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元娘母女與五娘等人也大受震動。她們原打算讓性子軟弱的諄哥兒將來與姜家結親,同王家聯姻。此刻見賈銘將王姜兩家踩在腳下肆意羞辱,心中頓覺不是滋味。
那些仰望不及的高門,在更高處的人眼裡竟如草芥!
正當時,賈銘掐著姜少夫人的下巴厲聲道:不止要向我賠罪,還得給我的女人道歉,聽明白沒有?
是是是!十一娘對不住!是我眼皮子淺,不該輕賤你!姜少夫人慌忙向十一娘連聲告罪。
十一娘到底心軟,見她捱了掌摑已得教訓,便溫聲道:我原宥你了。爵爺且饒過她罷。
賈銘這才鬆手。十一娘凝望著他的眼眸盈滿感動——這男子能為她一個庶女開罪權貴,怎不叫人傾心?
此刻她愈發確信:此生非君不嫁。
元娘與羅夫人面露驚色。
隨即喜形於色。
此乃天賜良機!
賈銘位高權重,勢力龐大。
若能攀上這門親事。
對羅家百利無一害。
當初選擇與王家結親,不過是為謀取利益保障。
如今有更強硬的靠山出現。
自然毫不猶豫捨棄王家。
世道本就如此現實。
倒也無可指摘。
眾生皆在利益中浮沉。
既如此,十一娘便許給賈銘。
眼下只剩二孃待字閨中。
元娘母女相視而笑。
......
姜家少夫人噤若寒蟬。
帶著婢女倉皇離去。
徐老夫人面色陰鷙。
對賈銘與十一娘暗生怨恨。
卻只得隱忍不發。
恨不能立刻送走煞星。
羅夫人殷勤道:侯爺垂青小女,實乃羅家之幸,嫁妝即刻備妥,隨時可過門。
恨不能立時三刻促成姻緣。
只要攀上這門親。
往後便有倚仗。
徐令宜之流難望項背。
故而極盡逢迎之能事。
二孃見狀急聲道:侯爺在上,奴家羅二孃願委身侍奉,求您成全!
羅夫人母女聞言色變。
賈銘打量二孃。
興致缺缺。
此女愚鈍不堪。
同族榮辱與共的道理都不明白。
倒也並非一無是處。
雖惡事做盡,待貼身丫鬟卻有真心。
正是這點殘存善念,
讓金蓮甘願為她犯險求情。
也罷。480
納一個與收兩個。
相逢即是因果。
這或許是給你的悲慘人生一個轉機,回去讓其他女人管教便是了。
賈銘簡短答道:可以。
二孃欣喜若狂:謝爵爺恩典!謝爵爺恩典!
羅夫人與元娘聞言色變,卻不敢出言反對。方才姜少夫人被當眾羞辱的場景猶在眼前,她們哪敢重蹈覆轍?
......
老夫人,四叔,午膳已經備好了。
一位身著青衫的 ** 翩然而至。她頭戴翠鈿,朱唇皓齒,儀態溫婉。那冰肌玉骨、明眸流轉間,盡顯端莊賢淑的大家風範。
賈銘目光頓時被牢牢吸引:這位嫂夫人當真絕色!比元娘、十一娘都要明豔三分!
【32
這是我們家守寡的二嫂,項氏。元娘強忍煩悶引薦道。
這位項氏閨名怡真,氣質頗似李府的李紈。其父現為國子監司業,乃六品學官,掌管儒生教導之事。
李紈嫁入武將世家賈府,二夫人則許配給軍功顯赫的徐家。
如今文人地位尊貴,武將漸漸式微。
不少武將家族謀求轉型。徐家亦欲改變門庭,特為國公府嫡子徐令安迎娶國子監司業之女項怡真。
項家乃詩書傳世之家。
項怡真之父雖官職不高,卻門生遍及朝堂,多位 ** 已躋身權力中樞。
因徐令安排在次子,眾人皆稱項怡真為二夫人。
這位二夫人自幼賢名遠播,才情冠絕京城。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擅持家之道,執掌中饋時令全府管事歎服。
婚後第三年丈夫病逝,項怡真決意守節。
雖正值青春,卻素衣簡妝,心如止水,終日侍奉太夫人。
她謹守婦道,淡泊名利。
徐令宜婚後便將管家權移交元娘。
其境遇與李紈頗為相似。
唯一不同處在於——李紈膝下尚有幼子,她卻終生無嗣。
這般賢淑的嫂子,令賈銘傾慕不已。
二嫂,這位是兵部左侍郎、無雙伯賈銘!
徐令宜對二嫂極為敬重。
他在家中行四。
另有一弟徐令寬,娶妻丹陽郡主。
其餘兄弟皆早夭,如今徐府僅存他們兄弟二人。
聽聞來人竟是大名鼎鼎的無雙伯,項怡真心下訝異。
面上卻從容施禮:見過侍郎大人。
二夫人請起。
賈銘含笑打量。
這女子比元娘等人更顯風韻,若令其孤獨終老,豈非暴殄天物?
我一定要救她脫離苦海才行。
別人都沒察覺。
可女人天生敏感!
那 ** 裸的佔有慾目光,逃不過蕙質蘭心的項怡真!
項怡真暗自不悅。
好在賈銘沒甚麼出格舉動。
她也不便多言。
只得招呼眾人入席。
徐令宜和元娘都恭敬地請賈銘先行。
賈銘毫不推辭。
對十一娘和二孃笑道:隨為夫去蹭老徐的宴席,吃飽了好回去待嫁。
這話羞得兩女臉頰緋紅。
五娘滿眼豔羨。
元娘哭笑不得。
徐老太太倒不在意。
唯獨項怡真暗自詫異:
果然是個 ** 種,難怪!...
她心頭一緊。
對賈銘更加疏遠。
雖聽聞過賈銘的事蹟。
初見時也被他儀表所惑。
但貞烈的她實在難容這般輕浮。
宴席間始終避著他坐。
眾人習以為常。
獨喬蓮房滿腹怨氣!
因著賈銘的緣故!
十一娘她們竟成了全場焦點!
自己反倒備受冷落。
越想越惱。
卻又不敢發作。
......
宴至半酣。
徐令寬突然登臺唱戲。
徐老夫人當場變臉。
指著兒子痛斥:
混賬東西!堂堂少爺學那下九流的勾當!
[
徐老夫人覺得在賈銘面前丟了臉面,心中又羞又怒。
徐令宜等人也面露不悅,覺得顏面無光。
這時,徐令寬的夫人丹陽上前為丈夫辯解。
賈銘聞言,淡淡瞥了丹陽一眼。
只此一眼,便再無興趣。
在他眼中,丹陽的容貌遠不及二孃、五娘和喬蓮房。
與元娘、十一娘相比,更是遜色不少。
至於全場最美的項怡真,丹陽更是無法相比。
她的樣貌實在普通。
因此,宴席上賈銘的目光只停留在項怡真、元娘和十一娘身上。
偶爾才會掃一眼二孃和五娘。
戲班登場,眾人聽曲賞戲。
中途,元娘暗中派人傳話,讓喬蓮房帶人前去放紙鳶。
飲酒的賈銘心中一動:“看來元娘開始反擊喬蓮房了。”
他並不在意,只要不牽扯十一娘便好。
對於喬蓮房這個蠢笨的女人,他毫無興趣。
她被暫時的順遂衝昏頭腦,忘了元孃的手段,實在是白費了喬國公夫人的教導。
賈銘心想:“我搶走了徐令宜未來的賢妻,總得給他留一個。”
雖然這女人既醜陋又惡毒。
除了五娘跟去,二孃和十一娘都留在賈銘身邊。
她們的眼裡只有他,自然不願離開。
但元娘故意邀請姐妹倆:“陪我走走。”
顧及情分,二孃和十一娘只好答應。
賈銘暗自一笑,依然不作阻攔,只是望著元娘嫋娜的背影,心中感慨:“這元娘倒是有趣,聰慧能幹,卻一生為家族所縛,最終早早離世,可惜!”
她的一生,實在可悲。
難以評判她的品性高低。
她的考量中從未顧及兩位妹妹的人生幸福。
這人是個終日流連歡場的浪蕩子,全城都不願把姑娘許給他,她卻黑著心腸要妹妹嫁過去,只為兒子前程鋪路。
兩個妹妹在她眼中不過是棋子,不過是達成目的的手段罷了,何其冷酷。
這不過是將死之人為骨肉做的最後一搏。
出於憐憫之心。
故而賈銘未加阻攔。
反倒琢磨著是否該添把火。
只是目光掠過項怡真時,罷了,抓姦哪有看俏嫂子有趣!
只是問題在於如何得手。
國子監麼?李紈父親也在那兒,確實該尋機走一遭。
【32
且說喬蓮房這廂。
行至園中,喬蓮房很快甩開了五娘。
獨自徘徊盼見徐令宜。
偏巧有丫鬟失手撞翻茶盞,汙了喬蓮房衣裙,便隨其前往廂房更衣。
丫鬟請喬蓮房暫且等候,自去取潔淨衣裳。
卻不知皆在元娘算計中,此番設計正為除去心頭大患喬蓮房。
喬蓮房猶如鯁在元娘喉頭的骨刺。
不除之則死不瞑目,定要在閉眼前為諄哥掃清前路。
她熟稔徐令宜習性。
特意邀十一娘與二孃同往園中散步。
只要撞破徐令宜與喬蓮房衣衫不整共處一室。
繼室人選便只得出自她二人。
這場局既算計姊妹,亦暗算賈銘!
賈銘豈能如她所願。
賞罷項怡真風姿。
便暗中尾隨而去。
待十一娘二孃剛離開。
又被賈銘喚回陪羅夫人、項怡真聽戲。
藉口尋徐令宜議事。
直找上元娘。
......
“姐姐不如領我同去?”
賈銘瞧著眼前頗有心思的女子,含笑提議。
元娘指尖微顫,終是硬著頭皮應下。
時辰緊迫,她只得撇下十一娘與二孃——有賈銘在場,那二人註定與徐家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