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親至小聖賢莊,必能輕易推算出青銅盒所在;一旦發現盒子在我手中,必將招致殺身之禍。”
“眼下唯有儘快將青銅盒轉移,藏至遠方。”
顏路明白,他手中的青銅盒已不可能繼續保留。
無論藏於何處,都逃不過焱妃的卜算。
他也清楚,復興趙國的願望,在林清活著的時候,已無實現的可能。
“雖然我無法再觸及蒼龍七宿之秘,但林清想得到這青銅盒,也絕非易事。”
“至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或是永遠找不到它!”
“桑海,那可是個好去處!”
顏路眼中厲色一閃。
青銅盒雖已無法保全,但他絕不願讓林清輕易得手。
小聖賢莊離桑海不遠,待會兒他就能將這青銅盒拋入無邊的桑海之中。
林清若想要,就自己去那茫茫大海里慢慢找吧。
說不定,永遠也找不到!
“林清,我雖動不了你,但給你添點麻煩還是做得到的。”
“我的實力雖不足以深入桑海中心,但中段區域還是能抵達的,把青銅盒往那兒一扔,看你如何尋得?”
“大海茫茫,深不見底。”
“若青銅盒再被海流帶入深海,那就更妙了!”
“到那時,秦國、嬴政、林清,你們想集齊七個青銅盒的願望,終究只會落空。”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休想得到!”
顏路低下頭,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
此時,荀子終於開口。
他說道:“張良之事已發生,我等無可奈何。”
“況且我們小聖賢莊確實未曾參與,如今齊秦交戰,我們亦持中立。”
“因此,我相信秦國那邊,應當不會為難我們。”
“最多不過是付出些代價,平息秦國怒氣罷了。”
“只是……”
說到這裡,荀子眉頭緊鎖:“林清此人,行事從不按常理!”
“尤其是得罪過他的勢力,無一能夠善終。”
“我們小聖賢莊的生死,不在秦國,而在林清一念之間!”
“是存是亡,皆由他定!”
言畢,荀子面色沉重。
偌大儒家,堂堂小聖賢莊,本是諸子百家中的頂尖勢力。
如今,竟要將存亡繫於一人之意!
這無疑是小聖賢莊與儒家的恥辱!
然而——
荀子想到林清那殺不死的可怕實力,又不得不低頭。
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不反抗,尚存一線生機。
畢竟,小聖賢莊確實未參與此事。
伏念望向荀子,問道:“師叔,我們該如何應對?”
“總不能坐視秦國大軍壓境,任憑林清前來吧?”
“那樣一來,就算我們和伏殺林清之事無關,也難免陷入被動!”
“我們是否該早作決斷了?”
伏唸的意思,並不是要對抗秦國,也不是要對抗林清。
他只是希望小聖賢莊儘快做出抉擇,徹底倒向秦國,配合秦軍攻打齊國,成為秦國的助力。
唯有如此,才能擺脫被動局面。
否則一旦秦軍壓境,林清親臨,小聖賢莊將完全陷入被動。
反之,若協助秦國滅齊,立下功勞,
屆時,即便是秦國也不便再對小聖賢莊出手,林清也難以發難。
畢竟小聖賢莊助秦滅齊,天下皆知。
那樣的話,最多隻是受損,而不至於覆滅。
荀子聞言,陷入沉思。
伏念所說,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只要小聖賢莊助秦滅齊,無論如何都算有功。
嬴政那邊,不可能不認這份功勞。
林清那邊,也同樣如此。
小聖賢莊存續的機率將大大提高。
但這樣做,就徹底違背了小聖賢莊數百年中立的原則。
一旦如此,小聖賢莊恐怕會成為諸子百家的笑柄,聲名掃地。
天下百姓也會因此譏諷。
小聖賢莊與儒家的地位,必將一落千丈。
他荀子與伏念等人,也將成為儒家數百年來的恥辱。
可如果不這麼做,小聖賢莊就將成為歷史。
儒家也會遭受重創,恐怕百年都難以恢復。
因此,荀子沉默良久。
沉思片刻之後,
荀子目光一凝,神色堅定。
他看向伏念,說道:“伏念,我認為我們應當保持原狀,繼續中立。”
“小聖賢莊的聲譽,儒家的名望,是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積累下來的。”
“絕不能在我們手中毀去,否則我們將會成為儒家永遠的罪人。”
“也會讓儒家在諸子百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千年的名聲一旦崩塌,再想重回如今的高度,可就難了!”
最終,荀子仍選擇中立。
也就是說,他決定靜觀其變,一切聽天由命。
運氣好的話,秦國和林清前來,最多隻是讓小聖賢莊和儒家付出沉重代價,而不至於覆滅。
運氣差的話,便可能直接被滅,小聖賢莊成為歷史。
然而那僅僅是小聖賢莊,並非儒家的全部。
小聖賢莊雖素來為儒門表率,但六國境內亦有其他儒家據點。
雖然人員不多,聲名遠不及小聖賢莊,卻仍屬儒家支脈。
只要他們尚存,儒家的聲望便不會斷絕。
終有一日,儒家必能再度崛起,重歸諸子百家之冠。
即使歷經百年,也絕不畏懼!
荀子做出決定後,伏念立即表示贊同:“師叔,我亦作此想。”
“無論如何,小聖賢莊所代表的儒家,絕不能背離中立,捲入戰亂。”
“否則必將留下永世汙名,千秋萬載也難以洗刷!”
“即便遭到覆滅,只要尚存一名儒家弟子,便存有復興之望。”
“或許五十年,或許一百年,總勝過永遠揹負恥辱!”
言罷,伏念霍然起身。
他隨即揚袖傳令:“傳命所有弟子,小聖賢莊仍持中立!”
“不論結局如何,儒家聲譽絕不可蒙羞!”
“縱使小聖賢莊覆滅,我等身死,也當如此!”
見狀,荀子亦頷首,神情同樣堅決。
顯然,他們已決心與小聖賢莊共存亡。
唯獨一旁的顏路,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未料伏念與荀子竟如此決絕。”
“如此下去,小聖賢莊必遭全滅,無人能倖免!”
“我身為二當家,也斷無生機!”
“可恨!青銅盒失竊也罷,只要活著,尚有機會復仇,復興趙國。”
“若喪命於此,一切皆成泡影。”
顏路目光晦暗,面色漸沉。
他原盼小聖賢莊歸順秦國,藉此保全性命。
再徐圖後計,靜待時機。
縱使數十年、五十年,他也等得起。
即便他力有未逮,仍有後人繼承他的意志。
然而荀子與伏念之決斷,令他的謀劃盡數落空。
如此一來,他必死無疑!
“事到如今,唯有設法假死。”
“尋一替身,代我赴死。”
“從此隱姓埋名,潛行於世。”
面對如此局面,顏路唯有出此下策。
小聖賢莊若亡,他亦須“死”
。
唯有以假死之策,方能瞞天過海。
從現在開始,大家都得隱藏起來,不能公然露面。
“只能這麼辦了!”
“而且我得馬上離開去安排,不能再耽擱了!”
顏路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
隨後,
顏路上前一步,說道:“莊主、師叔,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想暫時告退一下。”
“我需要去交代一些事情,把該傳承的安排好。”
伏念聽了,眼神一亮:“沒錯,我們小聖賢莊也得留些後手,不能全被一網打盡。”
“為了以防萬一,必須提前準備。”
說完,他立即吩咐:“顏路,你馬上去把子聰、子慧、子明他們叫來。”
“我要親自交代他們一些事,為小聖賢莊儲存一些力量。”
顏路目光閃動,應道:“是,莊主!”
說完,他緩步退了下去。
一旁的荀子見了,微微皺眉,疑惑地問:“我記得顏路是個孤兒吧?”
“他怎麼也有事情要交代處理呢?”
伏念怔了一下,隨後搖搖頭笑道:“或許他另有要事吧。”
“先不管他,既然我們決定繼續保持中立,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必須儲存一部分儒家弟子。”
“嗯,”
荀子點頭認同,“這件事確實需要馬上辦。”
“等秦國大軍壓境,林清找上門來,就來不及了。”
“儲存有生力量,以後我們儒家也能更快復興。”
伏念回應:“師叔,這事也得請您幫忙,挑選一些優秀的弟子,悄悄撤離桑海。”
“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秦國那邊監視到。”
荀子實力不弱,平時又半隱居,很少人見到他。
由他帶弟子撤離,最為合適。
“明白,”
荀子領命,“人數不能太多,也不能選太出名的,否則太顯眼。”
“秦國一查就露餡,那以後就算沒被發現,也只能躲躲藏藏,寸步難行。”
“我懂了。”
伏念點頭,心中已有安排。
……
外面,
顏路把幾位年輕記名弟子叫進大殿後,
自己則快步走向臥室。
走進房間,他在一面牆前停下。
顏路抬手輕叩牆壁,內力隨之流轉。
“咔嚓!”
伴隨著一聲悶響,牆內機關應聲開啟,露出一個暗格。
顏路將手探入其中,取出一個古銅色的盒子。
這正是藏有蒼龍七宿秘密的七個青銅盒之一——源自趙國的那個青銅盒!
“青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