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章 債務與清算

2025-11-19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爺爺的骨灰盒暫時安置在了家裡臨時設的小靈堂上,香火不斷。喪事的主幹流程算是結束了,但瀰漫在沈家小院裡的壓抑氣氛,卻比葬禮期間更加濃重。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感在兄弟姊妹幾個之間流淌,大家都知道,那場被暫時壓下去的關於遺產和贍養的“商議”,隨時可能因為一個火星而引爆。

沈衛國依舊疲憊不堪,但悲痛過後,一種更現實的焦慮攫住了他。操辦喪事的花銷不小,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件壓在心頭許久的事——二哥沈保國前前後後從他這裡借走的那些錢。這些借款,時間跨度長,金額零零碎碎,沈衛國念及兄弟情分,從未讓沈保國打過借條。可父親不在了,二哥一家在葬禮上就迫不及待地提及遺產,這讓沈衛國心裡那點基於親情的信任開始劇烈動搖。

晚上,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氣氛沉悶。沈衛國深吸一口氣,提起債務的事,希望二哥能在兄姊見證下對清數目,立個字據。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沈保國的臉色瞬間變了,惱怒地矢口否認,甚至反咬一口,暗示父親曾貼補過沈衛國。董紫芸尖刻地幫腔,指責沈衛國“寒磣人”、“心急”。沈建國打著圓場,話語間卻暗示沈衛國“生分”。沈玉芝也附和,樂於見到衝突。

沈保國見勢,乾脆耍賴,聲稱記不清借款,並胡攪蠻纏地翻起舊賬,最後竟衝進裡屋,撲到精神恍惚的奶奶李秀蘭面前哭訴,顛倒黑白地汙衊沈衛國“逼債”,要“逼死”他。

奶奶被兒子的哭鬧和外面的爭吵刺激,情緒失控,心痛地哭罵沈衛國,病情眼看著加重。

沈衛國看著母親痛苦的樣子,又看著二哥那副無恥的嘴臉,心痛、憤怒、委屈、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讓他窒息,搖搖欲墜。

就在沈保國以為憑藉母親的壓力再次得逞,嘴角甚至不自覺露出一絲得意,白玲焦急地扶著婆婆百口莫辯,沈建國和沈玉芝冷眼旁觀之際,一個清冷而平靜的聲音響起了,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混亂:

“二伯。”

一直沉默的沈文勤扶著父親,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沈保國。

沈保國被這目光看得一悸,強作鎮定:“文勤,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甚麼嘴!”

“小孩子也懂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沈文勤語氣沒有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二伯記不清,我爸這裡有賬。一筆一筆,時間、金額、緣由,雖然沒條子,但人證我們可都有,這部分每次借款都是有第四個人在的,可不止奶奶、我爸的銀行取款記錄,總能拼湊個大概。真要一筆筆對質,恐怕不好看。”

他頓了頓,不給沈保國反駁的機會,繼續道:“二伯,我記得你在鎮子東頭跟人合夥弄了個小鐵匠鋪,主要接礦上那些破碎機錘頭、釺杆的修補生意吧?你說,要是礦上的人知道,他們用的關鍵零部件,是從一個欠債不還、連親兄弟都坑的人手裡流出來的,還會不會那麼放心?萬一出點甚麼事……”

沈文勤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話裡的威脅意味讓沈保國臉色驟變。那鐵匠鋪是他的重要收入來源,全靠礦上的訂單。

“你……你敢胡說八道!”沈保國又驚又怒。

“我不需要胡說。”沈文勤截斷他,“我只是提醒二伯,信譽壞了,生意就難做了。如果這樣還不夠,那我們就只能去法院了。雖然沒正式借條,但證據鍊形成優勢,法官會採信誰?到時候判決下來,二伯還是不還……”

沈文勤目光掃過臉色同樣微變的沈建國和沈玉芝,最後回到面如土色的沈保國臉上,緩緩吐出致命一擊:“我聽說二伯在山腳下的那個小礦場有股份,除了部分玉石,那裡可都是有色金屬,過幾年路鋪到那裡,工廠一建好,可是很能賺錢啊?法院強制執行,拍賣股份抵債……也不知道那礦場值多少錢,夠不夠還?或者,讓政府知道礦場股東是個老賴,會不會影響礦場的開發權?”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沈保國頭暈眼花。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資產就是那點礦場股份,雖然不大,卻是他未來翻身的指望!他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侄子,不僅知道鐵匠鋪,連礦場股份的事都摸到了!去法院?強制執行?拍賣股份?甚至影響開發權?這任何一個後果他都承受不起!

“你……你血口噴人!那礦場……”沈保國還想掙扎,但底氣已然不足。

“是不是血口噴人,二伯心裡清楚。”沈文勤不再看他,轉向也有些被鎮住的沈建國和沈玉芝,“大伯,姑媽,你們也看到了。不是我爸不講情面,是二伯逼得我們沒辦法。既然兄弟情分不值錢了,那就按規矩來。我這裡有一份根據二伯過往借款整理的債務清單和還款協議,如果二伯今天不籤,明天我們就帶著所有證據,先去礦場管委會‘諮詢’,再去法院立案。”

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借款時間、金額、約定利息,所有這些全部合理合法,以及明確的還款期限。更重要的是,附加條款寫明:若到期未能償還,債務人沈保國自願以其名下持有的有色金屬礦場”的相應股份,那個債轉股的股份要價非常高。

這份協議,完全不像一個高中生能寫出來的,條款嚴謹,抓住了沈保國的命脈。

沈保國看著那份協議,手都在抖。簽了,就等於承認了債務,還可能失去礦場股份;不籤,眼前這個手段狠辣的侄子真可能去搞臭他的生意,甚至動搖他的根本!

沈建國和沈玉芝也被沈文勤這番連敲帶打、直指要害的手段驚住了。他們意識到,這個侄子遠比他們想象的難纏和可怕。沈建國權衡利弊,終於沉聲開口:“保國,白紙黑字,借了就是借了。文勤這協議……雖然嚴厲,但也在理。簽了吧,把事情了結,別鬧到不可收拾。”

沈玉芝也趕緊附和:“是啊二哥,簽了算了,以後好好經營,把錢還上就是了。”他們生怕引火燒身,也擔心沈文勤真把事鬧大,影響家族聲譽。

在巨大的壓力和多方的逼迫下,沈保國臉色灰敗,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這個侄子拿捏住了他的死穴。他顫抖著手,幾乎是被迫地,在那份屈辱的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沈文勤仔細收好協議,平靜地說:“明天我會去公證處辦理公證。二伯,好自為之。”

一場風波,以沈文勤的強硬介入和精準打擊,暫時畫上了句號。沈保國一家灰溜溜地提前離開,再不敢提遺產的事。沈建國和沈玉芝看著沈文勤,眼神複雜,充滿了忌憚。

沈衛國看著兒子,心情同樣複雜,既有欣慰,也有一絲陌生和擔憂。兒子展現出的手段和心機,遠超他的認知。

奶奶李秀蘭在白玲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但她似乎也隱約感覺到,家裡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沈文勤扶著父親回到房間,低聲道:“爸,對付無賴,講道理沒用,得抓住他們的命門。以後,這個家,不能再讓人隨便欺負了。”

家族矛盾並未消失,但經過這次清算,力量的對比已經悄然改變。沈文勤用他的方式,為這個家,也為父親,暫時豎起了一道堅硬的屏障。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