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賈銘的“折騰”其實是樂見其成的!
這一次,
雖然凌不疑受了牽連,但他並未責怪賈銘。
畢竟凌不疑自己不爭氣,
更何況這次牽連的更是一批太上皇的權貴。
整體來看,說不定收穫更大。
不過他自然不會明說。
太上皇被賈銘氣笑了,思索片刻道:“這事我清楚了。”
“羽林衛左騎營該管就管起來吧。”
“但這次,案子交給懸鏡司查辦!”
聽到這話,
雍順帝李世明眉頭微皺,
暗自揣測太上皇的用意。
很快,他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盤算。
這分明是太上皇的雷霆手段。
權力的博弈。
警告李世民。
縱然孫大聖法力通天,也逃不出如來掌心。
更要掐斷他坐大的可能。
若賈銘再立新功,
必有封賞。
這等於變相助長李世民的勢力。
更棘手的是——
倘若賈銘趁機肅清羽林衛左騎營,
拿辦過多勳貴子弟,
這支精銳便將脫離太上皇掌控。
這才是他絕不能觸碰的底線!
兵權豈容旁落?
何況還要保全那些勳貴子弟,
更是維繫皇權威嚴的關鍵。
這次出手,
恰能挽回前幾次被李世民搶佔的先機。
尤為關鍵的是——
此番事端夠不上謀逆大罪,
李世民無從借題發揮,
太上皇自可堂皇介入。
環環相扣。
讓懸鏡司插手,
對太上皇百利而無一害,
對李世民卻是敲山震虎!
當真是——
** 心術的絕佳範本!
......
李世民目光微沉。
瞬息權衡出進退得失。
近來連番得手,
已創下監國以來未有之盛勢。
既有所得,
便不執著於此局。
兒臣遵旨。
退下吧。
兒臣告退。
他仍是恭敬地面北倒退,
直至殿門方轉身。
待其離去,
太上皇睨向秉筆太監高湛:
傳諭夏江,限期追回那五十萬兩。
李世民預判的種種妙處皆中,
卻漏算了最關鍵處——
太上皇要的,
從來不只是權術勝利,
更是真金白銀!
老奴這就去辦。
高湛疾步退出大殿。
簷角鐵馬在風中叮噹作響。
在懸鏡司抵達前,賈銘統領的六千兵馬司將士已率先到場。
臧霸、郝萌、曹性率部與宋府外圍凌不疑所率的羽林衛左騎營形成對峙。從兵力上看,兵馬司佔據絕對優勢——凌不疑麾下僅有數百騎衛,僅為左騎營部分兵力。整支羽林衛左騎營雖有三千之眾,但因需輪值宮禁,加之部分士卒正在軍營休整,故無法全員集結。
然兩軍裝備卻呈鮮明對比。作為禁軍的羽林衛配備精良,甲冑兵器皆屬上乘。表面看來,雙方勝負難料。
爾等意欲何為?此乃羽林衛左騎營!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凌不疑厲聲喝問。臧霸等人持械靜立,默不作聲——他們接到的軍令僅是阻止對方突圍。
此時賈銘仍未現身。聞訊趕來的安白檀正欲稟報,卻在院門外被雪龍騎阻攔。
大膽!兵馬司已至,我要面見無雙伯!英氣逼人的安白檀怒視守衛。趙雲出列道:爵爺正在處理要務,請安護衛稍候,末將這便去通傳。
處理何事?安白檀剛發問,忽聞院內傳來陣陣壓抑的古怪聲響。
這......安白檀瞬間漲紅了臉。雖為雲英未嫁之身,但因暗戀東川王已久,又知那位常流連煙花之地,她對這般聲響並不陌生。
他們為何會在一起,對了,月華君曾與他相處月餘。
也不奇怪,他比公子出色得多,被她青睞也正常。
不過他已有家室。安白檀暗自揣測。或許是身份相近的緣故,她的念頭越發紛雜。
又候了十分鐘,賈銘方緩步而至。走吧。啊...好!發怔的安白檀猛然清醒,連忙應聲。未見武思月蹤影,她心下了然。終究是女子心事...
安白檀望了賈銘一眼,默默跟上。至宋府門前,雙方已僵持多時。參見提督!臧霸等人齊聲見禮,數千將士同聲吶喊,聲勢震天!羽林衛左騎營眾人頓感壓迫,神色緊張。
凌不疑卻不為所動,怒視賈銘喝道:無雙伯......此事你須給我交代!神采奕奕的賈銘無意應對,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已是政敵兼情敵。
賈詡遂代為宣告:凌將軍,你的罪狀已露。甚麼?凌不疑擰眉冷問。其父凌益雖為當朝侯爺,實乃弒父仇人——他本是霍翀之子霍無傷。昔日太上皇出征,霍翀守城時,遭妹夫凌益背叛,致使霍家滿門蒙難。
凌家往事
當年霍翀將軍未能守住城池,凌益幾乎將整個霍氏全族誅滅,僅餘霍君華與幼童霍無傷倖存。為保全霍氏血脈,霍君華將霍無傷偽裝成親子撫養,凌益在不知情中竟親手 ** 親生骨肉,錯認霍無傷為子。
蟄伏多年
霍無傷從小便知凌益是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奈何缺乏實證,只得隱忍與仇人以父子相稱。這段血仇使他性情孤冷,終日不露笑意。此時他冷厲的目光掃過賈銘與賈詡,卻無人畏懼——在這群效忠真豪傑的謀士眼中,這般敵意不過蚍蜉撼樹。
庫銀疑雲
宋家五十萬兩官銀失竊,無論是否與你有關,你這看守主責難逃。賈詡話音落下,凌不疑驟然變色。對方的神情讓他意識到,這筆鉅款恐怕真的不翼而飛。他日夜巡查、親信駐守,怎會出此紕漏?指節發白的拳頭暴露出內心震盪,面上卻仍如寒冰。
三方會審
正當對峙之時,聯昉首領公子楚、內衛統帥武攸決攜皇城司雷敬、顧千帆,以及北斗君李北七同時抵達。無雙伯!凌將軍!三方要員齊向賈銘二人見禮,空氣中暗流湧動。
賈銘與凌不疑皆是聖上心腹,備受器重。
二人理當和睦相處。
縱使凌不疑近來略顯失勢。
然局勢未明前。
仍需維繫情誼。
皆非等閒之輩。
賈銘望向眾人:聖意如何?
雷敬搶答道:太上皇降諭,著懸鏡司主理此事。
原本眾人已奉詔啟程。
聖旨亦擬定妥當。
行將出宮之際。
卻被飛騎追回。
方知太上皇欽點懸鏡司接手。
言外之意。
先前聖諭盡作空文。
御旨頓成廢紙。
竟如此不堪!
平素威風氣派。
遇太上皇即刻威風掃地。
......
懸鏡司?
賈銘眉頭微蹙。
穿越至今,他與三司皆有往來。
卻未曾與此司打過交道。
自然。
其名號早有耳聞。
源自《琅琊榜》典故!
雷敬這見風使舵之人,忙湊近低語:侯爺明鑑,懸鏡司專司機密要案,唯太上皇馬首是瞻。
乃太上皇麾下最得力的爪牙......現任掌印夏江,座下三徒夏春、夏秋、夏冬俱居要職。
賈銘雖心知肚明,仍作揖道:有勞雷大人。
雖是牆頭草。
若能善加驅策,令其盡心效力,賈銘倒也樂見。
聞得此言,雷敬喜形於色。
分內之事,豈敢當謝。
正言語間。
一隊人馬驟至。
為首三人身著靛青官服,玄色披風颯颯。
兩男一女。
正是夏氏三傑。
那夏冬生得朱唇皓齒,體態窈窕,顧盼間頗具風韻。
後方轎中走出一位年約六旬的老者。
老者掀簾而出,只見他身著武服,頭戴烏紗高冠,蓄著短鬚,面色肅穆。這正是統轄懸鏡司的掌權者夏江。
隨行尚有百餘名玄衣侍衛列隊相隨。
夏江甫一下轎,目光凌厲地掃過賈銘等人,當即沉聲喝道:此地現已劃歸懸鏡司管轄!
面對夏江的強勢作派,賈銘早有所料。這位懸鏡司首尊身負侯爵之位,執掌太上皇麾下最機要的衙門,自有其驕橫的資本。此人城府極深,野心勃勃,行事不擇手段。當年因聽聞雍順帝尚為監國時,其子祁郡王李景禹曾奏請裁撤懸鏡司,遂與寧國侯謝玉合謀構陷祁郡王及赤焰軍,終致其覆滅。
......
夏江銳利的目光射向凌不疑:凌將軍,命你部立刻卸下兵刃。
羽林衛左騎營士卒聞言譁然,手足無措。
凌不疑神色不改:可有陛下手諭?
夏江門下首徒夏春厲聲道:懸鏡司辦案素來先行後奏,何須聖旨!
凌不疑鎮定自若:末將奉皇命駐守此地,若無聖旨,恕難從命。
這番應答令懸鏡司眾人臉色驟變。夏江隨即轉向臧霸等兵馬司將官:爾等即刻繳械,敢有違抗者以謀逆論處!
然而場中竟陷入難堪的靜默。
戰火再燃。
臧霸一行人冷眼旁觀,暗藏的刀槍紋絲未動——他們只聽令於賈銘一人。
夏江搵拍案而起,青筋在額角跳動。區區兵馬司竟敢抗命不遵?他淬了毒的目光刺向那個紫袍男人:無雙伯若再縱容部下怠政,太上皇的怒火…只怕爵爺承受不起。
聖旨何在?賈銘廣袖翻飛,濺起一聲嗤笑,本侍郎位列從二品,倒要請教夏大人——他忽然逼近半步,玉帶鉤撞出金石之音,憑何對你俯首帖耳?
凌不疑按劍的身影在賈銘腦海中閃過。他唇角噙著冷笑,指尖掠過腰間螭紋金印——論爵位品秩,他何須畏首畏尾?
狂妄!夏春三人齊聲暴喝。
懸鏡司的刀光映得賈銘眉目如霜。他負手掃過那群繡衣使者,彷彿在觀市井雜耍:本官今日便僭越了,諸位…待要如何?
恰在此時,武思月白甲灼灼,率軍列陣於賈銘身後。武攸決閉目長嘆,終究踏出半步。內衛玄甲隨即潮湧而來,鐵靴踏碎滿地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