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將程老夫人等勸離,留出母女私語的空隙。
當人聲散盡,
室內驟寂。
蕭元漪卻在程少商眼裡看見一抹靈動的狡黠。
她坐在榻邊,喉頭髮緊。
嫋嫋...命廚下給你備些愛吃的。
臥著的少女忽然發問:阿母可知女兒愛食何物?
蕭氏語塞。
此刻方覺這對母女竟陌生如路人。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不成!蕭元漪眼中陡然燃起火光,我親自去見那位無雙伯!
這倔強婦人從不認輸,
決意要與賈銘當面較量,縱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
此時的賈銘並未回府。
程始註定要空等一場。
他正往榮國府方向去。
簽到榮國府一趟,至少能收穫上百士兵。
賈銘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離開盛家後,他立即動身前往榮國府。
途中,二高與賈銘告別,臨走時都邀請他日後到家中做客。
賈銘一一應下。
待旁人離去,程昱向賈銘進言:主公。
何事?騎在赤兔馬上的賈銘隨口問道。
迎娶盛家三位 ** 並非難事。
與高家聯姻也很有利,能拓展您的人脈和盟友。
但截胡忠勤伯爵府袁家一事不可輕忽。
程昱提醒道。
賈銘毫不在意:不過是個沒落的伯爵罷了。
忠勤伯爵府曾被抄家,連祖宅都被霸佔,竟連華蘭的聘禮都要剋扣,嫁妝都敢貪墨!
這等寒酸的伯爵,賈銘怎會放在眼裡?
忠勤伯爵府本身不足為慮。但據兩位高大人所言,其背後站著永昌侯府梁家和寧遠侯府顧家,牽涉甚廣。
程昱鄭重告誡。
賈銘略作沉思。
確實如此。
記憶中,原著裡盛家四個女兒,三個都高嫁,唯有如蘭嫁了個沒背景的文炎敬。明蘭那邊也是一堆麻煩。
華蘭處境最糟,丈夫愚孝,婆婆刻薄,公公裝聾作啞,妯娌難纏,在婆家舉步維艱。
相比之下,反倒是墨蘭嫁的永昌侯府梁家最省心。
永昌侯府梁家和寧遠侯府顧家雖比不得徐令宜等權貴,但也根基深厚。
這兩家都是世代將門,因軍功獲封可世襲的爵位。
只要主公主政沒有明顯過失,他們確實無法拿您怎樣。
但他們可以敗壞您的名聲。
散佈您橫行霸道強奪袁家之女的流言。
恐有損您的聲譽。
程昱提出建議。
賈銘問:你有甚麼對策?
發動輿 ** 勢!
搶先行動,大力傳播王夫人的說法,關鍵是把矛盾轉移到您身上,強調是袁家欺人太甚,盛家被激怒後才選擇您作為支援物件。
要確定好主基調。
最好再挖掘些袁家的其他醜事加以宣揚!
夠毒辣!
正合我意!
賈銘聽完開懷大笑。
程昱露出淺笑,對這種的評價毫不在意。
更殘忍的手段。
他見得多了。
這簡直不足一提。
用輿論施壓嗎?
賈銘陷入沉思。
若是要傳播訊息。
青樓、酒肆、茶館這類場所都可以。
但要達到家喻戶曉的程度。
還要掌握壓倒性的言論主導權。
這些場所還不夠。
因為對手同樣能去這些地方。
說到人脈關係。
一個新晉權貴怎能比得上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
他忽然。
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但暫時按兵不動。
先把今日的事務處理完再說!
......
來到榮寧大街。
寧國府已經被查封,宅門緊鎖。
四名士兵在門前值守。
這寧國府規模驚人,比我數萬平米的賈府還要大一倍有餘。
日後要想辦法弄到手。
賈銘暗自盤算。
侯爺大駕光臨!
榮國府的家僕遠遠望見賈銘一行就立即列隊。
急忙向內通報。
見到他都畢恭畢敬地行禮問安。
賈銘說:嗯,來做客。
說完徑直入內。
此刻榮國府仍籠罩在沉悶的氛圍中。
賈府氣氛比昨日更顯沉悶。
寧國府徹底傾覆,賈珍父子皆已問斬,連避居郊外道觀的賈敬亦被流放三千里。榮國府眾人噤若寒蟬,只遣賈璉草草收殮屍首,未敢停靈治喪,更無賓客弔唁,悄聲將棺槨運回金陵安葬。
府中一片死寂,眾人神情凝重,言語謹慎,至少面上俱作哀慼狀。賈銘踏入榮禧堂時,卻神色如常。
銘哥哥!黛玉、探春忙喚道,迎春亦隨二人同稱。
賈銘頷首回應:林妹妹,迎春、探春妹妹。
賈母、王夫人、鳳姐、李紈皆在座,唯賈政、賈赦不見蹤影。賈璉外出辦事,堂內盡是女眷。至於賈寶玉?賈銘目光直接掠過。
無雙伯來了。賈母勉強擠出笑容。
老太太,賈銘笑道,特來告知,惜春妹妹與尤氏在我府上已安頓妥當。
這訊息總算為陰雲密佈的榮國府帶來一絲微光。賈母等人勉強展顏,雖對兩女未必真心牽掛——畢竟養貓飼狗日久尚存情分。唯迎春、探春真心為惜春歡喜,至於尤氏,倒不甚在意。
經
關於此事,心中在意的唯有鳳姐與李紈二人。
這般情誼,如同閨中密友。
......
尤氏竟成了賈銘的側室。
李紈不禁思緒紛飛。
她與尤氏如今境況相似,皆是喪夫的未亡人。尤氏這般作為,形同再嫁,令她深受觸動。
無論如何,賈銘帶來的喜訊令氛圍緩和了不少。
賈銘笑道:後日便是我大喜之日,諸位皆可前來赴宴,見見新人。過後再來也無妨。
正是後日!賈銘終於要完婚了!
穿越至今三月有餘,總算要正式迎娶新婦。無論今生來世,這都是賈銘頭一回明媒正娶,與納妾自是不同,難免心緒起伏。
近日種種,若寫成話本,怕是能鋪陳二百回目。二百回才娶得一個夫人,當真不易。賈銘暗自感慨。
賈母等紛紛道賀,眾人皆言必當赴宴。
約莫召來百名兵卒,未得賈赦等人雖少,可惜春等女眷多已入府,百人也算可觀。賈銘頗覺滿意,便欲告辭。
他與這群女眷無甚可敘,即便要談情說愛,人多也非良機。飲罷茶盞,正待離去,似乎只為傳此喜訊而來。眾人倒也不覺有異。
探春、迎春、黛玉妹妹......賈銘剛要起身,忽又想起甚麼,喚住幾位姑娘。
探春主動詢問。
你們可有書寫的詩作文稿?
賈銘隨即問道。
此言一出。
不僅被點名的三位姑娘,連賈母等人都很意外。
他向這些閨閣女子索要詩文究竟有何用意?
賈銘含笑解釋:我要辦一份報紙,需用文稿。
報紙是何物?
探春不解地問。
鳳姐立刻接話:這話倒新鮮,我從未聽過。
面對權勢正盛的賈銘,鳳姐這般熱絡也在情理之中。
賈銘簡明道:就是刊登詩詞文章,兼有市井閒談之類供人消遣的讀物。
這正是他方才思及的輿論利器!
雖說是大眾傳播途徑,
但他並未言明其引導輿論之效用。
娛樂消遣只是表象。
對此他並不擔憂被人察覺。
如今大乾朝各種詩社文會盛行,
文人學子皆可公然議論朝政。
賈銘暫時只需用它對付政敵。
不涉及皇權便無大礙,
卻能收奇效。
至於將來...
眾人頓覺新奇。
原以為最感興趣的會是探春或黛玉。
任何詩作都可刊登嗎?
李紈輕聲相詢。她身著蔥綠衣裙,桃心髻邊垂著珠花,只用三支髮簪,額間束著抹額,再無多餘妝飾。
賈銘望去時,
初見宛如幽巷古井,
又如暮色晚鐘,
沉靜從容中透著滄桑。
細看之下,
想起此時女子多是及笄便嫁。
賈蘭今年五歲,他的母親年紀其實很輕,約莫二十歲上下。
一張素淨的臉龐未施脂粉,青春猶在。
她眉眼如畫,目光清澈,通身透著清雅高潔的氣韻。
雖不及鳳姐那般明豔奪目,卻別有風致,尤其是那飽滿的紅唇十分動人。
賈銘注意到她鼻樑高挺,顯然是個有主見的性子。
這樣的女子,應當會鍾情於剛毅的男子。
當她發現賈銘的目光,便羞澀地低下頭。
這與原著中那位心如止水的寡婦形象似乎不盡相同。
賈銘不禁疑惑:此刻的李紈為何這般生動?
細想之下,或許她本就心懷熱忱。
後來在大觀園裡組織詩社,未必只為消遣。
作為現代人,賈銘深知文化往往孕育著變革。
她的內心並非一潭死水,而是湧動著渴望改變的風雲。
只是她行事謹慎。
待到探春出面倡議詩社,她便欣然支援,出謀劃策,甘居幕後。
黛玉的提議得到眾人贊同,於是大家紛紛取起別號來。李紈率先為自己取了稻香老農的雅號。
接著她又出了個妙主意,提議請王熙鳳擔任監社御史,以解決詩社經費問題。這位平日溫婉的 ** 奶深知,再好的創意沒有銀錢支援也是枉然。
為說服當家的王熙鳳,李紈竟罕見地展現出犀利一面。她連珠炮似地向鳳姐丟擲無賴泥腿貧嘴惡舌等一串外號,那架勢猶如雷霆萬鈞,讓旁觀的賈銘都驚訝不已。誰也想不到素來端莊的李紈竟有這般鋒芒。
待李紈說罷,賈銘輕啜清茶潤喉,而後淡淡道:不過登報的詩文也須有所篩選。他舉黃巢的菊花詩為例,雖然正是自己鍾愛的作品,卻因暗含反意而絕不能見報。
李紈聽罷更加振奮。作為國子監祭酒之女,她雖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約束,但家學淵源讓她對詩文造詣頗有信心。
她自幼被教導要成為恪守禮教的賢良女子。
然而。
她的學識修養卻相當深厚。
尤其擅長詩詞創作。
論風雅意趣,稻香村確實不及蘆雪亭適合賞雪聯詩。正如李紈所言:此處雖好,終遜蘆雪亭一籌。
後來蘆雪亭中的詩會果然盡顯才情,足見李紈深諳詩家三味。
拙作尚可一觀,請無雙伯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