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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31章 聖誕夜的煙火氣

2026-04-25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十二月二十四日,杭州下起了細密的冬雨。沈雯晴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雨絲在玻璃上蜿蜒出模糊的軌跡。電腦螢幕上,“晴糖小鋪”的後臺資料在節日加持下又創新高——單日訂單突破了五十單。

李曉梅和另外三個女生下午就放假了。沈雯晴給每人包了個百塊的紅包,算是聖誕禮物。王丹接過紅包時眼眶都紅了,連說了三聲“謝謝沈學姐”。

此刻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沈雯晴泡了杯速溶咖啡,準備開始年末盤點。桌子上攤著賬本、庫存清單、還有厚厚一沓快遞單存根。窗外的雨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讓她能專注投入數字的世界。

直到敲門聲打破寧靜。

“雯晴姐!開門呀!是我們!”

周曉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元氣十足。沈雯晴皺眉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這丫頭怎麼來了?

她起身開門,門口站著被雨淋得有些狼狽的周家兄妹。周曉雯裹著紅色圍巾,鼻尖凍得通紅,手裡拎著個溼漉漉的塑膠袋。周逸鳴站在她身後,撐著一把黑色雨傘,肩頭還是溼了一片。

“你們怎麼……”沈雯晴話沒說完,周曉雯就擠了進來。

“雯晴姐!聖誕快樂!”她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放,裡面是幾個蘋果和一隻包裝簡陋的聖誕襪,“我想吃你做的拌麵了!西北的那種,過油肉拌麵!”

沈雯晴一愣:“現在?”

“嗯!今天聖誕節嘛,食堂的菜難吃死了!”周曉雯雙手合十,做出哀求狀,“求你了雯晴姐,我哥也想吃!”

沈雯晴看向周逸鳴。他收了傘靠在門邊,雨水順著傘尖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有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我食材不夠。”沈雯晴試圖拒絕。

“我們去買呀!”周曉雯拉起她的手,“我知道菜市場在哪!走吧走吧,再晚就關門了!”

沈雯晴被周曉雯半拖半拽地拉出門,周逸鳴沉默地跟在後面。雨已經小了些,變成濛濛霧氣。三人共撐一把傘顯然不夠,周逸鳴把傘傾向兩個女生,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又溼了。

菜市場在兩條街外,是片老舊的棚戶區改造的。即使在下雨的傍晚,依然人聲鼎沸。攤販們用塑膠布搭起簡易雨棚,昏黃的燈泡在霧氣中暈開光暈。

周曉雯像只好奇的小鳥,在每個攤位前都要駐足。她從小在新疆長大,對江南菜市場裡各種水產感到新奇:“雯晴姐,這個長著鉗子的是甚麼?”“那個貝殼怎麼是紫色的?”“哇,這條魚還活著!”

沈雯晴一邊回答,一邊快速採購。麵粉、牛肉、青椒、西紅柿、雞蛋、拉條子要用的鹼……她熟練地和攤主討價還價,偶爾用杭州本地話問句“多少鈔票”,讓對方以為她是本地人,不敢亂開價。

經過水產區時,周曉雯停在一個塑膠盆前:“這又是甚麼?好像大蟲子……”

沈雯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呼吸一滯。

那是小龍蝦。一盆盆暗紅色的甲殼類生物在水裡緩慢蠕動,有些正用螯足扒拉盆壁。2005年,小龍蝦在西北還很少見,但在江南的菜市場已是尋常。

前世的記憶瞬間湧來——夏夜的路邊攤,麻辣鮮香的紅油,冰鎮的啤酒,還有林薇剝蝦時被辣得通紅的臉……

“雯晴姐?”周曉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沈雯晴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盆小龍蝦:“老闆,這個怎麼賣?”

“小的八塊一斤,大的十二。”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叼著煙,“姑娘要多少?”

“大的,來五斤。”沈雯晴幾乎沒猶豫。

周逸鳴皺眉:“這東西……能吃?”

“好吃。”沈雯晴簡短回答,又看向旁邊的魚攤,“再來條海鱸魚,要活的。”

海鱸魚在西北是稀罕物,但在杭州再平常不過。攤主撈起一條一斤多重的,魚在網兜裡劇烈掙扎,水花濺了周曉雯一臉,惹得她哇哇叫。

採購完畢時,三人手裡都提滿了袋子。周曉雯抱著一袋蔬菜,周逸鳴拎著麵粉和肉,沈雯晴則小心翼翼地提著裝小龍蝦的塑膠袋——那些小東西在裡面窸窣爬動,觸感怪異。

回到出租屋,沈雯晴給李曉梅打了個電話,讓她也過來吃飯。李曉梅起初推辭,聽說是周家兄妹都在,才答應過來幫忙。

廚房裡很快熱鬧起來。沈雯晴繫上圍裙,開始分配任務:“曉梅,你和麵。記得加一小勺鹼,溫水慢慢加。李曉梅,你洗菜切菜。青椒切絲,西紅柿切塊,蒜剝一盆。”

“那我呢?”周逸鳴站在廚房門口。

沈雯晴看了他一眼:“你把小龍蝦刷乾淨。用舊牙刷,刷腹部和鉗子連線處。小心別被夾到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周逸鳴分配任務。周逸鳴點點頭,拎著那袋小龍蝦去了洗手間——那裡有水池,方便處理。

廚房裡,周曉雯揉麵的動作笨拙但認真。她按照沈雯晴的指導,把麵糰揉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李曉梅則展現出了窮人家孩子早當家的麻利,菜刀在砧板上響起有節奏的噠噠聲,青椒絲切得均勻細長。

沈雯晴開始處理海鱸魚。刮鱗、去內臟、在魚身上劃幾刀,用料酒和薑片醃製。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周曉雯目瞪口呆:“雯晴姐,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以前在家常做。”沈雯晴淡淡回答,心裡想的卻是前世——那時她還是沈文勤,林薇不會做飯,家裡一日三餐都是他負責。離婚後他懶得開火,才漸漸生疏了。

周逸鳴處理小龍蝦花了很長時間。等他端著一盆刷得乾乾淨淨的小龍蝦回來時,手指上有好幾道紅痕——顯然是被夾了。沈雯晴瞥了一眼,沒說話,只是從醫藥箱裡翻出創可貼扔給他。

“謝謝。”周逸鳴低聲說。

面醒好了,沈雯晴開始拉條子。麵糰在她手中被抻開、對摺、再抻開,反覆幾次後,變成一根根粗細均勻的麵條。周曉雯看得眼都不眨:“這比拉麵館的師傅還厲害!”

“新疆人不會拉條子,像話嗎?”沈雯晴難得開了句玩笑。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開始正式烹飪。廚房裡很快瀰漫開復合的香氣:牛肉過油時的焦香,蒜蓉在熱油中爆開的辛香,清蒸鱸魚逸出的鮮香。

沈雯晴同時照看三個鍋——炒鍋在做過油肉,湯鍋在燒水準備煮麵,蒸鍋裡鱸魚正冒著白汽。她的動作有條不紊,偶爾指揮周曉雯遞調料,或者讓李曉梅看看火候。

周逸鳴始終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沈雯晴身上,看她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臉頰,看她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她嘗味道時輕抿的嘴唇。

最後一道蒜蓉小龍蝦出鍋時,整個房間都被辛辣鮮香的氣味填滿。周曉雯被嗆得連打三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卻還湊在鍋邊:“好香啊!這個怎麼吃?”

五菜一湯擺上桌時,窗外天已全黑。雨停了,玻璃上凝結著一層水霧,模糊了外面的萬家燈火。

五人圍坐——小小的摺疊桌有些擠,但反而有種溫馨的熱鬧。周曉雯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拌麵,塞進嘴裡後眼睛瞪得溜圓:“唔!好吃!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李曉梅則小心翼翼嚐了口小龍蝦,被辣得直吸氣,卻停不下筷子。周逸鳴吃得很安靜,但速度不慢,尤其是那盤清蒸鱸魚,他吃了大半。

飯桌上,周曉雯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雯晴姐,這個過油肉為甚麼要先過油?”“小龍蝦的蒜蓉怎麼調得這麼香?”“海鱸魚蒸多久最好?”

沈雯晴難得有耐心,一一解答。或許是節日氣氛使然,或許是一頓飯做下來心情放鬆,她的語氣比平時柔和許多。

吃到一半,周曉雯忽然說:“雯晴姐,你要是開個飯店,肯定火!”

“開店太累。”沈雯晴搖頭,“做網店已經夠忙了。”

“那不一樣,”周曉雯認真地說,“做飯的時候,你看上去……很開心。”

沈雯晴夾菜的手頓了頓。她看向周曉雯,又看向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忽然意識到這丫頭說得對——剛才在廚房忙碌時,她確實忘記了那些煩心事,忘記了網店的壓力,忘記了與周逸鳴之間的糾葛。

她只是單純地在做一頓飯,為幾個人。

這種純粹的、簡單的快樂,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飯後,周逸鳴主動收拾碗筷。沈雯晴本想拒絕,但周曉雯拉住了她:“讓我哥洗吧!他洗碗可乾淨了!”

李曉梅也起身幫忙,兩個女生擠在狹小的廚房水池邊,傳來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和低聲說笑。

周逸鳴則沉默地擦桌子、掃地,把垃圾收拾好。他的動作利落乾脆,顯然是做慣了這些事——警校的內務訓練讓這些生活技能成為本能。

收拾完畢,已是晚上八點多。周曉雯看了眼時間:“呀,快門禁了!李曉梅,我們得趕緊回學校!”

她拉起李曉梅,又對沈雯晴眨眨眼:“雯晴姐,謝謝你的大餐!聖誕快樂!”

李曉梅也小聲道謝,兩個女生匆匆離開。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沈雯晴和周逸鳴,還有滿屋未散的飯菜餘香。

周逸鳴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離開。他看向沈雯晴,欲言又止。

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空氣裡有甚麼東西在悄然發酵。

沈雯晴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雨又大了。你……等會兒再走吧。”

“嗯。”周逸鳴低聲應道。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但這次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微妙的、充滿張力的安靜。沈雯晴能感覺到周逸鳴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熱得像實質的觸碰。

她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勾勒出硬朗的輪廓。他的眼睛很亮,裡面翻湧著沈雯晴看不懂的情緒——剋制,渴望,還有某種近乎疼痛的溫柔。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窗外的雨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越來越急,像是催促著甚麼。

然後,周逸鳴向前走了一步。

沈雯晴沒有後退。

他又走了一步,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著剛才做飯時沾染的油煙味,奇異地融合成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雯晴。”他開口,聲音低啞。

她仰起臉看他。這個角度,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淡青的胡茬,能看清他喉結滾動的軌跡,能看清他眼中那個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突然又理所當然。沈雯晴沒有抗拒,甚至在他唇瓣壓上來的瞬間,輕輕閉上了眼睛。他的嘴唇有些涼,帶著雨水的溼潤,但很快就在彼此的體溫中暖和起來。

這個吻很輕,像試探,像確認。周逸鳴的手虛扶在她腰側,沒有用力,彷彿隨時準備被她推開。

但沈雯晴沒有推開他。相反,她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動作像是某種許可。周逸鳴的手臂瞬間收緊,將她完全擁入懷中。吻變得深入而急切,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沈雯晴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能感覺到他手臂的顫抖——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完全失控了。

而她,也不想再控制自己。

那些理智的考量,那些過去的傷痛,那些對未來的不確定,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腦後。她只想感受這個擁抱,這個吻,這個人在她身邊的真實存在。

吻從嘴唇蔓延到脖頸,再到鎖骨。周逸鳴的動作笨拙而急切,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綠洲。沈雯晴仰起頭,任由他在自己頸間留下溼熱的痕跡。

然後她主動吻了回去,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勇氣。

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板上,在臺燈的光暈裡堆成雜亂的陰影。沈雯晴被攔腰抱起,輕輕放在床上。床單是涼的,但周逸鳴的身體滾燙。

“可以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呼吸灼熱。

沈雯晴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解開了他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

窗外,雨聲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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