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恰恰證明喬家已經式微,雖未徹底衰敗,但積蓄所剩無幾,在官場上已是無關緊要。
因此,賈銘明白喬蓮房生於世家,目睹家族由盛轉衰,內心惶恐不安。為了守住現有地位榮耀,乃至更進一步,必須牢牢攀附永平侯府。
絕不是單純傾慕徐令宜那麼簡單。
......
......
因此,無論喬蓮房作何想法。
至少表面上她不敢對賈銘不敬。
對此賈銘的回應頗為隨性:“行了。”
他才沒興趣在女子面前擺甚麼官架子。
實在無聊。
交談間。
姜少夫人,紈絝子弟王煜的姐姐,也來到了府中!
她此次是來羅家相看三位姑娘的,五娘已訂婚。
她把目光放在羅二孃和十一娘兩人身上。
她與喬蓮房都不認識賈銘。
進門見到他如此年輕。
自然而然地當他是尋常小家族的人。
上流權貴,她基本都有印象。
同喬蓮房一樣自視甚高的她,認定賈銘出身 ** 很正常。
於是她徑直向羅夫人,毫不客氣地評價道:“這就是二孃和十一娘吧!”
“長得還行!”
“要做我們王家人,家世是差了些,不過勉強湊合。”
這位姜少夫人雖沒做過甚麼大惡,卻著實惹人生厭。
她總有股沒來由的優越感,看人的模樣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二孃倒不覺有何不妥。她常討好羅夫人,姜少夫人出身比羅家高貴,被居高臨下也理所當然。
這反而說明她對自己的位置有清醒認識。
.... ........ 0
1050字
可十一娘感到一陣煩躁。
她瞥見坐在客座的賈銘正含笑品茗。
這畫面彷彿給十一娘注入了力量!
......
......
十一娘向來不是逆來順受之人。
她不卑不亢地回應姜少夫人:多謝厚愛,只是我心中已有良配。
話音剛落。
姜少夫人尚在錯愕。
羅夫人已率先沉下臉。
元娘同樣臉色難看。
姜少夫人回過神後勃然大怒:放肆!
哪來的野丫頭,如此無禮!
可是瞧不起我們王家?
她越說越激憤。
尚未落座的身形猛然前傾。
揚手就要掌摑十一娘!
羅夫人冷眼旁觀,只道是十一娘咎由自取。
元娘暗自思忖:果然不成體統,還未過門就惹是生非。
唯有五娘焦灼萬分。
二孃與喬蓮房卻興致勃勃看戲。
姜少夫人愈發暴怒。
** !
手掌挾著風聲呼嘯而下。
十一娘本能地閉上雙眼。
......
【32
預想的疼痛並未降臨。
十一娘顫睫睜眼。
發現姜少夫人的手腕被賈銘牢牢扣住。
放肆!你是何人?
姜少夫人暴怒掙扎。
卻動彈不得。
她厲聲質問徐老夫人等人。
永平侯府就是這般待客......啊!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驟然炸響,驚得滿堂賓客驟然後退。
動手之人正是賈銘。
“唔!”
姜少夫人捂住 ** 辣的臉頰踉蹌兩步。
“不知死活的東西。”
“誰準你動她?這雙手既不想要,本公子替你廢了。”賈銘眼眸沁出寒光,指尖捏得骨節發白。
他緩步逼近對方,蟒紋錦緞下襬碾過青磚。
在場眾人面色劇變。
徐老夫人攥著沉香木柺杖的手背暴起青筋,羅夫人絞著帕子往屏風後躲。元娘手中的茶盞翻在裙裷上,二孃與五娘捂嘴退至廊柱旁,連素來端方的喬蓮房都打翻了胭脂盒。
更別提十一娘——
她盯著姜少夫人腫脹的腮幫,瞳孔裡還映著那道鮮紅指印。
......
終究是低估了這位姜家婦的來歷。
其父乃工部侍郎王煥,母族更是累世清貴的姜氏。當家家主姜遠執掌通政司,位列九卿要職。這衙門雖不似六部顯赫,卻管著天下奏章呈遞,連大理寺案卷都要經其過目。凡民間冤屈、官吏不法,皆需在此謄錄備案,直呈御前。
婚轎落地那日,姜府陪嫁的妝奩裡,就壓著三份蓋了通政司紫綬大印的空白奏摺。
那些類似秦漢至唐宋時期的公車司馬令、謁者臺大夫、四方館、通進銀臺司、提轄諸道進奏院、判登聞鼓院、檢院等掌管章奏流轉的機構長官。
這些官職都是姜少夫人的底氣所在,起碼姜遠作為通政使的實際權力比徐令宜要大得多。
在朝廷中,他還有不少親信官員。
正因為如此,賈銘竟然動手打了姜少夫人,這件事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姜少夫人被打後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可是茂國公府的長女,還是姜家的少夫人!”
她疼痛難忍,咬牙切齒地對賈銘撒潑,滿心怨恨。
她以為憑藉這些身份,足以讓賈銘畏懼求饒,甚至幻想他的家人也會低聲下氣地討好她。
“啪!”賈銘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他嗤笑著看向這個相貌 ** 的女人:“類似的話,我已經聽膩了,你是第幾個這樣威脅我的人?”
“打你又怎樣?茂國公府?我、我、我……我好怕啊!哈哈哈!”
說完,他還朝十一娘眨了眨眼,隨後肆無忌憚地模仿姜少夫人結巴的語氣,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極盡嘲諷之能事。
元娘等人早已看出,賈銘根本沒有半點懼意。
忽然,他冷笑道:“甚麼破落家族,還國公府?連個像樣的官職或軍職都沒有,難道你想靠你那個整天飲酒作樂的廢物弟弟撐門面?”
王家的家世可比王子騰所在的那支差遠了。
到了他們這一代,只剩姜少夫人的親弟弟王煜。
然而,即便王煜在世時,茂國公府也未能重振家聲,而他一去世,更是因為沒有子嗣繼承爵位,最後只能過繼其他旁支的孩子。
這個國公府守了大半輩子的富貴,到頭來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和榮寧二府的賈家、喬蓮房的喬國公府、寧遠侯、忠勤伯一樣,都因家族中無人能挑起重擔,最終只能日漸沒落……
家族勢力很快衰落下去。
賈銘自然不把她當回事。
......
......
對方羞辱自己的家族,姜少夫人怒火中燒。見自家名頭鎮不住對方,她只得搬出丈夫的身份:我夫君是通政使姜遠。
看到這一幕。
眾人情緒漸漸平復。
目光中開始流露出對姜少夫人的同情。
通政使很了不起嗎?
位列九卿之一,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地位尊崇。
即便是徐令宜也要禮讓三分。
但實際上不過是個正三品官職。
要知道,
賈銘本身就身兼兩項正三品武職。
如今更貴為從二品兵部左侍郎!
這可是實權文官!
六部才是朝廷核心!
官階還高你一級!
況且本朝以來,
通政使司的地位日漸式微。
究其原因,
在於皇權更迭、內閣崛起、六科分權、宦官擅政等因素。
到雍順帝在位期間,
某些方面,
堂堂正三品的通政使,
影響力甚至不及七品給事中。
嚇唬普通官員尚可,
對執掌兵部的賈銘而言,
簡直毫無威懾!
即便沒有左侍郎之職,
僅憑五兵馬司提督和參將身份,
也足以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關鍵在於,
能制約賈銘的只有兵部。
如今他已是兵部掌權者之一,
頂多都察院的言 ** 上摺子參他。
至於這位通政使?
簡直不值一提。
住口。
姜夫人,這位是無雙伯!
此刻。
徐令宜眉頭緊鎖,實在忍無可忍!
他冷聲向姜少夫人發出警告。
言外之意很明確——
你的威脅毫無作用!
甚麼無雙伯。
姜少夫人起初不以為意,可念出這個稱號後,臉色驟變!
【32
你是那個煞星賈銘!
緊接著,姜少夫人發出一聲驚懼的尖叫!
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翩翩少年竟是近日名震京城的煞星!
在百姓眼中,他是大乾戰神;
在權貴眼中,他是大乾煞星!
不得不再次提及賈銘的驚人壯舉——
僅憑一人之力,就讓兩座國公府轟然倒塌!
難怪賈銘如此不屑:
甚麼茂國公府,比起當初的開國功勳差遠了。
落魄門戶罷了,我已扳倒兩家國公府,
你茂國公府算老幾?
在你公爹那位三品通政使很了不起?
我前幾日剛把從一品兵部尚書拉下馬,
這不比你威風十倍?
想明白這些,姜少夫人驚恐萬分!
生怕賈銘連她夫家和孃家一併收拾了。
對...對不起,無雙伯,不知是您駕臨。
否則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姜少夫人嚇得立即服軟。
像她這般自視甚高之人,
反而更畏懼強權。
說著就要跪地求饒。
只見她臉頰紅腫,
方才的囂張氣焰全無,
對著賈銘點頭哈腰,卑躬屈膝。
受她欺辱的十一娘頓感痛快!
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望著未來夫君,
十一娘生平第一次體會到揚眉吐氣的滋味!
往昔在家中忍氣吞聲,
而今才知有強者撐腰的感覺如此美妙!
眼見賈銘英姿勃發,二孃心中又湧起妒意。
瞧過這般人物,她哪還看得上徐令宜?更瞧不上姜少夫人那不成器的胞弟王昱。
這王昱的荒唐名聲她早有耳聞:終日不是 ** 作樂,便是欺壓良家。在外頭鬧夠了,回家就拿妻妾出氣。這般紈絝活得毫無體面,全憑性子胡來。
若未曾遇見賈銘,或許她還會為著國公府的門第忍氣吞聲。
如今卻是死也不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