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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2025-11-19 作者:商都夏雨

李紈主動遞上詩稿。

鳳姐露出訝異神色。

賈母與王夫人俱感意外。

這株枯萎的落梅竟重新綻放生機。

其實李紈本性就帶著幾分慧黠。

況且。

若能刊載於報章。

豈不比閨閣自娛更有意義?

她暗想:至少能讓數十讀書人得見吧?

並非她眼界狹隘。

實在未曾親見報紙模樣。

然讀書人傳閱已令她歡欣鼓舞。

女子的詩作能公諸於世。

確非易事。

除她之外。

探春、黛玉皆才情斐然。

她們立刻會意李紈的激動。

同樣渴望將詩作示人。

......

兩人亦趨前相求:請銘哥哥品鑑我的詩稿。

我需時日默寫舊作,皆是揚州時期的筆墨。

黛玉輕聲道。

即便才情 ** 的迎春。

這二木頭性格怯懦。

不擅詩詞,總在詩謎酒令 ** 錯。

也不過是相較而言。

林黛玉、探春和李紈雖未必出眾,卻仍勝過常人。

元春省親時,題詠大觀園後,命眾姊妹各題一匾一詩,許眾人自由發揮,只求不負此景。姐妹們略作思索,便紛紛成詩。

賈妃逐一翻閱,首篇便是迎春之作。她所題匾額“曠性怡情”,恰似其懦弱性情,凡事不計較的寫照。此詩內容空洞,直白淺露,毫無新意,正如其為人平庸無奇。

首句“園成景備特精奇”,近乎套用元春“諸景備”“建來精”之辭;次句“奉命羞題額曠怡”稚拙直白,僅重複匾額之意;“誰信世間有此境”仿元春“天上人間”之句,卻更乏文采;末句“游來寧不暢神思”與“曠怡”同義,短短四句重複三次,足見才思貧瘠。

此詩拙劣,卻極符迎春之性,可謂“二木頭”活現。

賈銘評畢,迎春怯聲問道:“銘哥哥,我可還行?”她肌膚瑩潤,相貌溫婉,卻天性懦弱,才情匱乏,對世事漠然。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賈銘笑道:“自然可行。”

迎春欣喜卻仍不敢聲張,逆來順受之態如故。賈銘心生憐意,柔聲道:“日後有話直言便可,無須如此拘謹。”

迎春微怔,輕輕頷首:“嗯。”

依舊呆然順從,似已習慣。

她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賈銘含笑道:但凡詩詞文章皆可呈遞,丫鬟們也可參與。入選者可登報領取潤筆。

潤筆?原本興致缺缺的王熙鳳眼波微動。這位八面玲瓏的管家奶奶竟只對銀錢格外留心——因她本就不通文墨。

說來蹊蹺,同是名門閨秀,三春、黛玉、李紈俱是錦心繡口,偏這位王家大 ** 目不識丁。根子便在那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家訓上。王家教女頗有玄機:將王熙鳳充作男兒教養,倒給了個正經學名,偏又從不教她識字讀書。這可比林如海將黛玉作男兒教養卻教她滿腹詩書更令人稱奇。

王家女兒多是如此:王夫人未出閣時原是個爽利性子,與殺伐決斷的熙鳳堪稱一脈。如今雖整日禮佛,動輒打罵丫鬟的脾性,哪像讀過書的?薛姨媽遇事便失了方寸,總要靠寶釵拿主意。

熙鳳後來認得幾個字,全賴當家理事時翻閱賬冊的磨練。若要她吟詩作賦,卻是痴人說夢。賈銘打量著她,反倒覺得正是這幾分粗陋,才煉就了這般鮮明性子:精明的、貪財的、無所忌憚的鳳辣子,倒比那些滿口詩書的更有生氣。

王熙鳳操持家務時,完全不受那些繁文縟節的約束,更不會被道德教條和因果報應之說捆住手腳,行事作風也不同於探春治家時那般講究章法原則。

說到底。

鳳姐向來不吃這套,她最拿手的就是用雷霆手段管束下人。

或者說得更直白些。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功利主義者,只要見效,任何招數都使得出來。

這點倒是和賈銘不謀而合!

賈銘覺得兩人骨子裡是同一種人。

唯一的區別在於。

他生為男兒身。

而她是個裙釵。

......

......

見鳳姐出言詢問。

在座姐妹們都豎起耳朵等著聽下文。

賈銘順勢解釋道:確實如此。

凡是能登報的作品,無論是文章詩詞,還是小說雜談,統統都有酬勞。

不過稿酬分三六九等,具體說來,自然是作品越精妙,越能帶動報紙銷量,報酬就越豐厚。

他深諳空談理想的弊端。

該給的潤筆費絕不能含糊。

這樣才能最大限度激發人們的創作熱情。

【20

聽聞賈銘這番辦報的章程。

竟然還設有稿酬。

李紈、黛玉、迎春、探春幾位姑娘頓時興致更濃!

應該說——

熱情愈發高漲了!

世上誰人不愛金銀物?

除了寶玉那個不知生計艱難的紈絝。

就連李紈都想多攢些體己錢留給賈蘭。

以賈母和王夫人的做派。

將來家產多半都要盡數歸了寶玉!

她這個兒子。

雖是王夫人的親孫子。

可若能分得些許薄產就算萬幸。

按才取酬最是公道。李紈點頭稱是。

探春摩拳擦掌:我定要多寫些上乘佳作!

黛玉先是欣喜,轉而憂心:可這般發放稿酬,開支豈不過於龐大?銘哥哥,你這般豈不是要做賠本買賣?

賈銘笑著說道:“沒關係,只要印刷數量足夠多,總會有盈利的。”

他並未詳細說明具體情況。

其實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報紙到底能賺多少錢。

不過在現代社會,銷量好的報紙肯定是有利潤空間的。

即便拋開報紙本身的銷售收入不談。

只要讀者群體龐大,自然會有廣告商願意投放商業廣告。

光靠廣告收入也能獲得可觀的收益。

對此,賈銘顯得很有把握。

作為首創的商業報刊,盈利應該不成問題。

但賺錢並非他最關心的事情。

如果能有一筆穩定的收入來源,

那當然是錦上添花。

即便虧本經營,他也完全不在意。

因為創辦報刊的根本目的是掌握輿論話語權。

所以盈利與否並不是關鍵。

......

“好了,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有作品的就拿出來吧!”

“不論身份高低,只要內容質量達標就能刊登。這一期趕不上,還可以安排在下期或下下期!”

賈銘接著說道。

聽到這話,最積極的李紈、探春和黛玉立刻表示:“無雙伯...銘哥哥請稍候!我們馬上回來!”

三人急匆匆起身回房取自己的文稿。

黛玉甚至準備找出幾幅舊作。

反正即興賦詩一首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好,我等你們。”

閒來無事的賈銘微笑著回應。

注意到丫鬟們正在竊竊私語,他又補充道:“我再說一遍,只要是自認為有才華能創作的,不論身份都可以嘗試投稿。”

那些識文斷字、擅長吟詩作對的丫鬟們頓時躍躍欲試。

不過她們都小心翼翼地望向賈母和王夫人。

賈母笑著打趣道:“瞧我做甚麼?連我這個老太婆都想寫首詩呢。你們真有本事儘管去試試,還能給咱們榮國府爭光呢。”

全程旁聽的賈母暗自思忖:

要是連丫鬟的作品都能見報,

不正說明,

他們榮國府是真正的書香世家嗎?

這可是件光耀門楣的好事。

況且這還只是好處之一。

其二,這樣做能助賈銘一臂之力,正是拉近關係的好時機。

她自然沒有推辭的理由。

王夫人呆坐如泥塑。

沉默不語。

她對賈銘心懷憤恨!

賈銘那樣對待她的寶玉。

更別提他在她孃家鬧得雞飛狗跳,痛罵她長兄的事,她全都知道了!

恨不得將賈銘碎屍萬段!

但——

她並非愚鈍之人。

清楚在此地與賈銘撕破臉並無益處。

沒見賈母都這般表態嗎?

所以她暫且隱忍。

只是瞧見李紈、二春、黛玉等人如此積極。

她心底對她們也生出了不滿。

最令她惱火的是——

賈寶玉竟也興沖沖領著丫鬟往院裡奔:等等我,我這兒詩詞多的是!

他不在乎稿酬。

只圖個名登報上。

見姊妹們這般熱忱。

他興致更濃了。

儘管厭惡賈銘,此刻卻顧不得那些了。

罷了,橫豎不是壞事,隨他去吧。

王夫人暗歎。

壓根沒把這報紙當回事。

只當是消遣玩意兒。

不值一提。

反倒譏諷賈銘堂堂伯爵,竟搗鼓甚麼報紙。

裝模作樣罷了!

滿心鄙夷!

根本不認為這報紙能成氣候。

甚至覺得看報的人屈指可數。

撐死幾十號人吧。

她暗自揣測。

......

賈銘接著與賈母閒談。

話題多涉大乾風物。

畢竟賈銘到此界才三月有餘。

大半時光又在行軍打仗。

因此——

對此方天地的瞭解,著實算不上透徹。

怕是連深閨中的丫鬟都比不上。

大家圍坐一起,程昱等人也側耳細聽。

賈母並未多想,便與眾人閒談起來。

話題多是賈母提起,旁人少有插嘴。

賈銘不時搭話詢問。

程昱也偶爾接上一兩句。

其中涉及不少權貴圈子的秘聞。

賈銘等人聽得興致盎然。

見眾人聽得專注,賈母愈發欣悅。

這般交談持續了大半個時辰。

外出的人陸續歸來。

李紈搶先一步!

果然還是她動作最快!

“好厚的冊子,少說也有幾十頁呢!”

“不愧是李祭酒家的才女!”

賈銘瞧見她懷中抱著的詩稿,

含笑稱讚。

他曾在朝堂見過李守中一面。

深知這位大人極重子女教養,族中無論男女皆習詩書。即便是女兒李紈,亦通曉《女四書》《列女傳》等典籍。

這般想著,

忽記起李家還有位李嬸孃。

膝下李紋、李綺皆是佳人。

名列金陵副冊。

改日得尋機會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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