息傳揚出去。
訊息一經傳出,必將迅速在民間擴散,不消幾日便會傳遍七國。
聽聞的人多了,自然會有眾多人信以為真。
即便有人心存疑慮,也無關緊要。
因為此時的小聖賢莊,已徹底毀於林清之手。
加之未來秦國必將一統天下,關於小聖賢莊與儒家的歷史,終將由秦國與林清來書寫。
林清若指認他們牽涉其中,那便是確有其事;林清若斷言他們未曾參與,那便是清白無辜。
是非功過,向來由勝者定義。
一年不夠,便用五年;五年不足,便用十年;若十年仍未達成,那就五十年、上百年……
歲月流轉,虛假也將成為真實。
到那時,早已無人能夠辨明真偽。
流傳後世的,只會是小聖賢莊與儒家參與刺殺林清、密謀反秦的“真相”
!
計劃既成,林清目光一轉,落向餘下的數百名儒家弟子。
他向前邁出一步,手中火麟劍凌空一振。
“鏘!”
劍身輕鳴,幾滴鮮血自鋒刃飛濺而出。
林清面帶笑意,望向眾人,徐徐開口:“你們,準備好赴死了嗎?”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疾衝而出。
“逃!”
“所有小聖賢莊弟子,立刻逃離!”
“快走!!”
伏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下一刻,他嘶聲力竭地怒吼起來。
他命令餘下的四五百名儒家弟子儘快逃散。
原因很簡單:林清此人根本無法 ,圍攻只是徒勞。
而若眾人四散奔逃,尤其是逃入人來人往的街市之中,憑藉百姓與建築的掩護,存活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到那時,林清再想將儒家弟子趕盡殺絕,便難如登天。
這也是儲存儒家實力的唯一途徑。
哪怕只能逃出百餘人,也已是莫大的成功。
然而,伏唸的命令並未被所有人聽從。
一部分弟子不熟悉林清的可怕,仍以為可以憑藉人數取勝;
另一部分則無所畏懼,誓要為死去的同門、為重傷的伏念報仇。
最終,五百餘人中,約有三百人倉惶逃散;
而另外兩百多人,卻毅然決然、奮不顧身地朝林清圍殺而去。
“殺殺殺!!!”
“誅殺林清,為儒家同門雪恨!”
“林清當真有不死之身?我不信!”
“為儒家而死,何懼之有?”
“衝啊!必斬林清,祭我同門!”
“拼了!我儒家從無貪生怕死之人!”
……
兩百餘人手持各式兵器,頃刻間將林清團團圍住。
然而——
未等他們逼近,林清已如鬼魅般闖入人群。
火麟劍頻頻揮斬,劍光如電。
為求速戰速決,林清出手毫不容情。
“劍十二!”
“劍十三!”
“劍十四!”
“劍十五!”
……
聖靈劍法接連施展,每一劍皆帶出二十餘米的凜冽劍芒,破空而去。
至劍十五之時,劍勢更盛,赤紅劍光暴漲至七八十米,橫空劈落。
“轟轟轟轟——!”
“嘭嘭嘭嘭——!”
……
場中爆破聲不絕於耳。
每一道劍氣掃過,便有數十人斃命,巨響震天。
劍氣餘波四散,周圍儒家弟子或被斬殺,或受重創,倒地哀嚎不止。
不過轉瞬之間,兩百餘人已傷亡殆盡。
即便未死者,也皆身負重傷,無力再戰。
“不堪一擊。”
林清冷眼掃過潰敗之眾,語氣如冰。
隨即,他轉身追擊那些四散奔逃的儒家弟子。
大門早被他封鎖,因此多數人只能向莊內逃竄,藏身於小聖賢莊深處。
另有數十人試圖翻越圍牆,逃往街市。
林清目光如炬,緊鎖那些欲逃入市井之人。
藏入莊內者,不過是甕中之鱉,遲早可誅。
但這些外逃之徒一旦混入人群,再想 便難如登天。
因此,他率先追擊這批人。
“嗖——”
林清身法全開,如影似幻。
忽而近前,忽而遠處。
每至一處,必有利劍破空,奪命而去。
每一次出手,都有三五人倒下。
那些十幾人聚在一起奔逃的,反而更方便解決。
只需一劍揮過,便盡數斃命。
就在林清 儒家弟子之時,伏念並沒有逃走。
身為小聖賢莊的莊主、儒家的當代首領,即便所有人都逃了,他也不能逃。
這關係到小聖賢莊的聲譽,也關係到儒家的名聲。
如果他逃了,就等於坐實了小聖賢莊與儒家反秦的罪名。
所以,明知必死,伏念仍選擇留下,沒有逃離小聖賢莊。
若不是之前被林清重傷,他早已上前阻止。
然而林清那一擊令他傷勢嚴重,再加上氣急攻心,傷上加傷,此刻已是力不從心。
“但願師叔已經平安離開……”
伏念心想,“他和帶出去的弟子,是儒家與小聖賢莊最後的希望,絕不能有閃失。”
在伏念看來,只要儒家的傳承與精英弟子尚存,即使眼下被林清汙衊,未來仍有機會重振小聖賢莊,恢復儒家聲望。
秦國終有覆滅的一天——哪怕要等上百年、數百年。
待秦朝徹底腐朽,新朝崛起,必會大肆詆譭前朝以樹立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