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儒家便有了復興的希望。
屠戮幾乎是一面倒的。
沒過多久,林清已將那些試圖結伴逃跑的儒家弟子誅殺殆盡。
剩餘兩百多人各自藏匿於小聖賢莊各處,林清也不急於 。
當然,已有不少儒家弟子逃到街上,混入人群之中。
林清並未繼續追擊——畢竟儒家弟子人數眾多,一旦四散奔逃,想要一個不留地趕盡殺絕,幾乎不可能。
他只斬殺了那些聚集起來、人數較多的弟子。
剩下零星幾人逃脫,也無礙大局。
“嗖——!”
林清身形飛掠,瞬息間已落在重傷倒地的伏念身前。
他垂眸俯視,目光如刀。
伏念仰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刺骨的冰冷,與深入骨髓的恨意。
“林清……你休想得逞。”
“小聖賢莊與儒家……絕不會因你而亡!”
他聲音嘶啞,字字含怨。
林清卻只漠然一笑。
名聲?歷史?
最終執筆的,永遠是勝者。
真假虛實,黑白顛倒……他來自另一個時代,太熟悉這樣的手段。
儒家想保全清名?不過是痴人說夢。
“可惜,你已無緣親眼見證。”
話音未落,火麟劍光一閃。
嗤——
伏念頭顱飛起,氣息頓絕。
……
斬伏念後,林清並未停步。
他轉身掠向小聖賢莊深處。
莊內尚有殘存的儒家弟子,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一時間,莊內四處響起慘呼、驚叫、奔逃與怒吼。
凡被林清尋見者,皆無活路。
一番清剿,百餘人喪生劍下。
餘下七八十人,或藏匿極深,或已暗中遁走。
林清不再追擊。
於他而言,不值得再費心力。
小聖賢莊已毀,儒家高層幾近全滅。
“等等……”
林清忽地腳步一頓。
“不對。”
“還有一人未現……”
“荀子——那位儒家宿老,他在何處?”
“在動畫裡,他曾隱居在小聖賢莊之中。”
林清目光一凝,神色嚴肅。
“看來他已經提前逃脫了。”
“不過,他真以為能在我和焱妃的聯手之下逃得掉嗎?”
林清嘴角泛起一絲譏誚,並不放在心上。
下一刻。
他身形一躍,疾速朝小聖賢莊的大門方向掠去。
幾息之後。
他已立在大門處。
焱妃一直守在那兒,靜立不動。
她的任務是守住大門,若有儒家弟子試圖溜走,便立即出手。
見林清回來,焱妃眼眸一亮,含笑問道:“解決了嗎?”
林清微微點頭:“算是解決了,剩下逃出去的幾十人就隨他們去吧。”
“他們早已混入人群,或逃往遠處,或藏匿於桑海城複雜之地。”
“要把所有人找出來,既費時又費力,何況不過是些小角色,不值得。”
“說得也是。”
焱妃表示贊同。
“那我們現在要離開嗎?”
她又問道。
林清搖頭:“還不行,還有一隻大老鼠差點忘了,讓他給溜了。”
“大老鼠?是誰?”
焱妃眼中閃過好奇。
林清低聲說出:“荀子。”
“荀子?”
焱妃眼神一動,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林清,要不是你提起,我差點忘了。
儒家的確有這麼一位老一輩強者。”
“他還是韓非與李斯的老師,只是三四年來音訊全無,都以為他已不在人世。”
“沒想到,竟一直隱居在這小聖賢莊中。”
林清點頭:“沒錯,看來他搶先一步逃了。”
“所以需要你占卜一下,看看荀子逃去了哪裡。”
“好。”
焱妃應聲,隨即運轉術法,開始占卜。
十餘息後。
她眼眸一亮,露出笑意。
轉頭看向林清,輕聲道:“找到了!”
“在桑海城外十里左右,而且不止一人,是一群人正在快速逃竄,看樣子是剛逃不久。”
林清眼中閃過銳光,點頭道:“看來是我轟開大門時,他們趁機從別處溜走,一時沒能察覺。”
“不過沒關係,他們逃不掉的。”
說完,他看向焱妃:“走,我們追上去。”
“嗯。”
焱妃輕應一聲,自然地靠進林清懷中。
“林清,由你帶我追趕,這樣更快些!”
“好!”
林清應聲,攬起焱妃便閃身而去。
……
林間深處。
荀子帶著十多名儒家精英弟子,倉促奔逃。
大殿巨響傳來時,荀子迅速趕至小聖賢莊後苑,帶出二十餘名弟子。
時間緊迫,無法多帶。
人數一多,反而容易暴露。
這二十多名精英弟子隨他匆忙逃出,
如今已遠離桑海城,藏入茂密山林之中。
他相信在這樣的環境裡,林清絕不可能找到他們。
但荀子仍未讓弟子們停下歇息,
畢竟還未完全脫險。
“快!”
“再快些,離開桑海地界,逃往他處。”
“我已尋得一處隱蔽之地,可供我們藏身許久。”
“絕不能被秦國或林清等人發現。”
荀子不斷出聲催促。
他確實早就備好一處避難之地,
是他早年遊歷時發現的隱秘居所。
只要抵達那裡,便無人能尋。
“師叔祖,我們一定要為小聖賢莊、為儒家復仇!”
“沒錯,必殺林清,以祭小聖賢莊眾魂!”
“還有那麼多儒家同門、莊主他們……我們定要林清償命!”
“總有一天,我們會帶領儒家再度復興!”
“就算殺不了林清,也要等他死後,毀其家族,滅其根基。”
“對,掘其墳塋,揚其骨灰!”
“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
逃亡中的儒家弟子,個個憤恨難平,
不斷立誓復仇,聲聲要殺林清。
甚至有人謀劃在林清死後,掘墓鞭屍、挫骨揚灰。
林清此次幾乎將小聖賢莊屠盡,
此仇已刻骨銘心。
不殺林清,不毀其身後之名,難消眾人心頭之恨。
荀子聽著這些誓言,未加阻攔,反而目露欣慰。
他只怕眾人因林清之強,心生畏懼。
荀子已不再將小聖賢莊的安危與儒家復興放在心上,只求苟且偷生。
幸而眾人熱血未冷,恨意如潮!
“沒錯!”
“今日之恥此世之災,絕不能忘!”
“終有一日,必向林清復仇!”
“即便動不了林清本人,也要找他身邊之人——他的女人、子嗣、後代!”
“林清終會老去,屆時他的家族絕無他那般強橫。”
“我們的後輩,儒門之後,定要雪此深仇!”
荀子嘶吼著,將這番話灌入二十餘名儒家精英耳中。
既然殺不了林清,便對他相關之人下手。
甚至待林清死後,滅其滿門,屠盡血脈,一個不留!
此仇必報!
不論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抑或更久……
“殺!殺!殺!殺!”
“殺!殺!殺!殺!”
……
二十餘名儒家弟子聞言怒吼,憤懣難抑。
但荀子忽一揚手,厲聲喝止:“夠了,停下。”
“我們尚在逃亡,不可大意,不可暴露。”
眾人聞令即靜,不再出聲。
荀子下令:“繼續加快行程,逃得越遠,越能保命!”
說罷,他身形一掠,率先在前引路。
可當他抬頭向前望去時——
整個人如墜寒冰地獄,渾身僵冷,血液彷彿瞬間凝結。
刺骨的寒意貫穿全身。
……
因為前方立著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正是小聖賢莊之敵,林清!
“林清!”
荀子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他以為林清此時應還在小聖賢莊中,清剿殘留的儒家弟子。
即便事畢,也不該如此迅速找到他們逃亡的路線與位置。
林清,究竟如何做到的?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輕輕落在林清身側。
正是陰陽家東君——焱妃。
見到東君焱妃的剎那,荀子心頭如電光一閃,驟然明悟。
他早前便聽聞,東君焱妃已將陰陽家的占星律推至極高境界。
能夠占卜人、物,探知其確切方位。
但荀子原以為不過是尋常占卜之術。
至多能鎖定一處大略範圍,或是尋些固定不動的事物。
此刻他方知自己錯得徹底!
大錯特錯,竟低估了焱妃的占卜之能!
而今,他們已陷入命懸一線的危局。
甚至可說是——絕望!
因為擋在前方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清。
若是旁人,或許尚有一搏之力,一線生機。
但林清不同——東皇太一都亡於他手。
眼前這二十餘名儒家精英弟子,加上荀子自己,又如何能逃出生天?
荀子驟停的腳步與驚駭的神情,令身後眾儒家弟子齊齊一怔。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前望去。
只見林清靜立在前方遠處,身形凝然不動。
這些弟子早已透過情報熟識林清的形貌。
一眼望去,眾人頓時僵立原地,動彈不得。
“林…林清!”
“竟是林清!他怎麼會在此處?”
“他不是應該在小聖賢莊嗎?怎會出現在我們前方?”
“糟了…他怎會追上來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辦…林清既至,我等豈有活路?”
“我…我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