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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7章 第一次以女生參加體育課

2025-11-19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在攤開的課本和試卷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特有的氣味。沈雯晴微微蹙著眉,指尖夾著一支中性筆,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攤開的數學練習冊。長時間的住院和身份轉換帶來的身心動盪,讓她在學業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斷層。再次拿起這些熟悉的教科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習題,一種久違而又帶著幾分生疏的感覺湧上心頭。前幾天發下來的幾張隨堂測驗卷子,成績雖然不算難看,但也遠未達到她對自己的預期,一些知識點明顯模糊了,解題的手感也生澀了許多,像是生了鏽的齒輪,需要重新潤滑、磨合。

這不行。她暗自思忖,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無論外在如何變化,內在的學識和能力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未來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她必須儘快把落下的進度補回來,而且要補得紮實。這種對知識的渴求和掌控感,與她上輩子高中時那種渾渾噩噩、時常偷偷在課本下藏一本武俠小說、或者忍不住將目光瞟向林薇側臉時的心跳加速與自卑,截然不同。那時的“沈文勤”,迷茫而怯懦,彷彿活在別人的影子裡。而現在,她是沈雯晴,經歷了兩世為人,甚至在另一個時空裡作為伺服器管理員,在無數個深夜與程式碼、硬體故障和網路攻擊搏鬥過,那份沉澱下來的冷靜、耐心以及對邏輯世界的親近感,讓她面對這些高中知識時,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專注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標,也知道該如何一步步去實現。

“雯晴,這道題怎麼做啊?我看了半天都沒思路。”坐在她旁邊的付文婷苦著臉,將物理練習冊推了過來,指著一道關於電磁感應的綜合題目。

沈雯晴收斂心神,接過練習冊,目光掃過題目。電磁感應……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遠。上輩子做伺服器運維,閒暇時為了更好理解硬體底層和應對不時之需,她曾系統自學過電學知識,從歐姆定律到麥克斯韋方程,雖然談不上高深,但基礎概念和邏輯框架是牢固的。此刻再看這道高中題目,思路清晰得如同擦拭過的玻璃。她拿起草稿紙,一邊熟練地畫出導線切割磁感線的示意圖,一邊用清晰而平穩的語調講解起來:“你看,這裡的關鍵是分析導線運動方向、磁場方向和感應電流方向之間的關係,牢牢抓住右手定則……”

她的講解條理分明,重點突出,不僅付文婷很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連旁邊也在埋頭苦幹的李靜和楊露也被吸引了過來,湊過頭來聽。一時間,四個女生的腦袋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小學習小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輕柔的討論聲交織。

“雯晴,你講得比物理老師還清楚!”楊露佩服地說,那個帶著濃重湖南口音的物理老師確實讓很多同學在理解上打了折扣。

“住院落下了些,正好一起復習,也算幫我鞏固了。”沈雯晴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自己前世那點微薄的“電學功底”,繼續專注於自己面前那份亟待修補的數學試卷。她需要高效率地清理完最近拖欠的作業,並系統性地回顧和梳理各科知識點。

李靜坐在沈雯晴側後方,看著她專注解題的側影,鼻樑挺秀,睫毛低垂,那兩條梳理得整整齊齊、垂在肩頭的魚骨辮隨著她偶爾低頭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髮梢微卷,煞是好看。她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卷弄起其中一綹髮辮的末梢。那髮絲異常柔軟順滑,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洗髮水香氣,像某種名貴絲綢的觸感。

沈雯晴正沉浸在一道複雜函式題的導數推導中,感覺到腦後傳來輕柔的、帶著試探意味的小動作,筆尖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制止,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一下那作怪的手指,算是無聲的回應,然後繼續演算。這種女生間略顯親暱的小動作,對她而言還很陌生,帶著一種奇異的觸感,但李靜的善意是單純而直接的,像冬日的暖陽,她並不排斥,甚至隱隱覺得有種被同齡人自然而然地接納、視為“同類”的暖意,慢慢沁入心脾。

就在這時,林薇拿著英語書,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精心調整過的、想要融入的笑容,那笑容背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忐忑和渴望。“雯晴,你們在複習啊?我能一起嗎?我英語有幾個語法點,虛擬語氣那塊,總是弄不太明白。”她的聲音放得比平時更輕柔,目光落在沈雯晴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雯晴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林薇的視線。那眼神裡沒有明顯的厭惡或憤怒,卻有一種清晰的、不容逾越的界限感,像一道驟然升起的、無形的冰牆,瞬間將林薇那試圖靠近的腳步凍結在原地。沈雯晴只是極輕微地搖了一下頭,語氣疏離而客氣,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稍微等下吧,我們先把理科這部分弄完。你可以先等等,一會兒我們一起看英語卷子。” 說完,她似乎想起甚麼,從書包裡拿出一冊邊角有些磨損的《新概念英語》第三冊,隨手遞了過去,“你可以先拿著這個,多讀讀裡面的文章,把裡面地道的短句、固定搭配標出來。幹記單詞和語法規則,效果不大,要在語境裡體會。”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像是被寒風凍住的湖面,眼底閃過一絲迅速湮滅的失落和更深的難堪,捏著英語書頁的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指節微微泛白。她看著沈雯晴說完便重新低下頭,眉心微蹙,專注於眼前的數學符號世界,而李靜還在旁若無人地、帶著點寵溺意味地玩著沈雯晴的辮子,付文婷和楊露也似乎對她的到來毫無表示歡迎之意,只是好奇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種被明確地、徹底地排除在這個小小圈子之外的孤立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湧上,讓她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困難。她咬了咬下唇,最終甚麼也沒說,默默轉身,像一抹失色的影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能保持著這種看似是普通同學、實則隔著千山萬水的狀態。她看著沈雯晴和李靜之間那自然而親暱的互動,再對比自己受到的、如同對待陌生路人般的冷遇,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巨大落差像一條毒蛇,再次抬起頭,狠狠地啃噬著她的心。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學習小組的效率不錯,在沈雯晴清晰的思路帶動下,幾人解決了不少難題。沈雯晴自己也很快補完了大部分拖欠的作業,對知識的記憶和理解也漸漸重新變得清晰、深刻起來。她享受這種沉浸在邏輯推演和知識汲取中的感覺,這能讓她暫時忘卻外界的所有紛擾和目光,在一個有序的世界裡找到內心的寧靜和力量。

下午的體育課,則是另一個需要重新適應和麵對的“戰場”。天空湛藍,陽光有些晃眼。體育老師吹響了集合哨,聲音洪亮地宣佈今天的內容是女生800米耐力跑和立定跳遠測試。

沈雯晴站在起跑線上,看著眼前延伸出去的、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的紅色跑道,心情有些微妙難言。前世以及重生初期,她一直都是按照男生的標準進行體育鍛煉的,雖然不算頂尖,但耐力尚可,也能勉強跟上。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女生”的身份和標準,站在這條熟悉的跑道上,接受周圍目光的檢視。

哨聲尖銳地響起,女生們紛紛衝了出去,腳步聲雜亂。沈雯晴迅速調整著呼吸和步伐節奏,她沒有像一些同學那樣一開始就拼命衝刺,而是保持著一個均勻、節省體力的速度。她很快發現,這具身體在經過手術和一段時間的精心休養、以及體內激素水平改變後,耐力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甚至因為肌肉成分和能量代謝方式可能發生的細微變化,中長跑所需的持久力反而感覺比前世更輕鬆了些?她不太確定這只是心理作用還是生理事實,但奔跑起來的感覺確實並不吃力,步伐輕盈而穩定。

她保持著節奏,一步步追趕,輕鬆地超過了一個又一個同學。她的呼吸雖有急促,卻遠未到極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最終,她以明顯的優勢第一個衝過了終點線,甚至比班裡幾個以往體育成績拔尖、經常跑在前面的女生快了將近半圈。

接著是立定跳遠。她沉下心來,協調著腰腹核心和腿部的爆發力,縱身一躍,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落地點遠遠超過了良好線,直逼滿分割槽域,成績再次名列前茅。

體育老師看著記錄本上沈雯晴的成績,有些驚訝地抬眼看了看正在旁邊平復呼吸的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沈雯晴同學,恢復得不錯,身體素質很好,繼續保持。”

然而,這份出色的成績,卻引來了一些不同的、帶著刺的目光。尤其是那幾個在女生中體育算是拔尖、甚至私下裡喊著要考體校的女生,看著沈雯晴,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後迅速轉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服氣和嫉妒。

“哼,跑得快有甚麼用?”一個留著利落短髮、身材高挑健美的女生,也是校田徑隊的成員之一,忍不住低聲嘟囔,語氣酸溜溜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感覺怪怪的,以前當男生的時候,體育課測試也沒見他跑多快啊,怎麼現在倒顯著她了?”

“就是,”旁邊一個同樣運動神經發達的女生立刻附和,目光在沈雯晴身上逡巡,帶著挑剔和某種意義上的“領域被侵犯”的不滿,“按她說變就變了,那這體育成績算誰的?感覺跟我們比,有點不公平吧?有本事……有本事當初怎麼不跟男生比的時候跑前面點?”

這些帶著明顯刺意和偏見的議論,隱隱約約地飄進了沈雯晴的耳朵裡。她正用毛巾擦拭著額角和脖頸的汗水,臉上沒甚麼表情,彷彿那些話語只是耳邊吹過的微風,不值一哂。她理解這種微妙的心理,曾經的“異類”或者說“邊緣人”,突然在某個她們引以為傲、視為自身標籤的領域超越了她們,自然會引發心理上的不平衡感和防禦性的攻擊。但她沒必要,也沒興趣去與她們爭辯這具身體的複雜性或所謂的“公平”。實力的展現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應與姿態。她只是繼續著放鬆拉伸的動作,感受著運動後肌肉微微的酸脹感,那是一種充實而健康的感覺。

放學時分,夕陽將整個校園染成一片溫暖而懷舊的金色。沈雯晴獨自一人揹著略顯沉甸的書包走向校門,步履從容。卻在路過籃球場時,看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身影——袁巖。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展現矯健身姿,或者被一群男女生簇擁著高談闊論、意氣風發,而是獨自一人,靠在鏽跡斑斑的籃球架下的陰影裡,低著頭,劉海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似乎在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手機螢幕,身影在夕陽下拉得長長的,顯得異乎尋常的沉寂,甚至帶著點落寞。這與她記憶中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彰視訊記憶體在感、鋒芒畢露、彷彿整個世界都該圍著他轉的袁巖,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正當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邊的身影上停留片刻時,林薇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籃球架下的袁巖。林薇立刻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打聽來的、又混合著某種隱秘的幸災樂禍的語氣,快速說道:“聽說他媽媽在鎮裡那個掛職的單位,最近工作非常不順利,好像還被上面點名批評了,已經灰溜溜調回市裡去了。現在這裡就剩他一個人,帶著個保姆住在那套空蕩蕩的房子裡。”

沈雯晴聞言,心中立刻了然。她想起前段時間周父調任黃羊鎮書記的事情。周父為人正派,能力也強,他的上任,很可能意味著上面開始著手整頓黃羊鎮的一些積弊和不良風氣,或者至少,明確的風向已經變了。袁巖家那種主要依靠關係網路鑽營和利益交換的作風,恐怕是正好撞到了槍口上,至少也是敏銳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得不暫時收斂鋒芒,蟄伏起來。

看來,這位曾經囂張跋扈的“袁少爺”,最近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被迫迅速“成長”,學會了夾起尾巴做人。沈雯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很快便消散在傍晚的風裡。環境的改變,現實的壓力,果然是最能磨礪人,也最能讓人看清現實的老師。

她沒有再多看袁巖一眼,也沒有對林薇提供的資訊做出任何評價或回應,只是徑直背好書包,調整了一下肩帶,然後邁開步子,平靜地匯入了熙熙攘攘的放學人流。學業的追趕、體能的新發現與質疑、對手的暫時蟄伏、以及身邊人複雜難言的關係……這一切,都只是她作為“沈雯晴”這條新航道上,掀起的一朵朵浪花和遇到的一段段插曲。她的目光,投向的是更遠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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