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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2025-11-19 作者:商都夏雨

聽他將父女二人都誇了一遍,

李紈眼中泛起笑意:“您先看這首《落花》,是我最得意的。餘下的可慢慢品評。”

“甚好。”

賈銘應聲接過。

在探春等姐妹與賈母鳳姐的注視下,

展開詩箋細讀。

素白宣紙上,

赫然題著《落花》二字。

見此詩名,

賈銘立刻想起李義山那首傳世佳作。

原詩以飄零花瓣寄託才士不遇之悲,字字皆染愁緒。

李紈敢用此題,

想必對自家詩作頗有信心。

否則斷不敢輕易落筆。

他凝神往下看去,

逐句品評。

而他讀詩時,

李紈的眸光始終停駐在他眉宇之間。

在榮禧堂內,眾人目光聚焦在賈銘身上。他正低頭端詳手中的詩稿。

賈銘記起原著裡李紈僅存一首完整的詩作《文采》匾額,那要等到元春省親時才問世,顯然不是眼前這首。

他輕聲吟誦起來:其三生滅元知色是空,可堪傾國付東風。開篇這句直白卻不失意境,頗有陸游死去元知萬事空的韻味。字裡行間道盡世事皆空的哲理,卻又流露出難以超脫的悵惘。

這是在暗指亡夫賈珠和守寡的自己吧?賈銘暗自揣度。李紈素來貞靜淡泊,能寫出這般參透生死的詞句確在情理之中。她對色即是空的領悟,恰如平日槁木死灰般的寡居生活,只管侍親教子,伴著姑嫂們做些女紅功課。

雖然心知肚明,賈銘卻不點破。轉而高聲讚歎道:此句定是化用李延年傾國傾城的典故!二字用得妙絕,既已參透生死,又怎能忍見家國付之東風?珠大嫂原來心懷天下蒼生。

說著故作驚訝地望向眼前的李紈,又瞥了眼她身後不遠的探春。

因為他感覺這首詩,

更像出自英氣勃發的探春之手。

看來,

李紈確實不簡單。

李紈順著他的話解釋道:家父自幼教導我要忠君愛國,又見這些年來大乾內憂外患不斷,所以...

原來是這樣!

賈銘頷首。

細細思量李紈此人,

不論是原著中起詩社做東道,為平兒出頭,還是在釵黛之爭中保持中立,抑或在賈母喪禮時暗中相助鳳姐,都彰顯出她為人慷慨正直,富有同情心,胸有格局敢擔當,處事公正不偏私,言談更是機鋒暗藏,確實配得上大觀園政客之名。

這般品性,

能寫出如此豪邁的詩句倒也不足為奇。

賈銘心中暗想,無論原著還是當下,

賈家都將如同枝頭繁花——

盛放時絢爛奪目,

可東風一至便零落成泥,何其忍心?

縱有傾國姿色,終難逃東風摧折!

不過他心知肚明,

李紈詩中另藏深意,

或許那才是本心所在。

這般想著,不禁與李紈四目相接。

李紈果然從他眼中讀出了未言之語:我明白了!

頓時心頭劇顫,

彷彿被洞穿肺腑,

如同赤身 ** 立於人前!

頓時渾身不自在,

心底泛起異樣漣漪。

珠大嫂子這首詩當真絕妙!

探春未曾察覺二人異狀,

真心實意讚歎道。

先贊過李紈,

又轉而對賈銘笑道:銘哥哥更了不起,竟能將詩評得這般精當!

賈寶玉等人都驚訝地望著賈銘,

連賈母、鳳姐乃至王夫人亦不例外。

在他們印象裡,

賈銘始終是個只會打殺的莽夫武將,

誰知竟有如此深厚的文墨功底——

須知評詩之道,

最見真學問。

修改後版本: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旁人不過看個表面皮毛,

哪裡能說出甚麼門道玄機?

賈銘的見解方顯真才實學!

確實是功底深厚之人。

他暗忖自己好歹是受過現代教育,

九年苦讀豈是虛度?

況復得天獨厚,

繼承了呂布畢生所學。

雖說呂布的文墨造詣

不及其蓋世武藝那般超群,

卻也絕非等閒之輩。

觀其文章勸表,字字珠璣。

當年在丁原帳下擔任主簿時,

那支筆桿子堪稱妙絕。

縱覽三國諸將,不敢妄稱魁首,

卻定比那夜讀春秋的關雲長更勝一籌!

論武藝韜略可力壓群雄,

談詩書文章亦能獨佔鰲頭。

......

......

古今學識相融,

現代智識與呂奉先的文采交匯,

造就了賈銘卓爾不群的才情。

放眼當世,縱非冠絕群倫,

也稱得上鳳毛麟角。

更何況將來還有陳宮、蔣濟等

當世大儒相輔佐,

學問造詣必將更上層樓!

本是將相之才,

奈何投筆從戎。

賈銘此言一出,眾人皆默然。

皆知是賈珍父子相迫,

否則這位公子早該

(此處原稿缺失)

或許已是金榜題名時。

念及此處,

李紈、探春等人眼中

不禁流露更多憐惜與複雜神色。

且聽全詩!

賈銘朗聲吟誦:

喚醒綺夢憎啼鳥......

除奏通明問碧翁。

字字鏗鏘,氣貫長虹,

自有一番鐵馬冰河的雄渾氣魄!

吟誦之聲格外動人心絃。

眾人沉醉其中。

既沉迷於賈銘的嗓音,

又驚歎於李紈的詩作。

榮禧堂內一時靜謐無聲。

與賈銘初來時截然不同!

先前,

堂中一片愁雲慘淡,如喪考妣。

此刻卻驟然鮮活,眾人皆忘卻了賈珍父子之事。

這便是賈銘帶來的變化!

“銘哥兒,此詩有何深意?”

司琪從迎春身後探頭詢問。

既是為自己,

亦是為迎春求解。

賈銘凝視二人,緩緩道出自己的見解:“此詩堪稱佳作!”

“珠大嫂在此化用諸多典故。”

“‘喚醒綺夢’即驚破美夢,故而‘憎啼鳥’。可記得唐人金昌緒曾得一夢?”

“何夢?”

迎春輕聲追問,似是因方才賈銘的鼓勵,終於敢開口。

眾人皆屏息靜聽。

顯然知之者甚少。

足見賈銘學識淵博!

李紈眸光灼灼地望著他,

望著這個品評自己畢生最深情詩作的男子。

賈銘含笑解答:“此乃夢中夢。一女子正夢至遼西與情郎相會,忽被鶯啼驚醒,故有‘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之句。”

“且細想《落花》之題,句中更暗含孟浩然‘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的意境——美夢被鳥啼驚破,醒來卻見落紅滿地。”

解讀時,

賈銘的目光如深潭泛寒,似刀光映雪,

直望進李紈眼底。

李紈亦怔怔相望,不覺出神,

倏然驚醒。

賈銘的目光終於移開!

想到李紈所處的時代,賈銘不禁深感悲哀。

文中引用了辛棄疾《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的典故。

這首詞以憂時感世為主題,上片抒寫對春光的留戀,下片借 ** 傷春暗喻壯志難酬。詞中含蓄地表達了作者的憤懣與家國之憂,寓意深遠,悽婉中透著剛烈。

但在賈銘看來,李紈的處境恰恰相反——表面關懷家國,實則另有深意。蛛網中除了落花,還有煩厭的飛蟲,正如人的情感,再美好也難免沾染瑕疵,終究是種無奈。

在賈銘心中,李紈正是這樣一個充滿矛盾的人!

她口中的話,明指大乾,實則暗喻賈家與自己。

她對賈家懷有深情,卻比誰都清楚:深陷汙濁的賈家終將走向毀滅。

在道德約束下,她不得不留在賈家;但為了兒子,她又渴望掙脫桎梏,卻明白母子註定無法逃離。

這令賈銘聯想到曹雪芹——同樣熱愛生活又充滿幻滅感,在入世與出世間徘徊,體現著對人生的矛盾探索。

曹雪芹並非厭世者,他未曾真正看破紅塵,否則不會為塵世悲歡傾注血淚,更不會如此執著於現實人生。

李紈亦是如此。

此刻她內心的激盪,賈銘看得分明!

賈銘暗自驚詫:莫非李紈早已預見賈家的末路?

……

不過,寧國府倒確實已經敗落了。

榮國府獨木難支,

賈門半邊江山已傾。

返魂香非塵世物——《返魂香》乃呂逸手筆,

傳聞此香可令亡者復生。

曲終人散花成泥,

豈有重生之理?

寧國府已 ** ,

榮國府氣若游絲。

賈政兄弟皆庸碌,

賈璉寶玉難撐門楣。

覆滅之族怎復生?

故言非塵世物。

末句擬奏通明問碧穹:

通明乃玉帝仙宮,

古詩云鵠立通明殿,紅雲託玉皇。

即指蒼天,

李紈欲問天命,

何以花謝?何以門衰?

賈銘睨著垂首的李紈:

何必自尋苦惱?

天命不可問,

落花難上枝,

往事不可追。

珠大嫂參透世情,

超然物外。

未知此詩何時作?

昨夜偶得。

李紈輕答。

賈銘暗忖:

定是寧府傾頹,

令其頓悟。

......

.....

二人心照不宣,

皆未點破詩中深意。

銘兄覺此詩可登報否?

探春問。

李紈亦注目。

賈銘略作沉吟:

若以官品論詩,

當列正三品。

(此處省略獻花符號)

好,我將按要求

這當然是極好的。

詩作含蓄典雅,那些畫面生動鮮明地浮現在眼前,卻又令人難以觸及。

然而他也明白。

中華文明五千年曆史長河中,比這出色的作品數不勝數。

單是一首《將進酒》就足以令這首詩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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