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幾隻小狐狸，心中念頭飛轉。
對方送上了金箍棒的線索，這個情報的價值無可估量。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更何況，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這方世界，
只要不是遇到那種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基本可以橫著走。
“救你們塗山？”
楊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孫悟空特有的玩世不恭。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他伸手虛抬，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便將靈悅等人託了起來。
“帶路吧。”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靈悅喜極而泣，激動得語無倫次。
她本以為還要費盡口舌，甚至付出巨大的代價，
才能請動這位神話中的存在，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她連忙擦乾眼淚，在前方引路，帶著楊玄朝著塗山的方向飛去。
塗山，曾是妖族疆域內一等一的聖地。
其範圍近乎萬里，山巒起伏，靈氣充沛，不知有多少妖族部落依附於此。
但如今，當楊玄跟隨著靈悅來到這裡時，所看到的，卻是一片衰敗的景象。
曾經鬱鬱蔥蔥的山脈，此刻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枯黃。
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可憐，甚至不如一些凡俗山脈。
一路上，楊玄看到了許多面黃肌瘦，妖力萎靡的小妖，
他們蜷縮在洞穴中，用一種絕望而麻木的神情望著天空。
“怎麼會搞成這樣？”
楊玄隨口問了一句。
靈悅的臉上浮現出悲慼之色，她指著塗山最中央，
那座已經完全乾涸，只剩下一個巨大坑洞的泉眼位置。
“前輩請看，那裡便是我塗山的立足之本，天地靈泉。”
“昔日，靈泉噴湧，靈氣化霧，籠罩萬里塗山，我族才得以興盛。可我族妖皇大人與強敵一戰，身受重創，不得不進入靈泉深處閉關療傷。”
“從那以後，天地靈泉的泉眼便開始逐漸枯萎，直至今日，已經徹底斷絕了源頭。沒有了靈泉滋養，萬里塗山才會變成這般模樣。”
靈悅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想盡了辦法，也無法讓靈泉恢復，甚至連妖皇大人的情況都無從得知。晚輩猜測，定是妖皇大人的傷勢影響了靈泉的本源。”
她帶著楊玄，一路來到了那巨大的乾涸泉眼旁邊。
泉眼深不見底，黑漆漆的洞口散發著一股衰敗與死寂的氣息，
偶爾有幾縷渾濁的靈氣從中飄出，證明著下方曾經的輝煌。
“前輩，妖皇大人就在這靈泉之底。”
靈悅對著楊玄再次行了一個大禮，眼中充滿了希冀與懇求。
“晚輩懇請前輩，出手救救我族妖皇！”
楊玄站在泉眼邊緣，向下望去。
以他的目力，也無法看穿這泉眼的底部，只能感知到在極深之處，
有一道若有若無，卻又極其高貴強大的生命氣息，正在緩緩衰弱。
這股氣息，比他之前遇到的黑山老妖要強橫得多。
“要我怎麼幫？”
楊玄看向靈悅。
靈悅神情一肅，鄭重其事地開口。
“請前輩進入泉眼之底，喚醒妖皇大人，或是……為她療傷！”
“我等實力低微，連泉眼下方的死寂之氣都無法抵擋，更不用說接近妖皇大人了。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前輩您，才有這個能力。”
楊玄點了點頭。
這對他來說，確實不是甚麼難事。
救人一命，換來金箍棒的準確下落，這筆買賣，血賺。
他不再多言，對著靈悅等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後。
隨後，在幾名狐妖緊張而又充滿期待的注視下，
楊玄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衝入了那深不見底的乾涸泉眼之中。
泉眼之下，是一條深邃幽暗的垂直通道。
楊玄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速下墜。
越是向下，周圍的光線便越是黯淡，直至最後，伸手不見五指，
唯有楊玄自身散發的淡淡金芒，照亮了身前一隅之地。
一股股陰冷、衰敗的氣息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它們無孔不入，彷彿要鑽進人的骨髓，將生靈的一切活力都徹底磨滅。
這便是靈悅口中，連她們都無法抵擋的死寂之氣。
這些氣息一觸碰到楊玄體表的護體金光，
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殆盡。
楊玄甚至能感覺到，這些死寂之氣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特殊能量，
雖然駁雜不堪，但依舊被他的扮演系統緩緩吸收，
轉化為了一丁點可以忽略不計的扮演進度。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下墜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這泉眼之深，遠超他的預料。
以他的速度，全力下墜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才終於感覺到底部的臨近。
“轟！”
雙腳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腳下是乾裂堅硬的岩石地面，無數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楊玄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底洞窟，穹頂高得望不見邊際。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他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那是一個已經完全枯竭的泉眼核心，巨大的石臺龜裂破碎，
上面刻畫的古老符文也已黯淡無光。
一名女子盤膝坐在石臺之上。
她身著一襲華美的宮裝，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依舊掩蓋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高貴與雍容。
雪白的長髮如瀑般垂下，鋪滿了整個石臺，九條同樣雪白的狐尾無力地散落在身後，
每一根都顯得有些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她的面容絕美，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眉緊蹙，似乎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衰敗氣息，正從她體內逸散而出，
又被她周身一股頑強卻微弱的妖力重新拉扯回去，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這，應該就是塗山妖皇了。
其本身的氣息之強盛，確實遠非黑山老妖之流可比。
即便身受重創，瀕臨油盡燈枯，其生命層次依然穩穩地站在妖皇境。
“喂，醒醒。”
楊玄走到石臺前，嘗試著呼喚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地底洞窟中迴盪，但石臺上的女子卻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緊閉著雙眼。
楊玄眉頭微挑，屈指一彈。
一縷精純的法力化作柔和的清風，拂過妖皇的面頰。
然而，清風拂過，女子依舊紋絲不動，彷彿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沉睡，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了開來。
“有點意思。”
楊玄來了興趣。
尋常的昏迷，他這一縷法力足以喚醒。
既然沒有效果，那就說明問題不在於身體，而在於神魂。
他伸出手，打算探查一下對方的元神狀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妖皇額頭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其上流轉著深紫色的妖力，
帶著一股決絕與毀滅的氣息，猛地朝著楊玄的手掌反彈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