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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2025-12-13 作者:商都夏雨

這般禮節性的 ** 實屬應當。畢竟荀白水僅位居從三品,而賈銘已是堂堂從二品 ** 。

官場等級森嚴,差一級尚且令人喘不過氣,更何況連跨兩級?在賈銘面前,他哪有半分倨傲的資本?

賈銘神色淡然,對此人並無惡感。在他眼中,若能收為己用自是最好,若不能...那便只能徹底打壓。

見賈銘態度和善,荀白水暗自鬆了口氣。這位威名赫赫的大人物,著實讓他心中惴惴。畢竟此刻他既無皇后妹妹撐腰,亦非當朝首輔。

荀白水本想與賈銘攀談,卻見鼻青臉腫的顧廷燁被押在堂下,只好先問正事:大人這是...?

此人當街酗酒。賈銘頓了頓,又補充道:更膽敢攔轎辱罵本官。當時目擊者逾百,證據確鑿。今日特將其押來——

他嘴角微揚:權當送給荀大人的一份薄禮。

顧偃開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真麻煩,這下要得罪一位侯爵了。

事情其實很簡單。

瞥見顧廷燁那副憤恨卻啞口無言的模樣,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賈銘,你這種搶 ** 子的敗類,罵你都算輕的!”

自從上次當眾丟臉還被關禁閉後,叛逆期的顧廷燁對賈銘恨之入骨。

更主要的是,他今天徹底失控了。

離開顧家後,總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嘲諷和輕蔑。

彷彿頭頂的綠帽已經綠得刺眼!

恰好賈銘路過,正要去尋魏行首的他藉著酒勁衝上前破口大罵。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挑釁?

賈銘笑了笑。

這種幼稚的把戲根本影響不了他。

除了顧偃開臉色難看,其餘人都在看熱鬧。

“逆子!”

顧偃開今天真是被氣得夠嗆,衝上去狠狠扇了顧廷燁一耳光!

“啪!”

聲音清脆響亮。

但賈銘一行人和荀白水只是冷眼旁觀。

這種家法根本無濟於事。

荀白水心裡明鏡似的——

今天這事絕對無法善終。

他算看明白了,賈銘這人睚眥必報。

得罪他?那就等著被收拾!

敢聯手詆譭他和女伴的名聲?

他就讓你們全都身敗名裂!

現在敢動他的人?

他立馬就來抓你的人!

從報紙就能看出顧家早亂成一團。

就算今天顧廷燁沒罵賈銘被抓,

荀白水也確信——

賈銘遲早會找到更多把柄。

而且他抓人是有備而來。

雖不屬於刑部,

但作為五城兵馬司的人,

執法權照樣在手。

偏生要將人押解至此。

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或許自己只是被顧偃開他們牽連而非直接針對。

想明白其中利害關係後,便曉得必須選擇站在哪一邊。

從現有情報判斷,賈銘勢力更大,也尋不著錯處。

...

...

因而荀白水看向顧廷燁的目光漸冷,肅然宣判:依《賊律》處城旦舂六載!

此言一出,顧偃開等人頓時面如土色。

袁家眾人亦驚惶失色。

須知詆譭上官之事自古有之。

朝廷管理體系仰仗各級官員維繫,

若不加約束,任憑百姓謗訕朝臣,

恐難保官吏正常理政。

歷代 ** 皆重視此節,自漢始便立律護佑官員。

荀白水援引的《賊律》正是承襲漢制。

其中明載:凡因公務之故毆詈官吏者,皆處以耐刑。

此刑重在精神懲戒,即剃除犯人鬚眉,

以此羞辱罪人。

須知古人尤重儀表容止,

剃髮黥面皆屬毀傷容貌之舉,

不僅玷辱個人德操,更是敗壞禮教綱常,

足令其聲名掃地。

此猶為懲處五品以下屬官之常法。

待聞判詞,

那顧廷燁竟連城旦舂為何物都不知曉。

荀白水愈發厭惡此人。縱無其他緣由,

初見時便已心生嫌惡。

然為官者,

必使犯者明其罪愆知其所懲,

方能警誡後來。

【刑律詳解】

原句重組:

依《大明律》,凡庶民毆辱秩俸二百石以上官員,或胥吏因公務侵辱五品以上命官,皆判城旦舂之刑。

【性別差異】

若犯事者為官眷女子,當施黥面之刑,發配舂米勞作。

【男性刑罰】

男丁則面刺金印後遣戍邊陲,既需夯築城垣,亦須耕作荒田,兼服各類匠役差事。

【刑罰演進】

(合併兩段)

幸而本朝已將無期苦役改為六載刑期,然此等懲戒仍非常人所能承受。

【顧廷燁反應】

聞此判決,顧廷燁醉意驟醒。侯府公子面若金紙,長衫之下雙股戰戰——六年勞役豈非奪命之刑?

【附加懲戒】

除髡去鬚眉外,更須面刺字。墨刑乃先秦五刑之首,永世難消。今人紋身為美,古時則視同刑餘之徒。

此生不僅淪為眾人笑柄,更絕了仕途之路,連從軍也幾無可能。

顧廷燁已形同社死,處境比當年被賈銘逼至絕境的歐陽旭更為悽慘!

歐陽旭那時雖聲名掃地、前程盡毀,尚能隱姓埋名偏安一隅,做個尋常百姓。

而顧廷燁面上刺字,無論行至何處皆無所遁形,餘生只能蜷縮家中。

縱是如此,僕役的譏誚仍將伴其終身。

尊嚴蕩然無存。

……

此刻顧廷燁終覺駭然!

他望向剛施家法的父親顧偃開,牙關打顫擠出哀求:父親…救我!

淚水頃刻決堤。

原本決意不管這孽子的顧偃開見狀,心腸又軟三分。

暗歎一聲,他堆笑對荀白水拱手:荀大人借一步說話。

急將人扯到堂角,低聲道:何至於此?犬子年幼無知,望大人高抬貴手。

背對賈銘等人,他袖中滑出疊銀票——約莫數千兩。

既打親情牌,也行賄賂事。

好個年幼無知!

納妾養外室,兒女成行之人,卻稱二三十歲的?

荀白水暗自冷笑。

這般罪名若落在平民身上,自然鐵面無情。

但權貴之流——

古今中外皆有法外特權,不過分明目張膽與否罷了。

若顧廷燁辱罵的僅是末流小官…

賈銘才是關鍵所在。

他的權勢地位遠超顧家,根本不是顧家能夠抗衡的!

所以,當對方遞來銀錢時,荀白水抬手拒絕,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本官秉公執法,絕不會徇私舞弊。”

開甚麼玩笑!

若他敢當眾徇私,賈銘第二天就能把他告上公堂,甚至當天就鬧到皇帝面前。

他的仕途還要不要了?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駁回了顧偃開的請求,絲毫不顧及對方難看的臉色。

看著滿臉怒火的顧偃開,荀白水稍稍停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除非爵爺撤訴。”

這個“爵爺”指的當然不是他自己。

顧偃開的臉色瞬間陰晴不定。

但荀白水懶得再理會他,因為話還沒說完。

“剛剛說的是《賊律》。”

“現在是詈罪。”

“你還得再挨九十杖。”

詈罪的適用範圍很廣:

妾罵丈夫,杖八十;

辱罵祖父母或父母,絞刑;毆打則處斬!

辱罵師長或僱主,判一年徒刑。

罵官的懲處更為嚴厲:

毆打朝廷命官、本地上司或五品以上官員,判三年徒刑;致傷者流放兩千裡;致殘者處絞刑。

若是毆打六品以下官員,刑罰減三等;辱罵官員的刑罰則比毆打減三等。

所以,先打九十杖,再刺面,最後處以城旦舂(苦役)。

通常情況下,既然已經判了城旦舂,杖刑便會手下留情,只是打得你一個月下不了床,再去服苦役。

但如果荀白水偏袒賈銘,不給顧偃開面子——

那這九十杖完全可以直接要了你的命!

......

聽完這些,顧廷燁臉色慘白,聲音顫抖:“父親,救救我!我……我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敢了!您一定要救我!”

他徹底不顧顏面,當著眾人哭泣哀求顧偃開相救。

賈銘把他逼到這般絕境。

賈銘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絕不希望顧廷燁就此醒悟。

按原定軌跡,

顧廷燁正是經歷家族劇變、顛沛流離後幡然醒悟,赴京從軍建功立業,更以智謀迎娶明蘭。

賈銘豈容他重走此途。

無雙伯!

顧偃開本欲硬下心腸,終究抵不住兒子哭求。

他咬牙向仇敵賈銘恭敬行禮。

禮畢後,

強撐笑臉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賈銘饒有興味地笑道:寧遠侯的面子自然要給。

他倒想聽聽對方還能如何。

二人遂離公堂。

途經時,

賈銘與荀白芸三人迎面相遇。

荀白芸雙頰緋紅,向賈銘微微欠身。

卻始終大膽直視賈銘眼眸。

見過無雙伯,家兄現任京兆府尹。

說她不是個好母親顯然不恰當,這個女子能為兒子付出一切,叛軍攻城時甘願赴死,只為護住孩子。

可若說她是個惡人?

又尋不出甚麼歹毒心腸!

若稱她是個善人。

偏生這女人竟能做出散播瘟疫的毒辣行徑,招人痛恨,惹人怨憤。

歸根結底。

從前賈銘參不透。

如今凝視尚未封后的她。

終於瞭然。

說白了不過是個命數好的,生在詩禮傳家的荀府,被七皇子靖王李景琰相中,許配給李歆,成了大乾皇后。

可她也著實不幸,荀家雖是清貴門第,卻與王子騰的王家、李紈的李家一般,只嚴苛教養男兒。

對女兒家唯求溫順賢淑,故而荀皇后不過粗通文墨。

一個識字有限、學識淺薄的皇后,能有何等胸襟,何等見解?

她的眼界才學連尋常閨秀如探春等尚且不如,卻僥倖登上後位。

她的器識根本配不上鳳冠的重量。

這才是悲劇的源頭。

若不入主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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