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伯爵不僅武藝超群,文采竟也如此出眾,當真稱得上文武全才。相比之下,晉王武慎行就遜色多了。楊煥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對這位伯爵越發欽佩。
最新一期的《大乾日報》經過整夜的刊印分發,此刻已然傳遍整個京城。掌控著朝廷重要機構的雍順帝自然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訊息。
同時傳進宮中的,還有關於賈銘昨日在京兆尹府與顧家發生衝突的詳細經過。雍順帝毫不猶豫地站在了賈銘這邊——從各方情報和報紙報道來看,明顯是顧家人行事荒唐無理。
皇帝對顧廷燁尤其厭惡,更瞧不上顧偃開把家族搞得烏煙瘴氣的無能表現:沒想到顧偃開竟如此廢物!想到顧偃開原就是太上皇的心腹,加之年事已高不堪大用,雍順帝更覺得礙眼。
而那個顧廷燁更是荒唐至極:被妻子和族人戴綠帽不說,外室也鬧得滿城風雨,自己整日花天酒地,活脫脫一個酒囊飯袋!皇帝越想越氣:判他六年徒刑都算輕的!這種勳貴之後如此無能,實在令朕失望透頂!
對牽涉其中的袁家,雍順帝同樣大為不滿:堂堂超品伯爵,居然算計嫁妝?連彩禮都不想出!簡直荒唐可笑!這些勳貴們的所作所為,讓皇帝對他們愈發失望。
陛下息怒,劉皇后輕聲勸道,至少透過這份報紙,倒是發現了幾個可用之才。
蔡邕、蔣濟、程昱這三人所作文章,文采不輸無雙伯的詩作。
確實值得重用。
帝后密談時近臣急報
瑪瑙紅披肩襯得劉娥姿容更顯華貴,纖纖玉指輕點著邸報道:陳宮今日這篇策論當真精彩絕倫,這邸報倒真能網羅民間俊秀。
御座上的李世明指節輕叩案几:蔡邕、蔣濟之流才學頗佳,卻不入仕途,倒也稀奇。
市井之中藏龍臥虎本屬尋常。劉娥雲髻上的金步搖微微晃動,陛下若存疑,宣來面詢便是。
我勸天公重抖擻... ** 低吟著新得詩句,眸中精光閃動。急需班底的他盤算著:且查清底細,若非世家子...
話音未落,宦官尖細的急報刺破殿內沉靜。三大密探首領齊齊跪在丹墀下,武攸決的魚袋在疾行時尚在晃動。
可是裴度的案子... ** 半傾著身子追問。劉娥廣袖下的手不自覺攥緊了絹帕。
御書房內,武攸決躬身稟報:“陛下,前兵部尚書宋涼府邸遭竊!”
龍案後,雍順帝李世明手中硃筆驟然折斷。劉皇后捧著的茶盞應聲而落,瓷片混著茶葉濺開三尺。
“凌不疑的禁軍是紙紮的不成?!” ** 怒喝震得樑上灰塵簌簌。
七皇子嬴楚稚嫩嗓音打破死寂:“無雙伯攜三司徹查,確認失銀五十萬兩。”
“五十萬——”李世明突然冷笑。鎏金獸首香爐被踹翻,香灰潑出個猙獰的狼形。
屏風後的戶部尚書發抖——這足夠給隴西軍發半年欠餉。更夠買下汴河兩岸三萬災民的命。
皇帝盯著自己磨出繭子的指尖。內庫賬冊昨日剛呈:太上皇圈走的硃批墨跡未乾,北疆請餉的摺子已摞了半尺高。
“傳旨。”他忽然平靜得可怕,“羽林衛全部滾去跪冰。”
碎瓷片上,倒映著 ** 赤紅的眼睛。
雍順帝李世明勃然大怒!
他猛地掀翻御案,文房四寶散落一地。滿殿臣子戰戰兢兢,偌大殿堂只聞急促的呼吸聲。
皇上保重龍體。
皇后劉娥最先從震驚中清醒,纖纖玉手為 ** 輕揉額角:當務之急是查明案情追回銀兩,更要防微杜漸,避免局勢惡化。
李世明深吸一口氣,突然神色驟變:快!速速封鎖宮門!派禁軍包圍羽林衛左騎營!
這位九五至尊此刻對凌不疑及其麾下充滿猜忌。要麼這位義子監守自盜,要麼就是庸碌無能——整整五十萬兩官銀竟在眼皮底下不翼而飛!
剛接管軍營就出這等紕漏... ** 失望地搖頭,果然這些世家子弟盡是酒囊飯袋!放眼朝堂,唯有賈愛卿堪當大任!
劉娥溫言勸慰:陛下何必苛責?便是漢武帝年間,也僅有一位冠軍侯。要臣妾說,咱們這位無雙伯根本就是前無古人......
公元1187年
月華君等人傳回訊息,無雙伯賈銘已親臨宋府主持大局,同時調遣五城兵馬司增援,現已控制各處城門。羽林衛左騎營再無生變可能。
武攸決連忙為其妹夫辯解。
聞此,李世明面露欣慰之色:果真唯有無雙伯最令朕放心!
此刻這位 ** 已不再信任任何義子近臣。
武攸決等人在他看來不過是庸碌之輩。
環視朝堂。
唯有賈銘才能卓著,最得聖心。
尤其聽聞又是兵馬司建功。
自賈銘執掌五城兵馬司以來。
該部面貌煥然一新!
與從前判若雲泥!
正如老話所說:
群羊得猛虎統率,亦可成虎狼之師!
虎狼遇庸人統領,終將淪於平庸!
統帥之才實乃關鍵!
這更讓皇帝深信賈銘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的主張。
在他眼中,賈銘實乃經綸濟世之才,安邦定國之士。
而從那些詩作中, ** 更讀出了這位能臣的懷才不遇。
面對滿朝奸佞,如此忠良豈不痛心?
朕之無雙伯,真乃社稷棟樑!
李世明深覺給予賈銘的機遇尚嫌不足。
倘若早日大用。
想必諸多難題早已迎刃而解。
這念頭使皇帝愈加決意要重用這位能臣。
......
有無雙伯坐鎮,朕心甚安。
為防不測,再調飛狼營馳援!
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皇帝冷峻地下令。
如今可調之兵實在有限。
仍需仰仗賈銘麾下部眾。
即刻攜朕旨意收押羽林衛左騎營,嚴加審訊。
傳諭無雙伯,許其全權處置,不必顧忌。
臣等領旨!
武攸決、東川王、雷敬以及楊煥等人都察覺到了皇帝對賈銘的寵信日益加深。
這種情況不難理解。
就連在賈銘出現之前最受皇帝信任的義子都靠不住。
如今除了賈銘之外,皇帝還能信賴誰?
還有誰能比他更有才能?
沒有。
一個都沒有。
至於徐令宜?
簡直不值一提。
就算十個他也抵不過無雙伯的一根手指。
所有人都對此確信無疑。
......
不久後。
武攸決、東川王、雷敬三人匆匆領旨離去。
由於情勢緊迫。
幾人都神色匆忙。
與此同時,李世明也沒有閒著。
他需要去稟報太上皇。
雖然以太上皇的耳目定然早已知曉。
但該有的禮節不能少。
這件事可輕可重。
凌不疑是他的人,倒還好說。
如何處理都不會有人非議。
但羽林衛左騎營不同。
其中多是太上皇一派的勳貴子弟。
抓捕這麼多人。
若不告知太上皇實在說不過去。
此刻。
太上皇正在大殿之中。
飲酒享樂。
欣賞宮女起舞。
作為太上皇,自是氣度不凡。
只見他頭戴金冠,鑲嵌著十二顆紫玉流光溢彩。身著錦袍點綴明珠華貴非常,就連腰帶上都綴著鵝卵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輝。
與勤於政事、身形適中的皇帝不同。
整日深居簡出的他身形臃腫如同肉山般癱在龍榻上,倚在為他掏耳朵的 ** 懷中。
另有宮女跪在榻前為他修剪指甲,周圍還有侍女端著果盤器皿伺候。
這般奢靡排場,普天之下難有人及。
《登高臺》
三層高臺之上,軟榻斜臥一人。
二十龍禁尉執戟列階,寒光懾魄。
“他來作甚?”
太上皇撂下酒盞,蒼白指節叩了叩鎏金案几。雖年邁眉間褶皺深深,卻仍可見少年時鳳目朱唇的俊逸輪廓,只是雙唇略薄,添三分凌厲。
笙簫驟停。
“誰許你們停了?”太上皇眼皮未抬,嚇得樂伎們慌忙重奏《破陣樂》。脂粉香混著酒氣,在金獸燻爐裡攪出旖旎漩渦。
【殿前奏對】
李世明踏著碎玉似的樂聲進殿。
龍袍下襬掃過九九八十一級臺階,最終伏跪在堆積如山的織金軟墊前:“兒臣叩請父皇聖安。”
“講。”太上皇漫不經心撥弄著翡翠念珠。
待聽完奏報,念珠聲戛然而止。
“又是賈家那猢猻?”
滿殿宮人低頭屏息——自那位無雙伯回京,今日鬧市縱馬,明日當街辯經,後日又弄出甚麼“報紙”新鮮物事。莫說神京城百萬黎庶,就連西域販駱駝的胡商,如今都能掰著手指細數賈三郎的“豐功偉績”。
檀板急催,琵琶裂帛。太上皇的影子被燭火投在十二扇紫檀屏風上,恍若盤踞的蒼龍。
對於太上皇來說,賈銘這個名字簡直讓人心煩!
每次提到他,甚至覺得頭疼!
這小子實在太能鬧騰了!
而且鬧的全是他的人!
從開國元勳、到宋涼,還有顧家、袁家……
哪個不是他的親信?
這些人接二連三地進宮求情,
可他們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證據確鑿?
不是謀逆就是 ** ,
連他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種情況下,怎麼拉得下臉替他們撐腰?
現在聽說賈銘又來了,
他氣得直髮笑:“這小子難道是孫悟空?人家孫悟空大鬧天宮也就一次,他倒好,天天鬧!”
雍順帝李世明聽後,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其實他心裡清楚,
賈銘確實折騰得太厲害……
常常讓他都感到意外!
但與太上皇不同,
賈銘所做的事情,反倒對他有利。
比如現在,他成功掌控了兵部,
兵部尚書已經唯命是從。
在他眼裡,賈銘這個兵部左侍郎也是忠心於他的。
這樣一來,他的實力大增,
同時接連打擊了太上一派的勢力,
削弱了太上皇的威望,
他自己的地位也隨之提升。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