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沈文勤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在視線裡晃動，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周圍的環境——這是學校的醫務室。
“醒了？感覺怎麼樣？“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女校醫出現在視野裡，她手裡拿著病歷本，眉頭微蹙。沈文勤下意識想回答，卻突然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那分明是個還未變聲的少年嗓音，清脆得陌生。
“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依然稚嫩，“我怎麼了？“
“你在操場上暈倒了。“校醫推了推眼鏡，“剛才有同學把你送過來的。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和班級嗎？“
“沈文勤，高一(3)班。“他機械地回答著，同時悄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身體。被子下的手掌比記憶中小了一圈，手腕纖細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試著動了動腿，發現校服褲管似乎比預期短了一截——這具身體的身高明顯比他前世要矮上幾分。聲音似乎是刻意壓低的沒變聲的少年音。這在家族裡是很少見的。家裡的新一代的男孩女孩大多過早發育，無論沈麗雪，還是沈麗雪同父異母的大哥沈文傑。或者大伯家裡的兩個姐姐。哪怕是上一世自己還是男人時，也是14歲就完成了變聲，哪怕沒辦法生育。
校醫記錄著資訊，繼續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噁心？“
沈文勤剛要搖頭，一陣尖銳的疼痛突然從下腹部襲來，像是有把鈍刀在體內攪動。他倒抽一口冷氣，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這裡疼？“校醫按了按他的腹部。
“嗯...“沈文勤咬著嘴唇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這種疼痛很陌生，上輩子從未體驗過。
校醫的表情變得困惑，她翻開沈文勤的眼皮檢查，又測了脈搏。“奇怪，沒有發熱，脈搏也正常...“她喃喃自語，“你最近飲食規律嗎？有沒有吃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沈文勤搖頭，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校醫的困惑讓他意識到，這具身體正在經歷某種他完全不瞭解的變化。他把桌子上的小鏡子拿了過來，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沒了上輩子硬朗的下頜骨，高挺的眉骨，相反卻是恰到好處的小眉骨，臉也圓潤了一圈。整個臉龐雌雄莫辨，額頭也相對圓潤些，似乎頭圍還小了一點。只是這標準的板寸顯得鏡中的少年似是一個娘娘腔一般。
“先喝點熱水吧。“校醫轉身去倒水，沈文勤趁機將手伸進校服下襬，摸到平坦的小腹。觸感正常，但疼痛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校醫遞來一杯溫水，他小口啜飲，溫熱液體滑過喉嚨卻對腹痛毫無緩解。醫務室的門被推開，班主任王老師匆匆走進來。
“沈同學怎麼樣了？“李老師關切地問。
“暫時查不出原因，“校醫為難地說，“建議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沈文勤聽到“醫院“二字，前世最後時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刺眼的無影燈，消毒水的氣味，醫生們急促的腳步聲...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不...不用去醫院，“他掙扎著說，“我休息一下就好。“
王老師和校醫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這時，校醫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問道：“你...是不是第一次來月經？“
沈文勤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月經？這個詞像一記悶雷劈在他頭上。他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胸部，又摸了摸喉嚨——確實沒有喉結。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
“我...是男生啊。“他聽見自己乾澀地說。
校醫的表情變得尷尬而困惑：“不對啊，這症狀和月經很相似啊。“
王老師連忙打斷：“可能是弄錯了。沈同學，你家長電話是多少？我聯絡他們來接你。“
沈文勤從腦子裡想了一遍，報出了古早之前的電話座機號碼。是個塵封已久的號碼，伴隨著頭疼，腦海中卻翻江倒海，這個身體以前的記憶進入到自己腦中。由此看來，他重生後的這具身體...是女性？或者上輩子抖手上刷到的小夥子進醫院檢查成女生，然後就是五年前我還是純情男大，五年後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的搞笑段子。上輩子四十年的人生經驗在此刻顯得如此無用，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生理變化。或許能有自己孩子可能是這具身體給自己的福利吧。
校醫似乎想到了甚麼，匆匆離開又回來，手裡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先喝點紅糖水吧，不管怎樣，對腹痛有幫助。“
沈文勤遲疑地接過杯子，溫熱的甜味在口腔中擴散。神奇的是，下腹的絞痛確實有所緩解。他鬆了口氣，卻又被新的恐慌淹沒——如果這具身體真的在經歷月經初潮，那意味著甚麼？
下午的時光在忐忑中緩慢流逝。校醫給他開了止痛藥，王老師聯絡了他的父母——這對在沈文勤內心裡是極度複雜的兩個人。窗外操場上傳來學生們體育課的歡笑聲，與他內心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臨近放學時，腹痛再次襲來，這次伴隨著一種奇怪的溼潤感。沈文勤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趟廁所。
醫務室的廁所空無一人。他顫抖著解開褲子，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內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一陣眩暈襲來，他扶住牆壁才沒有跌倒。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前世作為男性的經驗在此刻毫無用處，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狀況。
就在這時，廁所門被推開，一個同年級的男生走了進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後同時下移...
“啊！“男生髮出一聲驚叫，臉色煞白，“你...你...“
沈文勤看著尿在小便池上血紅的一片，慌里慌張的將褲子提上。看見的那個男生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上回蕩。沈文勤呆立在原地，估計到了明天，這個學校就會又有了一個男廁血池的都市傳說的捏他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