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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棉花加工廠的重逢

2025-11-19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十月的北疆,天高雲淡。早晨八點,天色已經大亮,但深秋的寒意依然濃重。沈文勤跟著李大娘的丈夫劉大叔爬上了那輛滿載棉花的拖拉機。他前幾日因身體不適,沒能跟隨班級一起參加拾花勞動,劉大叔便向王老師提議讓他跟隨拖拉機去送棉花。

這孩子跟著我去交棉,既能熟悉流程,也不耽誤休養。劉大叔當時是這麼對王老師說的。

王老師考慮到沈文勤的特殊情況,最終同意了。畢竟跟車確實比在地裡拾花要輕鬆些,而且也能讓這個總是心事重重的學生散散心。

坐穩了,文勤!劉大叔吆喝一聲,拖拉機地發動起來,在顛簸的土路上緩慢前行。車斗裡,雪白的棉花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文勤在棉花包堆成的小山上找了個相對凹陷的位置把腿埋下去,用其他棉花把下半身埋在棉花裡。車廂裡的棉花還帶著夜間的露水,透過薄薄的褲料滲進來。他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衣,撥出的氣息在清晨的寒冷空氣中結成白霧。

拖拉機行駛在筆直的農場路上,兩側是茂密的白楊樹林帶。這些挺拔的樹木像忠誠的衛兵,守護著這條通往棉花加工廠的道路。深秋的白楊樹葉已經泛黃,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落葉飄灑在道路上。

道路上已經排起了長隊,各式各樣的拖拉機拉著不同樣式的車斗,都載滿了雪白的棉花。有老式的鐵皮車斗,也有簡陋的木板車斗,還有像他們這樣直接在拖拉機後掛上拖斗的。每一輛車都在緩慢前行,像一條白色的長龍,蜿蜒在白楊樹林帶之間。

今天人真多啊。劉大叔從駕駛室探出頭來說,看來大家都趕在正式拾花季開始前把最後一批棉花交了。

沈文勤點點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有些車斗裡的棉花裝得格外整齊,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藝;有些則略顯凌亂,可能是新手裝的。每一輛車都在訴說著主人的故事。

到達棉花加工廠時,太陽才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的光芒開始灑在廣袤的棉田上。廠區裡已經排起了更長的隊伍,各種農用車和拖拉機蜿蜒如龍,空氣中瀰漫著棉絮和柴油的味道。早到的車輛已經在卸貨區排起了隊,後來的則需要在等待區耐心等候。

看來得等上一陣子了。劉大叔停好車,跳下駕駛室,文勤,你先在車上等著,我去前面看看情況。

沈文勤應了一聲,繼續觀察著這個繁忙的場面。工人們在卸貨區忙碌地卸著棉花,巨大的抓棉機發出轟鳴聲,將棉花從車斗中抓起,送入加工車間。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棉絮,在初升的陽光中閃爍著微光。

這就是北疆秋天最尋常卻又最動人的景象——一年辛勤勞作的成果,正在這裡匯聚。沈文勤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氣息。儘管身體仍有不適,但能夠參與其中,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踏實。

文勤,你去視窗交單子,我在這裡排隊。劉大叔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喊道。

沈文勤利落地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棉絮,拿著交棉單小跑著穿過停車場。他熟練地在車輛間穿梭,時不時側身讓過搬運工人。

就在他快要跑到辦公區時,一陣激烈的爭論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不遠處,幾個穿著二中校服的男生正在用木叉整理散落的棉花,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說得特別起勁。

...要我說星際爭霸裡蟲族就是最強的!刺蛇海一波流,誰能擋得住?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邊費力地叉起棉花,一邊反駁:得了吧周逸鳴,你那是紙上談兵。真要實戰,人族的坦克陣配合科技球,蟲族根本近不了身!

被稱作周逸鳴的男生不服氣地揮舞著木叉,將一堆棉花甩到垛上:那是你不會用!飛龍騎臉會不會?小狗包夾懂不懂?

你們別爭星際了,第三個正在彎腰撿棉花的男生插嘴,要我說暴雪新出的魔獸爭霸3才叫厲害。昨晚我試玩了一下,山丘之王那個風暴之錘太變態了!

我覺得死亡騎士更帥,另一個男生接過話茬,死亡纏繞既能補兵又能奶英雄...

周逸鳴正要反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正在快步走來的沈文勤,突然愣住了。他停下手中的活,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幾秒,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沈文勤只是隨意瞥了他們一眼,並沒有特別留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交棉單的事,還要趕著回去幫忙準備拾花季的各項工作。這些男生討論的遊戲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前世他也曾沉迷過這些,但這一世的重生讓他早已無暇顧及這些娛樂。

就在他快步走過時,周逸鳴突然扔下木叉,快步追了上來。

喂!等一下!周逸鳴攔在沈文勤面前,臉上帶著驚訝和好奇的表情,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沈文勤皺了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男生。對方穿著乾淨整潔的二中校服,個子很高,長相俊朗,但他確實沒甚麼印象。

你認錯人了。沈文勤簡短地說完,就要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不可能!周逸鳴再次攔住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兩個月前,瑪河市商貿城,男廁所...想起來了嗎?

沈文勤猛地停下腳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男生,終於從記憶中找出了那個尷尬的畫面——那個在廁所裡撞見他穿著女裝的少年!

從周逸鳴的視角看去,眼前的少年確實令人印象深刻。雖然穿著寬大的校服和略微寬鬆的牛仔褲,但難掩其清秀的容貌。面板白皙得不像常在田間勞作的人,五官精緻得過分,特別是那雙眼睛,睫毛長而濃密,那略翹的嘴唇似乎看著特別有感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腿,在略顯寬鬆的褲管下依然能看出修長的線條。若不是那頭短髮和這身打扮,簡直就像個女孩子。

是你...沈文勤的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周逸鳴得意地笑了:果然是你!我就說看著眼熟。今天怎麼不穿那身行頭了?

這時另外幾個男生也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手中的木叉都暫時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逸鳴?你朋友?戴眼鏡的男生問道。

周逸鳴壞笑著對同伴說: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在商貿城男廁所碰見的那個...特別的人。

幾個男生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沈文勤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和探究。有人竊竊私語:原來就是他啊...

沈文勤握緊拳頭,強忍著怒氣:讓開,我要去辦事。

急甚麼?周逸鳴故意擋在他面前,上次不是挺能說的嗎?我愛去哪裡就去哪裡,這話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沈文勤冷冷地回敬:我也記得某人當時盯著別人上廁所,這是甚麼特殊癖好?

哇哦——周圍的男生們發出起鬨的聲音。

周逸鳴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我那是關心你,怕你是被逼的。說真的,你要是遇到甚麼困難,可以跟我說。

不勞費心。沈文勤想要推開他,但周逸鳴紋絲不動。

這時沈文勤才注意到,包括周逸鳴在內,現場只有七個二中的學生,他們正在把散落的棉花堆成棉垛,看樣子是在做臨時裝卸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表情,顯然這比在地裡拾棉花要輕鬆得多。

你們不是應該去參加學校的拾花勞動嗎?怎麼在這裡幹裝卸工的活?沈文勤忍不住問道。

周逸鳴聳聳肩:拾花太無聊了,而且...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的語氣,我爸是這裡的書記周德明,主管農業這一塊,給我們安排點輕鬆的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書記...周德明...

沈文勤突然愣住了,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記得大概就是這幾年,鄰鎮有個姓周的鎮長,因為在農村推廣家庭農場模式獲得了不錯的成績,然而還未卸任就在一次下班途中遭遇車禍中不幸去世。這件事情當時很轟動,聽說鎮長的兒子聞訊趕來後,情緒失控毆打了肇事司機...

沈文勤仔細打量著周逸鳴,越看越覺得眼熟。難道他就是那個後來失去父親的少年?

喂,你怎麼了?周逸鳴注意到沈文勤神色的變化,疑惑地問。

周逸鳴這次側身讓開了路,但在沈文勤走過時輕聲說:等一下!你叫甚麼名字?

沈文勤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只留下一句:沒必要知道。

這時劉大叔在遠處喊了起來:文勤!單子交了嗎?快點,隊伍在往前走了!

沈文勤應了一聲,對周逸鳴說:聽到了嗎?我要過去了。

周逸鳴這次沒有再阻攔,但在他擦肩而過時輕聲說:等一下!你叫甚麼名字?

沈文勤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沈文勤。我叫沈文勤

沈文勤...周逸鳴重複了一遍,點點頭,我叫周逸鳴。那個...能留個聯絡方式嗎?

沈文勤本想拒絕,但想到前世那個不幸的周鎮長,還是說道:你要是真有事,可以打連隊商店的電話,電話是92xxxx 之後就說找鎮高中高一三班的沈文勤。

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向辦公區跑去。

交完單子後,沈文勤特意留意了一下週逸鳴他們那邊。七個男生還在忙碌地堆著棉花,周逸鳴一邊幹活一邊和同伴說笑,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陽光少年。

沈文勤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如果周逸鳴真的是那個周鎮長的兒子,那他現在這份無憂無慮的生活,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文勤,發甚麼呆呢?劉大叔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單子交完了就快來幫忙,馬上要到我們卸貨了。

來了!沈文勤應道,小跑著回到拖拉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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