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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8章 周家兄妹的軍訓

2026-01-04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浙江警察學院位於杭州郊區,與江南電子科技大學相隔大半個城市。比起大學城的喧囂與活力,這裡更顯肅穆和規整。

周逸鳴揹著軍用揹包,站在學校大門前。門楣上是遒勁有力的校名題字,門崗處站著身姿筆挺、穿著執勤服的警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人員。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不同於普通高校的、混合著紀律、汗水和鋼鐵般意志的氣息。

這與軍營有些相似,卻又不同。軍營更粗獷,更注重體能和實戰;而這裡,除了體能,更強調法律、紀律和一種屬於執法者的特殊氣質。

周逸鳴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門。報到點設在行政樓前的空地上,幾張長桌一字排開,幾名穿著作訓服的學長學姐坐在後面,表情嚴肅,辦事利落,幾乎沒有多餘的廢話。前來報到的新生也大多神情緊繃,不像普通大學新生那樣充滿好奇和雀躍。

“姓名,專業。”負責登記的學長頭也不抬。

“周逸鳴,偵查學。”

學長翻開名冊,找到名字,目光在“備註”欄停留了一瞬,抬眼看了看周逸鳴,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和了然。“退伍兵?”

“是。”

“嗯。”學長在表格上打了個勾,“去那邊領物品,然後按分配找到宿舍,儘快整理內務。下午兩點,操場集合,新生訓話,開始警訓。不得遲到。”

“明白。”

領物品的流程同樣高效。兩套作訓服(夏、秋)、一套常服、被褥、蚊帳、臉盆、毛巾、牙刷牙膏……所有物品都是統一制式,毫無個性可言。周逸鳴抱著這一大堆東西,按照宿舍分配單上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樓。

四人間,上下鋪。房間不大,但極其整潔——或者說,空蕩。四張鐵架床,四張書桌,四個鐵皮櫃,別無他物。水泥地面拖得發亮,窗戶玻璃纖塵不染。已經有兩個室友到了,正在整理床鋪。見到周逸鳴進來,兩人都停下動作,打量著他。

一個身材壯實,面板黝黑,像是常年從事體力勞動;另一個則戴眼鏡,看起來文弱些,但眼神很亮。互相點頭致意,報了姓名和籍貫,便各自繼續整理——在這裡,過多的寒暄似乎不合時宜。

周逸鳴選擇了靠窗的下鋪。他將軍用揹包裡的私人物品——幾件便服、幾本書、一箇舊手機、錢包和證件——鎖進鐵皮櫃,然後開始鋪床。軍營兩年,他對整理內務早已駕輕就熟。三分鐘後,床鋪平整得如同刀切,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稜角分明,所有物品擺放整齊劃一,連牙刷頭的朝向都一致。

這番動作引得兩位室友側目。那個壯實的室友忍不住開口:“兄弟,練過?”

“當過兩年兵。”周逸鳴簡短回答。

“怪不得。”對方點點頭,沒再多問。

剛整理完,宿舍門被敲響,一名穿著作訓服、肩章顯示是學員教官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落在周逸鳴身上。

“周逸鳴?”

“到。”

“跟我來一下,中隊長找你。”

周逸鳴心中一凜,跟了出去。中隊長辦公室在另一棟樓,一個三十出頭、面容剛毅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正是他們區隊的中隊長,姓趙。

“報告!”

“進來。”

周逸鳴立正站好。趙隊長打量著他,目光如炬,像是在評估一件兵器。“周逸鳴,某軍區退伍,陸軍步兵,服役期間表現優異,受過嘉獎。”他念著手裡的資料,“身體素質過硬,有帶兵經驗。”

周逸默不作聲,等待下文。

“警訓三個月,強度不亞於新兵訓練。你們區隊需要臨時指定一名班長,協助教官管理,帶頭訓練。”趙隊長看著他,“我看了你的檔案,也問了你原部隊的反饋。這個班長,你來做。”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周逸鳴下意識地想拒絕——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也不想把精力過多分散在管理他人上。但軍人的天職是服從,而警校同樣強調紀律。

“隊長,我……”

“這是任務。”趙隊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的退伍兵身份和經歷,對其他新生有示範作用。把你的部隊作風帶過來,把區隊帶好。有沒有問題?”

周逸鳴沉默了兩秒,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回去準備,下午兩點,操場。”

回到宿舍,周逸鳴心情有些複雜。班長的職務意味著更多的責任、更高的要求,也意味著更少的個人時間和空間。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既然無法推脫,那就做到最好。這也是他重新打磨自己、為未來積累資本的機會。

下午一點五十,全體新生在操場列隊完畢。烈日當空,水泥地面蒸騰著熱浪。近千名穿著嶄新作訓服的新生按照區隊、班級站成一個個方陣,鴉雀無聲,只有風吹過旗杆的獵獵聲響。

教官團隊入場,步伐整齊劃一,氣勢逼人。總教官是一個四十多歲、膚色黝黑、眼神如鷹隼般的男人,拿著擴音器,聲音洪亮如鍾,在操場上空迴盪。

“歡迎來到浙江警察學院!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社會青年,你們是預備警官!這裡,沒有自由散漫,沒有嬌生慣養!只有紀律!只有服從!只有流汗!只有拼搏!”

“警訓三個月,是你們脫胎換骨的第一關!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吃不了苦的,趁早滾蛋!這裡不養孬種!”

話語粗糲,直白,充滿壓迫感。不少新生臉色發白,但沒人敢動一下。

訓話持續了二十分鐘,隨後各區隊由教官帶開,開始最基本的站軍姿、佇列訓練。周逸鳴所在的區隊教官姓孫,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表情嚴厲,要求苛刻。

“你!肩膀塌了!”

“你!眼睛亂瞟甚麼!”

“全體都有!軍姿延長十分鐘!誰動一下,全班加罰!”

汗水很快浸透了作訓服。江南八月的午後,潮溼悶熱,陽光毒辣。站著不動,比跑五公里更消耗意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腿在發麻,腳底如同踩在炭火上,汗水流進眼睛,刺痛,卻不能擦。

周逸鳴站在排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視前方,紋絲不動。兩年的軍營生涯,比這更嚴酷的訓練他都經歷過。身體的苦,他能忍。心裡的煎熬,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想起了妹妹發來的簡訊,想起了沈雯晴在火車站消失的背影,想起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名叫李健的清秀男生。思緒如雜草般瘋長,又被強行壓下。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周逸鳴!”孫教官走到他面前,打量著他標準的軍姿,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聲音依舊嚴厲,“出列!”

“是!”

“從今天起,你是三區隊一班的班長!示範動作,協助訓練,管理內務!能不能做到?”

“能!”

“大聲點!”

“能!!”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周圍的新生紛紛側目。

“入列!”

“是!”

訓練繼續。站軍姿,停止間轉法,齊步走,跑步走……枯燥,重複,要求嚴苛到毫米和秒。汗水溼了又幹,幹了又溼,作訓服後背結出白色的鹽漬。周逸鳴不僅要自己做好,還要觀察全班,糾正動作,喊口令。喉嚨很快沙啞。

傍晚,訓練暫時結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來不及休息,立刻開始整理內務。被子必須疊成豆腐塊,床單不能有一絲褶皺,桌面、地面、窗臺必須一塵不染,牙刷牙膏毛巾臉盆必須擺放成一條直線。周逸鳴帶頭示範,逐一檢查。有抱怨的,他不多解釋,只是用更標準的動作和更嚴厲的要求回應。

晚飯在食堂,排隊,安靜進食,不許說話。飯菜簡單,但管飽。周逸鳴吃得很快,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晚間的體能加練——作為班長,他必須比其他人更強。

晚上七點,各區隊在教室集合,學習警校規章制度、內務條例。枯燥的條文,必須背熟。周逸鳴坐在第一排,認真記錄。偶爾,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一下——是妹妹的簡訊。他不能立刻看,只能等休息間隙,躲到衛生間快速瀏覽。

“哥,我到學校了,開始軍訓了。江南好潮,一動一身汗,難受死了。”

“雯晴姐好像故意躲著我,變裝走了。我被學長纏住,沒跟上。”

“我們外語系女生好多,問題也好多……她們居然問我是不是騎馬上學,新疆是不是都是沙漠……無語。”

“軍訓15天,估計暫時沒空去找雯晴姐了。你那邊怎麼樣?”

周逸鳴看著這些文字,彷彿能看到妹妹氣鼓鼓又無奈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抿緊。他簡短回覆:“已開始警訓,任班長。專心軍訓,注意身體。保持聯絡,有情況及時說。”

點選傳送,將手機藏好,回到教室。心卻已經飛到了那個有著梧桐樹的大學城。沈雯晴現在在做甚麼?她真的在刻意躲避曉雯嗎?那個李健……到底是甚麼人?

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規章制度上。現在想這些,毫無意義。他需要先在這裡站穩腳跟,變得更強。

與此同時,江南電子科技大學的操場上,外語系的新生軍訓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周曉雯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作訓服,站在女生方陣裡,小臉被太陽曬得通紅,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江南的溼熱天氣對她這個從小在乾燥北疆長大的女孩來說,簡直是酷刑。不動都悶一身汗,更別說站軍姿、走佇列了。

教官是個年輕的國防生學長,要求不算特別嚴,但基本的紀律還是有的。站了不到半小時,周曉雯就感覺迷彩服裡面的T恤全溼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極其難受。

休息間隙,女生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喝水、聊天。周曉雯剛擰開礦泉水瓶蓋,旁邊幾個同班的女生就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

“周曉雯,你是新疆人?”一個圓臉女生問。

“嗯,北疆的。”周曉雯點頭。

“哇!新疆是不是特別大?到處都是草原和沙漠?”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眼睛發亮。

“有草原,也有沙漠,但更多是農田和城市。”周曉雯耐心解釋,“我家在兵團,種棉花的。”

“兵團?是不是像軍隊一樣?你們是不是都會騎馬射箭?”問題接踵而至。

周曉雯有點哭笑不得:“兵團是屯墾戍邊的特殊組織,但不是每個人都是軍人。我爸媽是普通職工。我會騎馬,但射箭不會,那是少數民族的傳統專案。”

“那你普通話怎麼說得這麼好?一點口音都沒有!”又一個女生驚歎,“我還以為新疆人說話都帶那種……嗯……羊肉串味?”

周曉雯:“兵團裡大多數是漢族。”

“那你說句新疆話聽聽唄?維語會不會?”圓臉女生興致勃勃。

周曉雯無奈:“我是漢族,維語只會簡單的問候語。新疆話……其實就跟帶點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差不多。”她想了想,用帶點北疆腔調說了句,“幹啥呢?”

女生們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哈哈,跟東北話有點像!”

“哎,你們那邊上學是不是要騎駱駝?要走很遠嗎?”話題又繞回去了。

周曉雯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不騎駱駝,騎腳踏車或者坐班車。學校就在家門口,跟你們一樣。”

她忽然理解了沈雯晴在食堂被張悅追問時的心情。那種基於遙遠想象和片面資訊的好奇,雖然沒有惡意,卻無形中豎起了隔閡,將你標記為“異類”。

休息時間結束,繼續訓練。周曉雯努力集中精神,但心思還是忍不住飄遠。雯晴姐現在在做甚麼?她那個打扮,是為了避開這些無聊的關注和搭訕嗎?哥哥在警校,一定也很辛苦吧……

齊步走,正步走。手臂要擺直,腿要踢高,步伐要整齊。江南潮溼的空氣像一塊浸水的厚棉布,裹住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溼意。汗水流進眼睛,刺痛。周曉雯咬牙堅持著。

兵團子女,從小參加過兩次軍訓,按理說這點強度不算甚麼。但氣候的差異,以及心裡裝著事,讓她覺得格外疲憊。

晚上回到六人間的宿舍,周曉雯累得幾乎不想動。室友們還在興奮地聊著白天的軍訓趣事、哪個教官帥、哪個男生好看。周曉雯敷衍地應和著,爬到自己上鋪,拉上床簾,拿出手機。

有哥哥的回覆,簡短,但讓她安心。她想了想,又編輯了一條簡訊:“哥,我今天被同學問了好多關於新疆的奇葩問題……有點煩。但更煩的是,我沒時間去找雯晴姐了。軍訓15天,全封閉管理,晚上還要拉練、學習……等我解放了,一定去計算機系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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